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烟火里的红尘

　　毁灭的光焰中心。

　　时间仿佛被拉扯得无限漫长。

　　又凝固在了这一刻。

　　电弧贝利亚残存的意识驱动着破碎的身躯，那两只巨爪。

　　在最后的时刻。

　　却是异常小心地、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将怀里那道暗蓝色的气息微弱的身影更紧地圈住。

　　仿佛怕弄疼了乌贝尔，又仿佛怕下一秒，赛罗真的会将乌贝尔夺走。

　　瞬息之间，他又将一无所有。

　　野心，帝国，复仇……一切都在这光芒中化为虚无。

　　只剩下这个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乌贝尔。

　　不管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

　　至少在这最后，他的乌贝尔没有挣扎，也没有逃离。

　　若留下乌贝尔独自一人……

　　也不过是让他去面对那些无聊的，充满指责的审判罢了。

　　“乌贝尔……”

　　贝利亚的声音嘶哑，破碎的能量核心已无法支撑完整的话语。

　　那呼唤里掺杂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不甘，执念，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明了的，扭曲的眷恋。

　　“……贝利亚。”

　　乌贝尔的回应很轻。

　　那妖异的混音因能量溃散而显得飘忽。

　　这一次，他没有叫那疏离的陛下称呼。

　　乌贝尔微微抬起手，黑色尖锐的指尖，轻轻抚过贝利亚胸前那被帕拉吉之盾光芒彻底贯穿的，狰狞的伤口边缘。

　　两人的身躯，在极致的光芒与爆炸的余波中，开始同步地化作细碎的暗色光粒子。

　　一点一点，无声地飘散。

　　如同墨汁滴入清泉，挣扎着留下最后的痕迹，最终仍归于无形。

　　“我一直在想，”

　　乌贝尔的声音几不可闻，仿佛只是一声叹息。

　　“不是我杀了你…就是……我们葬在一起。”

　　贝利亚破碎的意识似乎因这句话而愣了一瞬。

　　葬在一起……

　　贝利亚猩红的眼灯，早已黯淡大半，此刻认真的看着怀中同样在消散的乌贝尔。

　　那张妖异柔美的脸上，此刻没有面具，没有惯常的冰冷或算计

　　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释然，还有一丝淡淡的笑意。

　　是否……

　　他能将这理解为，他的乌贝尔，最终还是以他自己的方式，回应了他？

　　贝利亚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怀中即将彻底消散的身影抱得更紧。

　　仿佛要将其融入自己破碎的核心，一同带往那未知的终结。

　　终于结束了……

　　乌贝尔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最后想。

　　至少……

　　不是赛罗动的手。

　　那个心软的傻小子，也不会因此背负上亲手杀死故友的愧疚。

　　哪怕贝利亚的是扭曲的占有与掌控……

　　而他自己，除了那无尽的不甘与杀意，竟也从中品尝到了……

　　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活着时那短暂的，不必伪装也不必顾忌的肆意。

　　好的，坏的，贝利亚从未质疑过他一句……

　　唯一的遗憾。

　　大概是……还没来得及……

　　回家。

　　爆炸的光芒抵达了尽头，开始向内坍缩。

　　乌贝尔的身影最后化作了飘散的点点银蓝色光粒子。

　　唯有一枚幽蓝色的，结构复杂精致的小小魔方。

　　在最后一刻自乌贝尔消散的胸口位置浮现。

　　闪烁了一下微弱的光芒，没入了贝利亚即将消失的身体。

　　那是贝利亚最后看到的东西。

　　随即，贝利亚的意识与残存的身躯，也一同被无尽的光芒吞没，消散不见。

　　爆炸的余波如同最后的悲鸣，席卷过银河帝国要塞的每一片残骸。

　　将一切辉煌与罪恶，野心与偏执，都推向了彻底的寂灭。

　　漆黑的宇宙重归寂静。

　　远处，幸存的反抗军星舰中。

　　劫后余生的欢呼声渐渐响起，越来越响亮，最终汇成一片喜悦的海洋。

　　他们胜利了！暴君贝利亚被消灭了！

　　赛罗静静悬浮在冰冷的宇宙虚空中，帕拉吉之盾的光芒已渐渐收敛。

　　赛罗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欢呼，看着艾美拉娜公主，小治，镜子骑士，红莲火焰，詹伯特……每一张脸上洋溢的喜悦与希望。

　　但赛罗金色的眼灯，却是一片模糊。

　　视野中，只剩下那片渐渐熄灭的爆炸光焰，以及光芒中最后消散的两道身影。

　　那一点幽蓝的光，仿佛还在他眼前。

　　瑟兰亚……

　　赛罗的手，缓缓握紧，掌心中仿佛还残留着那一点金色光点带来的……

　　转瞬即逝的温度。

　　最终，赛罗只是静静地，望着那片残骸，许久，许久。

　　欢庆的声浪包裹着，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胜利的光芒如此耀眼。

　　却照不亮赛罗心中那一角骤然塌陷的，冰冷的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