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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8 节

第218章 追杀(求月票)

峨眉剑仙 · 佚名 · 7,003 字

  林中幽暗。

  玄冥二老皆是沉默不语。

  十万火急地带人赶来接应。

  却没想到。

  等来的竟是这样一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惨淡结果。

  两人心里一百个不愿意相信方东白等人已经全军覆没。

  “会是谁干的?”

  鹤笔翁眉头紧锁,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像是在问同伴,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方东白他们带了那么多高手,这等真容,只怕就算是你我二人联手,也绝对拿不下来。”

  当今天下。

  有这个能耐,能将这群人尽数留下来的,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鹿杖客沉吟了片刻,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会不会……是武当山上的那个老道士亲自下山了?”

  听到这话。

  鹤笔翁自然知道师兄说的是谁。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当初张三丰独闯汝阳王府时的恐怖画面。

  那个老道士只是轻飘飘两掌,便将他们师兄弟二人震得重伤濒死,直到现在才刚刚调养痊愈。

  一想到那个神仙般的人物。

  鹤笔翁就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应当不是,那老道士向来不问世事,上次也是郡……事出有因才杀来王府,为屠龙刀半路截杀不像他行事的风格。”

  一直沉默的成昆,此时忽然阴恻恻地插话道:

  “或许……干下这事的人,并非只有一个人。”

  “只是这战场的痕迹,被他们事后刻意遮掩抹除了大半而已。”

  二老闻言,缓缓点头。

  这确实是最合理的解释。

  若是只有一个人,单枪匹马地全歼了方东白一行十几名顶尖高手。

  那这实力未免也太骇人听闻了些。

  “莫非是少林寺的那帮和尚干的?”鹤笔翁再次猜测。

  但随即又自我否决:

  “不对,空闻那老秃驴带着少林高手去追谢逊那瞎子了,根本分身乏术。”

  成昆眼睛里闪过一抹阴冷的光芒:

  “两位,你们是不是忘了那个人?”

  二老闻言,皆是一惊。

  脑海中几乎同时浮现出一道手持长剑大杀四方的青衣身影。

  那夜在汝阳王府。

  正是那个青衣少年,一掌便将他们两人震飞。

  虽说那时他们被张三丰打出的重伤还未痊愈,实力大打折扣,但那少年展现出来的恐怖实力,也足以说明其厉害之处了。

  “很有可能就是他!”

  鹿杖客咬牙切齿地说道。

  “若是他带着峨眉和武当的大批高手,在此设伏围剿,方东白他们就算有三头六臂,也绝对撑不住!”

  “可恨!”

  众人齐齐咬牙,满脸的不甘。

  虽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但在他们心里,已经认定这件事就是顾惊鸿干的了。

  若方东白这群人真的被团灭。

  那王府这次的损失,可就惨重到伤筋动骨了。

  这样算下来,王府大半高手都折损在那小子手中!

  而他们这三个奉命前来接应的人,即便没有直接过错,回去之后,也必定会落得一个办事不力的罪名,免不了要受一番责罚。

  二老顿时犯了愁:

  “现在该如何是好?”

  他们身上的伤刚刚痊愈,本想着这次出来接应,能好好表现一番,挽回在王爷面前丢失的颜面。

  结果,又搞成了这副烂摊子。

  成昆冷笑一声,声音阴森得令人发毛:

  “屠龙刀既然消失了,那我们就转换目标。”

  “去找谢逊!”

  二老闻言,皆是一惊。

  鹤笔翁沉声提醒道:

  “成先生,此前郡主可是亲口交待过的,大可让谢逊跟着明教的人回中原,以此来挑起正魔大战。我们现在去抓他,岂不是违背了郡主的计划?”

  成昆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此一时,彼一时!郡主那番计划的前提,是屠龙刀必须掌握在我们的手中!”

  “屠龙刀和谢逊,这两样能搅动武林风云的筹码,我们手里总得握着其中一样吧?不然,行事太过被动,只能随波逐流,这不利于王爷平定天下的大计!”

  “如今屠龙刀已经失踪,若是我们就这么灰溜溜地两手空空回去,必定难逃重罚!倒不如趁机去抓了谢逊,将功折罪!”

