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魅魔新生 : 第十六章 这题……我不会了

　　招牌挂出去的第一小时，斯黛拉坐在自己布置的咨询角里，感觉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照例来说，干回老本行她应该很兴奋才是，但她忍不住去怀疑真的会有魅魔接受她离谱的收费标准来做告解吗？

　　斯黛拉反复检查了桌上的沙漏、羽毛笔和纯属摆设的《原初教义》，心里把可能遇到的状况演练了八百遍。

　　主啊，这比第一次主持弥撒还让人紧张。

　　如果这个路子行不通的话，她可就真的要完犊子了。

　　斯黛拉煎熬地等了一会儿，就在她开始怀疑这个主意是否过于异想天开时，门被轻轻敲响了。

　　生意来了！

　　哦……不对，是迷失的羔羊来了！

　　斯黛拉焕发神采，瞬间锁定目标，一个轮廓忽然映入她的眼帘，

　　“请问，门口挂着的牌子是真的吗？”

　　她迷茫地推开门探头的姿态十分优雅，如此形容一点也不为过。以缓慢步调摇曳的翡翠色秀发，就像门扉敞开的宝库一样在引诱着斯黛拉。

　　“SSS+天才会为我遇到的困难提供咨询吗？”

　　“是的，当然，请坐吧。”

　　少女端起斯黛拉为她倒的红茶，随即灿烂如花地笑着自我介绍，“我叫帕托莉泽·维尔纳，五年级生，是支配学院的级长。”

　　斯黛拉以过去一如往常的动作，将准备好的面具戴在脸上，“你似乎有什么要紧事呢。像这样相遇也算是某种缘分吧。若是不嫌弃的话，可以让我帮助你吗？”

　　斯黛拉虽然嘴上这么说，不过这种学生能有什么大事呢。

　　肯定是易如反掌的小事。

　　“真是帮大忙了，我还在苦恼到底该怎么办呢，教授们肯定是不愿意帮助我解决问题，但没想到居然可以咨询像你这样的名人，SSS+的天才肯定能帮到我的忙。”帕托莉泽说。

　　天才的名头比想象中好用啊。

　　斯黛拉心想。

　　“我……我想询问一下你情感方面的问题，是关于我的恋人。”

　　“嗯、嗯。”

　　斯黛拉暗自松了口气——这题她会！

　　在修道院，她可没少调解女人间的小矛盾。

　　“我得坦白，我擅长草药学，所以在情感方面喜欢用小手段，”她顿了顿，“我喜欢用爱情灵药下给我的恋人，让她为我神魂颠倒，过去我一直这么做，并且深深迷恋着这种支配玩弄别人的做法。这让我觉得……兴奋。”

　　“……？”

　　斯黛拉都听呆了。

　　主啊，这根本不是情感问题，这是犯罪啊！

　　她强压下震惊和道德谴责的本能，想了想还是不打算过问细节了。

　　还是别问太过她的过往吧，这样很没礼貌。更重要的是，如果她的长篇故事不是编的……

　　斯黛拉即使很想了解，又觉得作为主的圣女似乎不该去了解，不过还是算了。

　　聊起往事的帕托莉泽，脸颊似乎微微泛红。

　　“直到最近，我才发现不妙了。”

　　斯黛拉暗自得意起来。

　　哼，终于意识到灵药带不来真正的爱情而后知后觉的懊悔了吧。

　　“我发现她们对药物有抵抗力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帕托莉泽继续说。

　　“……”

　　斯黛拉无言了。

　　不是懊悔，是耐药性？！

　　主啊，这个魅魔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

　　她就不该对魅魔抱有任何性质的期待。

　　斯黛拉迅速端起红茶抿了一口，借此整理思绪，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顿了顿，想起了《圣言录》中关于‘真诚胜过万语千言’的段落，以及玛拉副校长教材里那句‘最厉害的魅魔是能猜到别人心里在想什么的人’。

　　这题她会了，如今她已经明白帕托莉泽究竟想要什么了。

　　帕托莉泽希望解除灵药带来的虚假情谊，坦白真实的自己去拥抱恋人，她渴望更切实、必然的偶然伸出援手，抚平在冲动下的后悔。

　　那么她只要呼应对方的期望，表演她想相信的真实面貌即可。

　　“那么，你的烦恼我都听到了。”

　　斯黛拉放下茶杯，身体前倾，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听我说，其实我很担心你。你之所以选用魔药来得到爱，真正的原因，其实是你害怕爱人离开你，对吗？”

　　说到这里，斯黛拉自然地伸出手，覆盖住了少女放在桌面上那双没有涂指甲油的手。

　　“这、这个……你的意思是………”

　　帕托莉泽的眼眸传达自己毫无矫饰的情感，但是私底下，斯黛拉听见了看不见的硬币发出的声响。

　　真是易如反掌啊。

　　哦……不对，真是一个迷失的羔羊啊。

　　“你害怕真实的自己不足以吸引她们，害怕一旦失去药物的保障，你就会一无所有。你迷恋的不是支配，而是绝不会失去的安全感。”斯黛拉的声音轻柔得像在布道。

　　“是……这样没错。”

　　“那么，你愿意听从我的指引吗，帕托莉泽？”

　　“斯黛拉……请告诉我该怎么办。”

　　“很简单。”斯黛拉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目光坚定，“回归你的本心，放弃那些多余的外力。用你最初的姿态去接近她。”

　　“本心……最初的姿态……”

　　帕托莉泽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翡翠色的瞳孔猛地收缩。

　　最初的姿态？

　　那是她还没有学会调配魔药的时候。

　　那时候，她依靠的是什么？

　　是魅魔的本能。

　　是这具流淌着魔界血统的身体，是源自灵魂深处的魅惑术。

　　帕托莉泽恍然大悟。

　　对啊！

　　她可是个魅魔啊！为什么一直以来要舍近求远，去依赖那些会有抗药性的草根树皮呢？

　　斯黛拉是在提醒她，她应该用自身的魔力去征服对方，而不是靠外物！

　　还没等斯黛拉把那句“用真诚去感化她”说出口，帕托莉泽已经抢先一步站了起来。

　　“你说得对，我已经明白到底该怎么做了！”

　　帕托莉泽眼中的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兴奋的跃跃欲试。她反手握住斯黛拉的手，微微欠身，吻上她的手，眼神中充斥起狂热

　　“赞美你，斯黛拉导师。”

　　“谢谢你的指引！我不该忘记魅魔的本能。既然药物失效了，那就让我用最原始的魅惑，去彻底接管她的灵魂吧！”

　　斯黛拉：“……？”

　　等等，是不是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