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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9 节

第458章 【福利】魅魔(四)

鉴定一下崩坏漫画男主 · 何时赴百川 · 3,438 字

阿祖卡是在一个雪夜回来的,还带着一小袋咖啡豆和几本介绍当地民俗风情的书。

他当然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就将一只恶魔随意安置在人类聚集区,不然这和野猫溜进了无人看管的鱼摊有什么区别。但是法术波动告诉他,那只魅魔幼崽姑且还勉强算是老实,被圣光烫了两次后,他留下的警戒法阵就再也没有被触发过。

阿祖卡推开了门,将沾了一层薄雪的外套抖了抖,挂在门背后的挂钩上——然后刚一转头,便陷入了某种诡异的沉默。

尊贵的圣子阁下平静地站在门口。融化的雪水顺着他的金发往下淌,又在脚底汇聚成一小摊水渍。

窗帘不知为何全部不翼而飞了,雪光透过玻璃大片泼洒进来,在月光的折射下亮得晃眼。壁炉早已熄灭了,屋里冷得像冰窖,烧焦的残余小块木炭被人拖了出来,被削成了一根根细棍,仔细堆叠在地上。

那只被他“圈养”的魅魔并没有入睡,而是背对着他盘腿坐在地毯中央,将凳子充当桌面,借着油灯微弱的光芒,裹着原本应该出现在床上的绒毯,低着头用黑乎乎的木炭奋笔疾书些什么,对他的到来浑然不觉。

身上的毯子已经滑落了一半,黑发青年依旧穿着那件有点过大的衬衫,领口歪斜,凸起的颈骨分外嶙峋。袖口卷到了手肘,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臂,左手被撕开的衬衫布料简单包扎了一下,右手则被碳灰染得黑乎乎——他还不会收起翅膀与尾巴,大概是被困着并不舒服,只好将衬衫和裤子后摆撕开了三道口子,因而显得破破烂烂,狼狈不堪。

……他想他发现窗帘的去处了,阿祖卡面无表情地想。

魅魔的身旁堆满了失踪的窗帘布料,背面用炭笔画满了潦草的符号和复杂的几何图形。除此之外,除了被法阵保护的书架和书桌之外,屋里肉眼可及之处所有能书写的平面几乎都遭了殃,连蒙着一层白霜的玻璃表面都被手指画满了潦草的推演过程,砖垒的墙壁之上甚至用炭笔浅浅描绘出一个巨大的法阵雏形——圣子阁下惊奇地发现对方正在复刻他留下的法阵,而且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这才多久,不到三天?而且仅仅凭借肉眼所见的符文流?

——它到底是谁?

阿祖卡轻轻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你在干什么?”

他站在魅魔身后问道,声音很平静,甚至称得上温和。但对方明显被他的突然出声吓到了,翅膀当即呼啦一声炸开,迅速扭头看向身后。

这家伙瞧见他的第一反应甚至不是干坏事被抓包的惊慌失措,而是一种被人打断思路的极度不耐烦——但在瞧见那双毫无笑意的蓝眼睛后,那点不耐烦又迅速收敛。

“晚上好。如您所见,推演您留下来的法阵。”对方下意识拍了拍脏兮兮的手,然后捂着左手皱眉嘶了一声。

活该,被圣光烫了吧,阿祖卡冷冷地想。还被烫了两次,大概是试图触碰被法阵保护的书桌和书架时被烫的,明明他三令五申过不要碰他的私人物品和书籍——还是说这混账在故意用不写字的左手进行试探?

“我尝试反向推演法阵的符文运行逻辑,并且成功找到了三处漏洞——当然,目前都只是理论。”恶魔看起来居然还挺骄傲的,见他微微眯起眼睛,立即为自己辩解道:“请别误会,我没有动手破坏,只是肉眼观察了一下触发方式。”

他甚至还有些生硬地小小恭维了一下人类:“何况我也没有足够的魔力来攻击它,所以也许对您来说这三处缺口并非漏洞,因为能够准确抓住时机、而且摆脱您遗留下来的力量追捕的施术者,这个世界上大概少之又少。”

“我只离开了不到六十个小时。”阿祖卡不理会那些笨拙的、并不适合对方的讨好,一字一句地强调道。

“是吗?看来我在拆卸窗帘时浪费了不少时间。”魅魔有点惊讶又颇为理所当然地回答道。他和面无表情的房屋主人对视了一会儿,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抱歉,我是以您将会离开五到七天来安排计算工作量的,并且预留了一天的清洁时间。”黑发魅魔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又一个黑手印,阿祖卡冷冷地想,那双不安分的脏爪子真该被绑起来——用那双灰眼睛严肃地望着他:“是我没有预料到您会回来这么早,这是我的失误。”

……当然,除了让他大脑空空如也着度过七天还不如让他去死这个重要理由之外,诺瓦还想试探试探这位“新主人”对他的容忍底线究竟在哪里。圣光带来的剧烈疼痛他也已亲身测试过了,很疼,但并非不能忍。

阿祖卡差点被魔气笑。他已经许久不曾因如此滑稽荒诞的理由产生情绪波动了,辉光教廷的圣子阁下对外向来都是完美无瑕的,温和,慈悲,正直,宽厚……而且杀伐果断,对待堕落的教士和肮脏的魔鬼,从来不忌于使用冷酷凶狠到令自己人胆寒的手段。