  “若是郡主知晓了现在的突发情况,也必然会做出和我一样的决定。你们若是不放心,回头我亲自写信,向郡主请示定夺便是。”

  成昆目光阴森,冷冷地扫视着在场的众人。

  他之所以提出这个建议。

  一部分心思,确实是为了抢个功劳,免受责罚。

  但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他自己的私仇!

  他本就对阳顶天和明教恨之入骨。

  结果又被明教众人围攻,身受重创跌入火海,害得他如今变得不人不鬼,根基大损,差点连命都丢了。

  他对明教的恨意,已经到了倾尽五湖四海之水也难以洗刷的地步。

  在心里暗暗发誓,只要有机会,一定要将明教彻底覆灭。

  二老听罢,眉头紧锁。

  心里觉得成昆这番分析确实很有道理,但又有些拿不定主意,不敢轻易擅自更改赵敏定下的计划。

  鹤笔翁沉声问道:

  “就算按你说的办,可谢逊现在早已经跟着明教的人逃了,我们如何去寻他的踪迹?”

  他们赶过来接应,本来就已经晚了一步。

  现在再去像没头苍蝇一样去找谢逊,早就失去了先机。

  成昆发出一阵夜枭般的怪笑:

  “何必主动去找?阿逊与我之间,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只要我想办法放出风去,让他知道我亲自来找他了。”

  “以他的脾气,就算明知是个陷阱,他也绝对会忍不住主动跳出来的!”

  他自己,就是对付谢逊最大的杀手锏。

  二老看着成昆那唯一露在外面的恶意双眼,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对这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和尚,生出了一丝浓浓的忌惮。

  暗道这老东西真够狠毒的,绝对不好惹。

  原本因为成昆的功力只剩七成,他们心里多少还有些轻视。

  现在,这份轻视已经荡然无存,更多了一份重视。

  两人对视了一眼,点头同意了这个提议,笑道:

  “既然如此,那就劳烦成先生费心谋划了。”

  众人商议已定。

  立刻动身离去。

  一边展开行动去搜寻谢逊的踪迹。

  一边传出密信,将屠龙刀被劫失踪,打算擒回谢逊的打算报告给汝阳王府,等待赵敏的最终指示。

  ……

  另一边。

  顾惊鸿带着天行商会的人,悄然回到分部。

  他并没有立刻去尝试取出藏在屠龙刀和倚天剑中的铁片。

  刀剑互砍,必定会双双折断损毁,眼下当务之急,是要去追击谢逊报仇,在这个节骨眼上,很可能还会遭遇连场恶战。

  手中有神兵傍身,自然更加稳妥,暂且还不急于一时。

  反正刀剑已在手中,跑不掉。

  他找来一个坚固的漆黑木匣,将屠龙刀严严实实地封存在里面。

  而后,便在分部里住了下来。

  一边修习武功,一边静静地等待着各地暗探传来关于谢逊的消息。

  此后数日。

  江湖上的消息,如同雪花般不断地汇聚到天行分部。

  外界的人根本不知道屠龙刀其实已经落入了顾惊鸿的手中,依然对那把宝刀保持着狂热的追逐。

  武当派的俞莲舟等诸侠,也已经闻风赶到了东海之滨。

  各路江湖高手风起云涌。

  好在,如今全天下的人都深信不疑,屠龙刀是落在了汝阳王府的手里。

  故而,江湖各大门派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大规模的内斗抢夺。

  而是罕见地团结一致,将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汝阳王府的势力,专心致志地进行围堵截杀。

  而另一边的明教,处境也并不算好。

  谢逊重返中原的消息一经确认,立刻吸引了大量前来寻仇的苦主。

  想当年,谢逊为了逼出成昆,在江湖上制造的血案实在是太多了,牵连的门派和无辜者不计其数。

  就连少林寺,这次为了讨还空见神僧的血债,竟然也是精锐尽出,由三位武功高强的空字辈神僧亲自带队,誓要擒拿谢逊。

  故而。

  明教为了掩护谢逊,兵分三路突围,每一路人马,这一路上都是过得险象环生,步履维艰。

  顾惊鸿听着黛绮丝一条条地汇报着各处的最新情报,沉思了片刻,问道:

  “这么说来,韦一笑带的那一路人马中,那个谢逊是假的?”

