第一卷 魅魔新生 : 第二十七章 想家了

　　斯黛拉手里攥着沉甸甸的锁链，站在风中凌乱。

　　这玩意儿简直比烧红的烙铁还要烫手。

　　诚然，对于一个在《人类拷问学》上拔得头筹的魅魔优等生来说，获得一个可以随意处置的人类奴隶无疑是至高无上的奖赏。

　　这也是炫耀武力与天赋的绝佳战利品。

　　但问题是，她不是魅魔！

　　她是一个正经的圣女，还是一个正在当间谍的圣女。

　　斯黛拉看着脚边那个因为极度恐惧而蜷缩成一团，已然被她“玩坏”了的人类修女，感觉头都要炸了。

　　该怎么处理这个烫手山芋？

　　友善对待？

　　坦白任务？

　　这两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斯黛拉狠狠掐灭了。

　　裁决官伊瑟瑞雅可是在书信中特意嘱咐过她。

　　——除了圣光，对谁都要守口如瓶。

　　也就是说，哪怕是在这个修女面前，她也必须把戏演到底。

　　不说对方真的可能帮她保守秘密，万一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她本就走钢丝的学院生活可就彻底塌方了。

　　不光如此，一旦她流露出任何怜悯，或者给予了不该有的优待，在这个满是人精教授与奇葩魅魔的学院里，绝对会被察觉到异样。

　　到时候就是数不清的目光与调查了。

　　斯黛拉甚至能脑补她们的质问。

　　“哎呀，暗堕同学，为什么你的奴隶身上新伤口都没有？难道你其实是个连鞭子都挥不动的软脚虾？”

　　“太令人失望了，暗堕。为什么我没在她身上闻到一丝一毫绝望的味道？还是说……你其实根本下不了手？”

　　“该不会——你其实是对人类抱有某种不可告人的同情心吧？”

　　“你……该不会其实是个混进来的间谍吧？”

　　总之，为了保住小命，她必须，也只能在修女面前装出一个绝对邪恶，残暴，喜怒无常的魅魔天才形象。

　　……这也太难为人了吧！

　　这种充满斯黛拉整个心胸的新奇情感使她惊骇，心里觉得自己仿佛是走在已经开始融化的薄冰上，战战兢兢，小心翼翼。

　　就在斯黛拉思考该怎么处置刚到手的麻烦的时候，一道阴影笼罩了她。

　　卡杰琳娜教授无声无息走到了斯黛拉身侧，深陷在眼窝中，宛如老鹰般锐利的眼睛，再次锁定了斯黛拉。

　　“看来……所谓的名气，并不总是虚张声势。”

　　卡杰琳娜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黑色的眼睛里深不见底。她的声音不大，沙哑低沉，却清晰地钻进了斯黛拉的耳朵。

　　“斯黛拉·暗堕。”她拖长了语调，念着这个名字，“我对你的那种……独特的天赋，印象深刻。”

　　斯黛拉不敢说话，也不敢动弹。

　　“但是，不要以为一点小聪明就能让你在这里横行霸道。”卡杰琳娜突然压低了声音，“我见过太多像你这样自以为是的天才……但她们最后都变成了禁林里的肥料。”

　　“为了避免那种情况发生……”卡杰琳娜微微倾身，黑发垂落，她的脸几乎贴上斯黛拉的耳侧，“我已决定，接手接下来的《圣魔法防御学》。既然你具备如此对神圣性的天赋，想必你对于如何防御那些虚伪神术的攻击也有着独到的见解吧？”

　　“那么，就由你来当我的助教吧，教授大家如何防御圣魔法，这样也刚好再给大家竖立一个标杆。”

　　斯黛拉瞳孔地震。

　　卡杰琳娜直起身，眼神玩味地扫过斯黛拉银色的长发。

　　“暗堕，闻所未闻的姓氏。我真是越来越期待校长回来后对你的血统审查了。”

　　说完，黑袍翻滚，带起一阵阴冷的风。

　　卡杰琳娜教授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教室，留下了一室的死寂，和一群还在奋笔疾书记录天才行径的魅魔学生。

　　斯黛拉站在原地，感觉灵魂都已经出窍了。

　　圣魔法……防御课？

　　让她一个圣女，去教一群魅魔怎么防御圣魔法？

　　什么地狱笑话？

　　难道以后上课，她要一边在这个修女面前扮演施暴者，一边在课堂上演示怎么把自己同僚的圣光术给防出去？

　　“对了，我会让看守把她送到你的私人宿舍。”走廊尽头，远远传来卡杰琳娜教授最后的声音，“在那之前，好好想想要怎么享用你的奖赏。怎么玩，那是你的私事了。”

　　“……”

　　斯黛拉呆愣愣地坐回了座位上。

　　完了。

　　全完了。

　　前有周末的肉搏死斗，后有圣魔法防御课的背刺，中间还夹着一个要在今晚送上门的人类奴隶，未来还有一个生死不明的血统审查。

　　自己过的是什么校园生活，分明是多线并行的处刑现场。

　　“斯黛拉？”

　　斯黛拉听见旁边传来略带关切的声音。蕾梅黛丝凑了过来，她合上手里的观察日记，蓝色的眸子仔细打量着斯黛拉那张苍白如纸的侧脸。

　　“你的脸色看起来很难看。”蕾梅黛丝轻声问道，“是因为刚才消耗了太多体力了吗？还是说……得到这个奴隶让你太兴奋，以至于有些失态了？”

　　斯黛拉慢慢转过头，看着这位好得有点过头的共犯，她不知道是好气还是好笑，最后还是决定笑了。

　　“不，没什么。”斯黛拉垂下眼帘，“我只是……突然想家了。”

　　蕾梅黛丝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然的神色。

　　“原来如此，是因为这堂课对你来说太无趣了吗？”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是，在这种象牙塔一样的地方，偶尔怀念一下故乡充斥纯粹黑暗的生活，也是可以理解的。”

　　“你怀念的是率领家仆去人界狩猎奴隶的日子？还是说用九十九个纯洁少女的鲜血温热的晨间沐浴？”

　　斯黛拉：“……”

　　不，她怀念的是乡下修道院的炖土豆。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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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下更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