人人爱戴他,也人人敬畏他。这很好,这让他的一切行动都变得方便许多——但是这只新生魅魔,它对他来说是个麻烦,一个肉眼可见将会惹下更多麻烦的大麻烦。

……还是个令人不由自主将目光落到它身上的麻烦。

圣子轻轻笑了一身,向前走去,靴子碾过散落在地板上的炭条,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看来你对我的‘宽容’程度存在着些许误判。”他一边走,一边开始解自己的袖扣,语气依旧平静,声音甚至称得上轻柔,却足以令人不寒而栗——至少魅魔已经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尾巴上的尖刺都炸了起来。

但很快黑发魅魔便抬起眼来,十分镇定地盯着正慢条斯理地将袖口挽到臂弯、露出一截结实小臂的人类:“我会在明早之前将这一切恢复原状。”

“左手伸出来。”

教授愣了一下,下意识将受伤的左手往身后藏了一下,手指都不由蜷缩起来。

“伸出来。”对方重复道,不容置疑的语气。

诺瓦迟疑了片刻,还是将手递给他。用来包扎的布条早已脏得看不清本色了,边缘渗出暗红的血色,甚至因为方才的动作,范围还在缓慢扩大。

待到布条被人颇为嫌弃地用两根手指取下,伴随着一小团圣光迅速在空中化为灰烬后,魅魔眼尖地瞧见教士指尖闪烁起来的熟悉光亮。他没有躲闪,没有哀求,只是本能地绷紧了身体,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剧痛。

“……”

他的左手被圣光笼罩,疼还是疼的,但是那种始终折磨他的灼烧感居然渐渐消失了,只剩下单纯的疼痛。被圣光灼伤的伤口焦黑一片,皮肉翻卷着,此时正在往外缓缓渗血和组织液。

“不疼?”阿祖卡淡淡地问到,指尖悬在伤口上,没有按下去。

“疼。”教授老实地承认道:“后来忙着演算就忘了。”

另一人闻言微微笑了一下,语气异常温和,也异常可怕:“那么下次它会烧穿你的皮肉,融化你的骨头。”

恶魔无法被教廷的法术治愈,圣子阁下只得降尊纡贵地亲自拽着那两只脏爪子,在水龙头下冲洗了半天,然后仔细观察了一下伤口,确定残余的圣光都被驱逐干净了。

期间那家伙被水流刺激得疼了,下意识想躲,又被他牢牢按住,结果挽起的袖口到底还是被污水打湿了。

“脏衣服全部在这里脱掉,放在地上,不要带进浴室。”阿祖卡瞥了眼那家伙沾着碳灰的脸,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把自己洗干净了,我们再进行下一步。”

“这三天每天我都有进行自我清洁。”教授有点不高兴地看着他,他又不是毫无人类文明生活经验的野人。

圣子不为所动:“你自己洗还是我帮你洗?”

但凡要他动手,那绝不可能是什么情意绵绵的鸳鸯浴。

魅魔不说话了,毫不迟疑地当着他的面就将衣服扯了下来,伸展开来的腰侧线条单薄而锋利,苍白得晃眼。尚未来得及转身避嫌的阿祖卡微微一僵,眼睛迅速垂了下来,直直盯着地面。

……恶魔是没有什么羞耻心的生物,更何况是魅魔。这并非羞辱,而是事实,但这家伙对一个严格来说认识了只有几个小时的陌生人——哪怕这个陌生人是他本人——毫不设防的模样,依旧令他莫名有点不太高兴。

那点毫无道理的火气在瞧见恶魔造就的满地狼籍后顿时噼啪爆燃一下,又诡异地沉寂了下去。他蹲下身,捡起画得乱七八糟的窗帘,仔细翻看着对方留下的推算过程,越看越是惊愕。

那些潦草的笔迹还能看出几分“外行人”“新手”特有的青涩,偏偏每一步推论最后得出的结果都精准得可怕,甚至敏锐地标注出几个连他都不曾深思过的冗余节点。

阿祖卡的手指不由握紧了些,将布料揉皱了,又小心地展开。水声停了,浴室门被拉开了,伴随着啪嗒啪嗒踩踏地板的湿润声响,一股清新的水汽离他越来越近。他本想转头,结果突然想起自己好像没给人拿换洗衣服……所以说对方现在是光着的。

……光着的。

这是在试图引诱他?不太像,尽管对方是一只魅魔,哪怕相处短暂,思维逻辑却显然与那些只依靠本能行事、大脑被下半身填满的同类迥异。

或者因为尚是幼崽,所以对可能发生什么毫无警惕之心?不,这家伙明显也懂一些……乱七八糟的,能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可没有纯洁无辜的羔羊。

……那就只能是因为对方对可能发生的事毫不在乎,那颗岩浆和硫磺铸造的恶魔脑袋里,大概都被那些该死的符文与法阵全部装满了。

“干净衣服自己去衣柜里拿。”阿祖卡听见自己深深地叹了口气,听上去甚至有些无奈:“不要在任何人面前赤.身.裸.体的,这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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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子哥自认是惜才,实际逐步向忍人进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