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是真的，又如何？

　　瑟兰亚转身，不想再和贝利亚在这梦境中继续无意义的扯淡。

　　乌贝尔是乌贝尔。

　　是在没有选择、身处绝境时会选择贝利亚，会为前路谋一个相对舒服坦途的存在。

　　而他瑟兰亚……又不是那个只能依附于贝利亚，狼狈求生的乌贝尔。

　　“乌贝尔！”

　　贝利亚不禁开口，脚步不自觉上前，似乎想要抓住那即将消散的月白身影。

　　瑟兰亚微微抬头。

　　周身那股因对峙而升腾起的邪肆，尖锐的气势，如同潮水般迅速消弭，褪去。

　　瑟兰亚慢慢转过身。

　　贝利亚怔住了。

　　眼前的身影，月白的光华温润内敛，姿态清雅挺拔。

　　仿佛又回到了最初。

　　回到了宇宙监狱的初见……

　　那一抹惊鸿掠过，被他捕获的，温和却疏离的月白色。

　　如果不是膝盖处还残留着被强行按跪的痛意，

　　贝利亚几乎要以为，刚才那个冰冷带刺，对他出手狠厉的存在，是谁假冒的乌贝尔……

　　“贝利亚，”

　　瑟兰亚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温和，听不出丝毫波澜。

　　“我不恨你。”

　　贝利亚猩红的眼灯骤然收缩。

　　“只不过是，”

　　瑟兰亚继续开口，目光仿佛穿过贝利亚，看向更深远的地方。

　　“回到我们没有意外发生的立场下。”

　　“光明与黑暗，要么相辅相生，要么不死不休，我们之间，从来就是后者。”

　　贝利亚死死地握紧了拳，猩红的眼灯死死盯着瑟兰亚。

　　没有恨……

　　那是不是也没有爱！？

　　那曾经的一切算什么！？

　　“那曾经那些……都是假的么！？乌贝尔。”

　　贝利亚的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不甘与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乞求。

　　那些温柔陪伴，那些情动时分的依恋，那些……难道都是镜花水月？

　　“是真的，那又如何？”

　　瑟兰亚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反问。

　　不真，怎么把那日子过下去呢？

　　怎么在那漫长的黑暗中，让自己过得好一点呢？

　　真假于他而言，在那个情境下，并不是最重要的命题。

　　贝利亚不禁愣住。

　　真的……

　　可这句“真的”，此刻听来，却比“假的”更让他心头发冷。

　　“不过，乌贝尔都死了，”

　　瑟兰亚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那一切，不都结束了么，贝利亚。”

　　瑟兰亚最后看了一眼僵在原地的贝利亚，莹蓝色的眼灯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解读的情绪。

　　“如果陛下不针对光之国，或许乌贝尔是可以和陛下一直走下去。”

　　但没有如果。

　　光明与黑暗的对立，他们各自的立场与选择，早已注定了分道扬镳。

　　话音落下，瑟兰亚不再停留。

　　月白色的身影如同投入水面的月光，迅速变得透明，消散。

　　将那个身披血色大氅，僵立在梦境荒原中的皇帝陛下，独自留在了原地。

　　梦，醒了。

　　科技局局长办公室。

　　希卡利怀中的银蓝色光团子微微颤动了一下。

　　散发出的光芒似乎有瞬间的不稳，但很快又恢复了平稳柔和的律动。

　　仿佛只是睡着时一次寻常的翻身。

　　希卡利若有所感地低头看了看，指尖温柔地抚过光团表面，感受着那平稳的能量波动，稍稍安心。

　　他不知道怀中的孩子刚刚经历了怎样一场刀光剑影的梦境对峙。

　　也不知道那份“平静”的评估问卷下，究竟埋藏着多少汹涌暗流。

　　希卡利局长只是本能地，将这团温暖的光芒拢得更紧了些。

　　仿佛这样，就能驱散所有潜藏的寒冷与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