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魅魔新生 : 第二十三章 人类拷问学

　　莉莉丝学校，审讯室。

　　这里是《人类拷问学》的授课地点。

　　不同于地上教室的宽敞明亮，此处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常年不散的霉味，墙壁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工具，灯光下闪烁着寒光。

　　斯黛拉缩在后排角落，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乖巧。

　　太离谱了。

　　虽然早就知道魔界学院的课程不会正常，但这扑面而来的地牢既视感还是让她感到不适，斯黛拉总觉得她自己早晚要进去蹲。

　　斯黛拉凝望着讲台，完全想象不出来她该怎么在这一门课堂当中名列前茅，让她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圣女去拷问情报实在是太夸张了。

　　纵使是宽容的主，也绝对不会原谅对同胞犯下大罪的她。

　　斯黛拉在心中祈祷：或许第一节课只是介绍刑具历史？或者是讲解人体结构的理论课？

　　如果是理论考试，那么她，斯黛拉·冯·爱因兹贝伦绝对不会输！哪怕是论述字典一样厚的教材她也能靠背书卷死这群魅魔。小小的魔界学院，怎么可能有人卷得过她这个落榜卷王？

　　总之，只要不动手，她就能想办法糊弄——

　　“砰。”

　　大门猛地被推开，随即重重关上。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教室瞬间鸦雀无声。

　　卡杰琳娜教授走了进来。

　　她披着一身漆黑的长袍，走路带风，袍角翻滚如同蝙蝠的翅膀。

　　她面容枯槁，肤色惨白，那双深陷的眼睛像鹰一样锐利，冷冷地扫视着全场。

　　然后，她越过讲台，在过道间快速穿梭。

　　“收起你们那些粉红色的魅惑指南，也收起你们那些幼稚的指甲油。”卡杰琳娜冷冷地说道，猛地转身，黑袍甩出一个凌厉的弧度。

　　“在这门课上，没有无聊的魅惑把戏，也没有毫无美感的暴力宣泄。我不指望你们这群满脑子只有魅惑与美容的笨蛋能真正领会这门艺术的高深……”

　　“但我可以教会你们如何像演奏乐器一样操控神经，如何像蒸馏魔药一样提炼恐惧，甚至——如何让死神止步，只为榨干猎物脑中的最后一句真话。”

　　卡杰琳娜猛地转过身，面对黑板，血红的指甲轻轻一挥，‘肉体极限’四个字浮现其上。

　　“很多人认为，魅魔的武器只有魅力而已。”教授的声音充满了轻蔑，“错得离谱，在高级情报战中，魅惑往往是最低效的手段。”

　　卡杰琳娜教授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斯黛拉，吓得斯黛拉屏住了呼吸。

　　“哈，对，”她低声说，“斯黛拉·暗堕。我们学校新来的——名人呐。”

　　很阴阳怪气的样子。

　　第一眼对视的时候斯黛拉就觉得卡杰琳娜教授尤其看她不顺眼，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别看她，千万别叫她回答问题。

　　她只是个路过的柔弱魅魔，对折磨一窍不通啊！

　　“布莱迪亚小姐。”卡杰琳娜教授最终指着蕾梅黛丝。

　　蕾梅黛丝优雅地站了起来，神情自若。

　　“告诉我，当一名受过圣殿骑士团训练，精神抗性极高的俘虏拒绝开口时，最高效的突破口在哪里？”

　　“是感官剥离，教授。”蕾梅黛丝流畅地回答，“圣殿骑士依靠信仰维持精神，那么就通过封闭其视觉、听觉与触觉，将其置于绝对的虚无中三天，等到他的自我意识瓦解。之后稍微刺激一下，就绝对会开口。”

　　“标准，教科书般的回答。”卡杰琳娜微微颔首，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坐下。你上课之前预习过了，看来你的家族对你的教育还算扎实。”

　　她转过身，黑袍掠过过道，停在了谢丽尔面前。

　　“那么，瓦伦丁小姐。”卡杰琳娜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如果我们要追求速度，没时间进行三天的感官剥离呢？”

　　谢丽尔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转着手中的羽毛笔。

　　“那就不断用痛苦折磨，一点一点去蹂躏，穿过皮肉、血液和骨头，过程中只要保证对方不死就行。”

　　“暴力，但有效。”卡杰琳娜简短地评价了一句，“虽然我不提倡这种缺乏艺术感的做法，但在战时确实管用。”

　　教授走上讲台，双手撑在桌面上。

　　“既然理论你们都懂，那我们就没必要浪费时间在书本上了。”

　　她拍了拍手。

　　“为了让你们直观理解人类那脆弱又精密的生理，我特意向审查局申请了一个特殊的教学耗材。”

　　机关声响起，讲台后的黑板缓缓移开，露出了后面的展示台。

　　斯黛拉愣了一下。

　　展台上是一个少女，她穿着残破的修女服，黑发脏乱，手腕和脚踝上都有锁链摩擦出的血痕，脸颊红肿，嘴角带着干涸的血迹，但最刺目的是她脖子上那枚歪斜的圣徽。

　　修女。

　　她是修女。

　　“这是一名战败的见习战斗修女。”卡杰琳娜摊开手，像是在介绍一只珍稀的魔法生物标本，“虽然受了点伤，但并无大碍，而且知道不少有趣的情报，非常适合初学者练手。”

　　“啊？要用活体吗？”前排一个魅魔小声抱怨，“人类身上很脏的，会有细菌吧？”

　　“教授，必须要用手接触吗？”另一个学生举手提问，“我刚做的美甲，不想沾上血。能不能戴手套啊？人类的血很难洗的。”

　　“肃静。”

　　卡杰琳娜严厉地敲了敲桌子，教室瞬间安静。

　　“怕脏就滚出去，我的课堂不收温室里的花朵。”教授冷冷地说道，鹰眼扫视全场，“那么，实践课现在开始。所有人，排好队，一个个上来。”

　　斯黛拉眼角抽搐了一下。

　　主啊。

　　如果这就是魔界的日常课程……

　　她真的能……熬到毕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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