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假设之恼怒

　　没一会儿。

　　工厂的自动门无声滑开，带进一股与内部能量液格格不入的，属于统治者的冰冷威压。

　　贝利亚暗红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猩红的眼灯几乎是瞬间就锁定了高处控制平台上那抹暗蓝。

　　乌贝尔正专注于眼前的数据流，指尖在光屏上跳跃。

　　即使是在做着如此技术性、近乎枯燥的工作，乌贝尔除了那份柔美外，周身依然萦绕着一种难以忽视的疏离感与……危险性。

　　像一把收在鞘中，却无人敢忽视其锋芒的利剑。

　　贝利亚没有立刻上前，而是抱臂靠在门框上，猩红的眼灯如同实质般描摹着乌贝尔的身影。

　　刚才会议上的怒火尚未完全平息，此刻看着这个让他又恼又…放不下的身影，一个突兀的念头忽然撞进他的脑海。

　　如果……

　　如果乌贝尔一开始，就像斯特鲁姆星人，像黑暗戈那，像帝国里无数人那样……

　　对他展现出全然柔顺的……毫无保留的效忠与追随呢？

　　这个假设让贝利亚的思绪停顿了一瞬。

　　……他是会有兴趣。

　　会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值得收藏的战利品。

　　一个美丽，身体特殊的藏品。

　　他可能会将他带回，给予一定的地位，像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或武器那样安置他。

　　欣赏他的容貌，使用他的能力，在需要时将他展示给敌人或下属看，获得征服与占有的快感。

　　但然后呢……

　　柔顺的效忠意味着顺从，意味着失去挑战性，意味着与其他人并无本质不同。

　　贝利亚几乎可以立刻想象出那样的场景：

　　一个低眉顺眼，唯命是从，将他奉为唯一神明的乌贝尔，用那张脸，用那副嗓音，说着与斯特鲁姆星人无异的狂热话语。

　　那样的乌贝尔，或许依旧美丽，甚至可能更“安全”。

　　但贝利亚几乎能肯定，自己对那样一个存在的兴趣，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消耗殆尽。

　　收藏？把玩？

　　然后呢？放在宫殿的角落里积灰？

　　或者在某次战斗中作为一次性的利器投出去？

　　因为那样的乌贝尔，不会在被打上黑暗烙印后，还敢用那双美丽又冷厉的眼灯冷冷地瞪着他，甚至反击。

　　不会在处理政务时提出与他相左却往往更有效的见解，不会用那种平静到气人的语气说“滚”。

　　不会在他靠近时身体紧绷如临大敌，却又在情动时不自觉地贴近。

　　更不会面不改色地提议他立别人为后……

　　是的，那样的乌贝尔，就只是个“具有收藏价值的美丽藏品”。

　　而非现在这个……

　　让他暴怒，让他渴望……

　　让他心心念念想要彻底征服，掌控，却又无法完全预测与掌控……

　　不断挑起他挑战欲与占有欲的，鲜活的存在。

　　危险，迷人，复杂，难以驾驭。

　　这才是乌贝尔。

　　这才是他贝利亚想要的乌贝尔。

　　控制台前，乌贝尔似乎完成了最后的调试。

　　那台搭载了0号部分算力的量产型黑暗洛普斯，眼中光芒稳定下来，静静转向他，等待指令。

　　乌贝尔准备离开时……

　　目光与贝利亚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贝利亚呼吸一滞。

　　那双猩红的眼眸里，没有意外，没有慌乱，甚至没有刚才会议上的冰冷。

　　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以及仿佛在问“你怎么在这里”的疑惑。

　　贝利亚胸口那点因假设而升起的细微烦躁与庆幸……

　　瞬间被这眼神点燃，转化为更深沉的东西，贝利亚站好后，大步走了过去。

　　“处理完了？”

　　贝利亚的声音听起来比刚才在会议室时平稳了些，但依旧带着惯有的压迫感。

　　“嗯，这台新的独眼黑暗洛普斯随时可以出发。”

　　乌贝尔应了一声，目光落在贝利亚依然有些紧绷的下颌线上。

　　“陛下还有事？”

　　贝利亚没有回答。

　　只是伸手，有些粗鲁的搂着乌贝尔的劲瘦的腰身。

　　然后皇帝陛下遭到了一个非常明显的嫌弃的眼神。

　　贝利亚倒也不恼，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狰狞，却又满是占有欲的弧度。

　　是的。

　　这样就好。

　　他果然，还是最喜欢这样的乌贝尔。

　　这六百年，他等得起。

　　而在这之前……他不介意，多收点“利息”。

　　“属下建议陛下，还是考虑立……唔！”

　　贝利亚恼怒的吻了上去。

　　乌贝尔就不能说点好听的么！？

　　他都好久没听过乌贝尔软糯的叫他大王了！

　　他这个银河帝国的皇帝陛下就那么不值得他的小妻子哄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