  黛绮丝点了点头,恭敬道:

  “没错,前几日,少林寺高手追上了那支队伍,双方爆发了一场大战。”

  “那个假扮的谢逊在混战中被当场击毙,少林和尚这才发现上当受骗了。”

  “韦一笑见事情败露,寡不敌众,也是负了伤才勉强凭借绝世轻功逃走。”

  她继续说道:

  “至于殷天正带领的那路人马,这几日也和各方仇家爆发了几次交战,但始终未曾有人在队伍里见到过谢逊的踪影。”

  顾惊鸿站起身来,眼中光芒闪动:

  “看来,谢逊大概率是和范遥在最后那一路上。”

  “或者就是他一个人独自遁走了,但谢逊双目失明,独自逃走的概率极小,他如今是众矢之的,一旦被仇家发现陷入围攻,绝对是独木难支。”

  “可有查到范遥的踪迹去向?”

  黛绮丝抱拳道:

  “根据暗探回报,范遥那路人马是朝着湖广的方向去了。”

  “不过,如今另外两路的嫌疑大减,只怕江湖上所有的目光都会迅速向湖广地界汇聚过去。”

  “以属下对范遥的了解,此人心机深沉,行事狡诈。在面对这种铺天盖地的围剿时,他极有可能不会跟大部队走在一起,而是会选择带着谢逊两人乔装打扮,暗中潜逃。”

  “掌门此去,还得多加注意甄别。”

  顾惊鸿点了点头。

  范遥这个苦头陀,当年能在汝阳王府潜伏那么多年没被发现,这隐匿隐忍,易容改扮的本事,绝对是天下顶尖的。

  “传信给沿途的各处分部,让他们瞪大眼睛,密切关注一切可疑的蛛丝马迹。一有消息,立刻飞鸽传书报我!”

  黛绮丝肃然应是。

  顾惊鸿点了点头,孤身一人飘然远去。

  此去乃是追击谢逊,兵贵神速,也就以他的轻功才有能够追上的希望,带其他人没那个必要。

  至于屠龙刀。

  这么重要的东西,自然只有带在自己身上才是最稳妥的。

  索性木匣封好,虽然背在身后扎眼了点,但屠龙刀不露真容,外人也决计猜不到这里面是什么,毕竟江湖上从不缺乏各种奇门兵器。

  ……

  辰州。

  一处崎岖险峻的盘山道上。

  三道身影微微喘着粗气。

  正是使范遥、谢逊以及一名随行的精锐教众。

  谢逊全身被一件宽大的黑袍罩住,那标志性的满头金发,被兜帽遮掩得严严实实,不露分毫。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堆尸体。

  其中几个是身披皮甲的鞑子兵,而在鞑子兵的尸体旁边,还倒着一对衣衫褴褛的农妇母子,鲜血染红了山道。

  方才三人遭遇几名鞑子兵在欺压母子,怕泄露踪迹,索性就一起杀了。

  谢逊双眉拧起,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

  “范右使,杀了那些鞑子兵灭口便是,何苦要连那对无辜的农妇母子一起杀了?”

  他谢逊在江湖上虽然名声狼藉,杀人如麻。

  但那都是为了逼出成昆报仇,杀的都是江湖武林中人,无论如何都属于江湖仇杀的范畴,他有着自己的底线,向来不屑去欺凌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弱小。

  方才交手时。

  他明明听见了那对母子的求饶声,本想出言阻止,留她们一条生路。

  但范遥出手实在太快太狠。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开口,母子俩便已倒在了血泊之中。

  范遥神色冷淡,一边擦拭着剑刃上的血迹,一边平静回道:

  “狮王,如今是什么局势,你难道不清楚吗?我们现在危机四伏,四面楚歌!若是放过了她们,一旦行踪泄露出去,引来大批的高手围剿。”

  “那些死在路上的那些兄弟可就全都白死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妇人之仁可要不得。”

  以他范遥的行事作风,当年为了成功潜伏进汝阳王府获取信任,他甚至能眼都不眨一下地挥剑杀掉教内香主。

  更何况是区区两个毫不相干的百姓?

  此时。

  看着谢逊这副做派,范遥在心底暗暗冷哼一声,越发觉得这个瞎子根本不配坐上明教教主的宝座。

  谢逊暗自恼怒,但终究还是强压下了心头的火气,不好当场发作。

  毕竟。

  这一路走来,范遥为了掩护他,确实是用心良苦,出生入死。

  现在因为这点小事就去责怪人家,确实有些不妥。

  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范右使,我们如今到何地界了?”

