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大河望的挣扎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天边最后一丝霞光也被深色的夜幕吞没。

　　U小队基地内。

　　却亮起了久违又温暖的灯火。

　　百特星人暂时的败退，以及古维拉、哥美斯被成功安抚，安然离去。

　　这两件事如同强心剂，为这个在绝望中挣扎许久的幸存者营地注入了一股难得的、带着生气的活力。

　　晚餐时分，简单的食物似乎也多了几分滋味。

　　孩子们的脸上不再是麻木的恐惧，重新有了笑容和叽叽喳喳的讨论声，

　　话题总离不开白天那几位色彩各异的奥特曼。

　　温柔的高斯，帅气但小小的赛罗，还有那位像月光一样美丽又强大的浅蓝色的瑟兰亚。

　　饭后，气氛渐渐安静下来。

　　年长的U小队成员们负责收拾餐具，几个孩子也终于熬不住，被比奈她们哄着去休息了。

　　基地一角相对安静的地方，春野武藏、大河望，以及最终选择了拟态为人类青年模样的瑟兰亚围坐在一起。

　　瑟兰亚依旧是一身简单的白衣。

　　但拟态出的身形不再是孩童，而是修长挺拔的青年模样。

　　那张脸褪去了孩童的圆润，更显精致美艳，但眉眼间的柔和未减，却多了一丝属于成年人的沉静轮廓。

　　让瑟兰亚做出这个选择的原因很简单：

　　他实在不想再被一群好奇心旺盛，不知轻重的人类幼崽围着……

　　用沾着食物残渣或泥土的小手在身上摸来摸去……

　　那感觉实在有些“挑战”他的洁癖神经，为此，瑟兰亚宁愿多消耗一点能量维持拟态。

　　“……所以，要救出戴拿，第一步，首先在于赛罗必须能够正常变身，发挥全部战力。”

　　瑟兰亚的声音清冽平和，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一双夺目的丹凤眼眼波平静。

　　“百特星人培育的海帕杰顿，以整个地球人类的绝望和恐惧为食粮，力量必然极为恐怖，甚至可能超出常规杰顿的范畴。仅凭我们目前的状态，胜算渺茫。”

　　“高斯，你目前的月神形态，以安抚和治愈为主，攻击力不足，面对那种级别的敌人，一旦正面冲突，恐怕会陷入被动。”

　　武藏面色凝重地点点头，他清楚自己的状况。

　　他并非没有战斗的形态，但在这个地球的磁场有异……限制了他的力量。

　　瑟兰亚的目光最后落在一直沉默不语的大河望身上。

　　大河望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杯的边缘，眼神有些空洞，显然心思并不完全在讨论上。

　　他对拯救戴拿这件事本身并无异议，飞鸟信是英雄，是他的前辈，他理应去救。

　　但问题在于……如何救。

　　那个关键，在于他体内那个聒噪的，急于表现自己的……名叫赛罗的奥特曼。

　　他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他无法接受那份强大的，属于奥特战士的力量。

　　那份力量曾是他童年的向往，却也与那场夺走他一切……留下无尽黑暗与自责的灾难紧密相连。

　　“你不喜欢飞鸟吗？”

　　一个轻柔却带着一丝执拗的女声突然插了进来。

　　众人抬头，只见U小队的队员理沙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她双手微微握拳，一双清澈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大河望，里面有着毫不掩饰的担忧。

　　以及一丝因为对方可能的“冷漠”而生出的……浅浅的责备。

　　她放不下飞鸟，那个曾像太阳一样照亮这片末日，最后却消失不见的男人。

　　飞鸟还在受苦，他需要被救出来，任何迟疑和犹豫在她看来都是不可接受的。

　　大河望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迎上理沙的目光，沉默了片刻。

　　夜色中，大河望的侧脸线条有些紧绷，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最终，大河望用一种复杂到难以形容的语气，缓慢地开口：

　　“飞鸟信……在我的宇宙，他是被写进教科书里的男人。”

　　“他拯救了那个宇宙，拯救了地球，最后消失在黑洞的尽头……他是公认的英雄，是传奇。”

　　大河望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他的视线，不自觉地飘向了不远处墙壁上贴着的，孩子们用稚嫩笔触画出的戴拿奥特曼的涂鸦。

　　画上的戴拿，颜色涂得歪歪扭扭，却带着孩子们最真挚的崇拜。

　　戴拿救了很多人，拯救了世界。

　　可那个光芒万丈的英雄，没能救下在怪兽灾害中，被掩埋在废墟之下的……他的父母。

　　那份拯救了“世界”的伟大，与他失去“全世界”的微小痛苦，形成了尖锐到令他窒息的对比。

　　大河望的目光，艰难地从那幅画上移开，

　　最后，又不受控制地近乎贪婪地，落在了身旁瑟兰亚那张即使在昏暗灯光下也仿佛自带柔光的脸上。

　　那是一种超越性别的，惊心动魄的美，带着一种奇异的宁静力量，让他狂躁的内心能得到片刻的平息。

　　但他很快又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为自己的“走神”感到一丝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