  范遥看了看四周的地形,答道:

  “若是没走错的话,应当是进入辰州地界了。”

  三人陷入了沉默。

  靠着山壁,抓紧时间闭目调息。

  这一路走来,当真是充满了坎坷。

  最开始船队靠岸时,大家依计行事,兵分三路。

  韦一笑那一路人马,明面上带着一个假扮的谢逊大张旗鼓地走,成功地吸引了江湖上绝大部分的火力。

  故而,他们这一路在起初的几天里,倒是走得颇为顺遂。

  但好景不长。

  随着韦一笑那边假谢逊的身份败露。

  江湖各路仇家立刻调转枪头,像疯狗一样四处搜寻。

  他们这边的压力瞬间剧增。

  前几日,在路上不断地遭遇各种高手的袭击试探,连番血战突围下来。

  随行的精锐教众死伤不少,情况变得越发艰难。

  最终。

  范遥当机立断,决定抛下大部队,由他们三人独自乔装潜行。

  如此一来目标变小,确实好走了许多。

  不过,从昨日开始。

  他们在路上又接连遇到了几波行迹可疑的高手,虽然对方暂时还没有认出他们的身份,但这也是一个不好的征兆。

  谢逊心里很清楚。

  再这么盲目地逃下去,一旦行踪彻底暴露,只怕他们三人根本撑不到和五行旗汇合的那一天。

  他沉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决绝:

  “范右使,江兄弟,你们俩走吧,别留下来陪我一起送死了。”

  “那些人要的只是我谢逊这一条命,只要我留下来,你们自然能安全脱身。”

  范遥和那名姓江的教众闻言,脸色均是大变,齐声惊呼:

  “狮王不可!”

  范遥连忙出言苦劝:

  “狮王!我们历经千辛万苦才走到这里,岂能轻言放弃,半途而废?”

  “若是现在丢下你,那之前死在路上的那么多兄弟,岂不是全都白白牺牲了?”

  他目光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地说道:

  “如今这局面,只能动用最后一策了,由我来假扮狮王,去引开那些追踪的高手。”

  “江兄弟,你带着狮王绕路走,务必尽快与五行旗的兄弟们汇合!届时,人多势众,这危机自然可解。”

  “只是……如此一来,便要委屈狮王一下了。”

  谢逊闻言,心中动容。

  “范右使……”

  一瞬之间,他心中充满了感激,方才因为杀农妇而生出的那一丝芥蒂,顿时烟消云散。

  他本想开口推辞,不愿让范遥去替自己涉险。

  但转念一想,自己若是再矫情,反倒显得虚伪了,此行明教上下为了他牺牲了这么多人,就指望着他能活着回到光明顶去主持大局。

  他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当是委屈范右使了才是,我谢某人又有什么好委屈的?该怎么做,你吩咐便是!”

  范遥心底暗暗冷笑,面上却是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

  “需得给狮王易容一番。”

  谢逊点头,一幅任由施为的样子。

  范遥不再犹豫。

  只见他从怀中掏出几个瓶瓶罐罐,倒出一些药粉,简单调和一下,便开始在谢逊那一头醒目的金发上反复涂抹。

  不多时,那满头金发便被染成了乌黑之色。

  范遥又拔出短剑,小心翼翼地帮谢逊修剪了一番杂乱须发,改变了其原本的轮廓。

  这样一看。

  眼前之人,哪里还有半分金毛狮王那狂野霸气的影子?

  反倒透出几分落魄的儒雅之气。

  除却那双瞎掉的眼睛无法改变之外,只怕就算是熟人当面,一时之间也绝对认不出他就是谢逊。

  紧接着。

  范遥又走到刚才被杀的那几个鞑子兵尸体旁,挥剑割下了大把的黑色头发,粘连在自己的头上。

  然后,又一番涂抹揉搓。

  片刻的功夫,那些黑发竟然变成了耀眼的金色,浓密的金发披散下来,刚好遮住了范遥大半的面容,又和谢逊互换了外袍。

  一个身披黑袍,满头金发的“金毛狮王”,赫然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一瞬之间。

  两人身份完美互换!

  旁侧那名姓江的教众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出声惊叹:

  “范右使这易容之术,当真是神乎其技!”

  范遥没有理会他的吹捧,神色严峻地叮嘱道:

  “事不宜迟,此后我一路向西而行,大张旗鼓地吸引敌人的注意,你们二人则立刻调转方向,绕小道潜行。”

  “江兄弟,狮王目不能视,这一路上,你便是他的眼睛!千万要小心谨慎,宁可走得慢些,也绝不能暴露行踪!只要你们不急躁,他们绝对发现不了破绽。”

  那名教众单膝跪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属下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誓死护卫狮王周全!”

  谢逊心中感激涕零。

  千言万语,最终只汇成了一句话:

  “范右使!你定要多加小心,活着回到光明顶!届时,谢某定要与你痛饮三百杯!”

  范遥仰头,发出一声豪爽大笑:

  “敢不从命?”

  一番周密的安排之后。

  三人分道扬镳。

  谢逊在江姓教众的搀扶下,钻入了偏僻的山林小道。

  待得两人走远之后。

  范遥孤身一人在山间疾驰,原本凝重的脸上却渐渐浮现出了一抹得意的冷笑。

  心情无比的畅快。

  “蠢货,等我彻底脱了身,找个机会把你们的行踪散布出去,你谢逊还妄想活着回到光明顶?”

  他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抹阴狠的杀机。

  阳顶天遗信明确指定了谢逊接任教主,他身为明教高层,明面上确实不好公然违背。

  但若是谢逊死在了回程的路上,永远也回不去了呢?

  那自然就不算他范遥违背教主遗命了。

  一想到教主宝座,竟然从天而降落到谢逊头上,他心里就有一万个不爽。

  想当年。

  他为了明教,不惜狠心自毁容貌,忍辱负重地潜伏在汝阳王府之中。

  一方面,固然是为了追查阳教主的失踪之谜,找成昆报仇。

  但另一方面,他未尝没有存着立下惊天大功,携大势回教,名正言顺地登上教主之位的心思。

  以他在明教的资历和威望,只要立下这等大功。

  到时候振臂一呼,谁敢反对?

  可他万万没想到。

  阴差阳错之下,竟然让谢逊这个流落海外的瞎子捡了个漏!

  这让他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出海之前,他就已经散播了汝阳王府出海寻刀之时。

  从冰火岛出海归来时,他更是在心中定计,主动开口劝说殷天正等人兵分三路,自己则主动请缨陪同谢逊走最后一路。

  为的,就是等今天这个机会。

  “不过,教中那些老兄弟也不是傻子。我得顶着这身假扮的行头多露几次面,卖力地跟那些追兵周旋厮杀一番。”

  “等做足了戏,然后再玩一出金蝉脱壳,此后谢逊再被人追杀致死,那也就怪不到我范遥的头上了。”

  “毕竟,我为了护他,可是拼尽了全力,险些连命都搭进去了。”

  他微微一笑,心中早已经有了一套计划。

  转眼,几日时间过去。

  这期间,范遥顶着金毛狮王的装扮,偶尔故意在人前露出破绽,成功引来了好几波江湖高手的追击。

  但他凭借着不俗武功,每次都能轻易甩开。

  这一日。

  范遥立于一条僻静的河边。

  他伸手在头顶一抹,大片金色的假发纷纷掉落,被他随手掷入了河水之中,顺流而下。

  他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心中暗自欣喜:

  “戏演得差不多了,今日过后,便不用再装这瞎子了!”

  算算时间,自己争取来的这几天时间,已经足够谢逊两人走出很远了,日后教内追查起来,也完全说得过去。

  接下来,便可以悄悄地把谢逊的逃亡路线给透露出去。

  等他那些仇家追上去,谢逊就只有等死一条路。

  如此一来。

  神不知鬼不觉,计划完美无缺。

  想到这其中绝妙之处,他忍不住得意地轻笑出声。

  却在突然之间,他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

  一阵微风吹过,河中泛起阵阵涟漪。

  在那摇晃的水面倒影中。

  除了他自己,竟然突兀地多出了一抹刺眼的青色。

  范遥心头警兆大作,头皮发麻。

  “谁?!”

  他下意识地厉喝一声,猛地转过身去。

  瞬间呆立当场!

  只见在他身后不远处。

  一个背负木匣的青衣少年,不知在何时已经静静地站在了那里。

  悄无声息,犹如鬼魅。

  顾惊鸿面无表情地看着范遥,眼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遗憾,轻声叹道:

  “却没想到,竟是个假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