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希卡利的决心之杀了他

　　模拟训练场，氛围依旧沉重。

　　不过……

　　希卡利局长眼中的光芒，却在那片沉重中，重新凝聚起了一种属于科学家的冷静与属于父亲的执拗。

　　希卡利局长定了定心神，目光坚定地看着面前的暗蓝色模型。

　　仿佛要透过那冰冷的外壳，看到深处那个正在挣扎的灵魂。

　　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他也绝不会放弃他的孩子。

　　就像当年……他在地球面对安培拉星人时，面对“失去”梦比优斯的绝望时一样。

　　但最终，奇迹降临了。

　　希望，从未真正熄灭。

　　“我会继续优化这个模型的身体……”

　　希卡利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稳与理性，但其中蕴含的决心却清晰可闻。

　　“还有，瑟兰亚，我会让你恢复原来的模样，我的孩子。”

　　希卡利的指尖，轻轻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与珍重

　　轻抚摸过乌贝尔模型那冰冷的，造型狰狞的头冠。

　　这个动作，与模型的外表格格不入，却充满了一种跨越了外表与形态的……父爱。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启用那个最后的方案。

　　用孩子留在科技局生命存档中的基因粒子，尝试“复活”。

　　那是最后的退路，也是最大的未知。

　　那样“复活”的，或许只是一具拥有相同基因编码的躯体……

　　一个可能长成新的，却不再拥有相同记忆与灵魂的……瑟兰亚。

　　那不是他要的。

　　他要的，是眼前这个，即使被困在黑暗模型中，依然是他儿子的灵魂。

　　瑟兰亚控制着模型，猩红的眼灯，静静地“看”了希卡利局长一会儿。

　　模型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种专注的“凝视”，本身就是一种回应。

　　瑟兰亚再次拿起能量笔，在光屏上缓缓落下字句。

　　笔迹依旧凌厉，但似乎比之前更加平静。

　　“嗯，谢谢父亲。”

　　简单的回应，却让希卡利胸口那块冰冷的地方，微微一暖。

　　他的孩子，还是那个懂事的孩子。

　　但下一行字，却让希卡利胸腔里那丝暖意瞬间冻结，化为刺骨的寒意。

　　“还有，我说如果，”

　　笔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思索如何开口，然后，瑟兰亚继续写下，字迹甚至比之前更加坚定。

　　“如果乌贝尔威胁到了大家，那就杀了他。”

　　杀了他。

　　三个字，没有任何修饰，没有任何犹豫。

　　平静得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最简单不过的事实。

　　瑟兰亚的“视线”。

　　仿佛越过了希卡利，落在了他身后那个从刚才起就一直死死盯着光屏，浑身紧绷的红蓝身影上。

　　赛罗。

　　如果没有什么光明的未来，如果注定要走向更深的黑暗。

　　那么，至少，可以选择结束。

　　用他的死亡，来结束可能的威胁，来保护他在乎的人。

　　他清楚他自己。

　　站着生。

　　站着死。

　　从不会跪着活。

　　同样，他也不想狼狈一面的去面对亲人和朋友。

　　瑟兰亚属于光之国，但乌贝尔不是。

　　乌贝尔是向往光明不错，但同样适应黑暗的残忍。

　　光屏上的笔记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温柔到了极致，却也有残酷到了极致的……决绝。

　　是将他自己的生命与存在，放在了天平的最末端。

　　而将所有在乎之人的安危，置于一切之上。

　　这行字，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入了赛罗的能量核心。

　　金色凌厉的眼灯骤然收缩，里面翻涌的光芒几乎要炸裂开来。

　　他不愿意接受！绝对不！

　　怎么可以……瑟兰亚怎么可以如此轻易地……说出这样的话！

　　什么叫“杀了他”？！

　　那是他的命！

　　是他赛罗拼了命也想要找回，想要守护的好兄弟……瑟兰亚的命！

　　希卡利局长和赛文奥特曼看着那行字，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长辈们眼灯深处，翻涌着沉重的波澜。

　　他们见过太多……太多的牺牲，太多不得已的选择。

　　在某些绝境，当一切希望都湮灭，当黑暗彻底吞噬光明……

　　或许……真的只有“解脱”这一条路。

　　是对被黑暗侵蚀者最后的仁慈，也是对生者最后的保护。

　　但……那是最后的选择。

　　是他们最不愿看到，也最不愿执行的选择。

　　“瑟兰亚！”

　　赛罗的怒吼声，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骤然炸响。

　　赛罗再也控制不住，一步上前，一把抓住了瑟兰亚手中的能量光屏。

　　湛蓝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但却奇迹般地控制着力度，没有将那面记录着瑟兰亚字迹的光屏捏碎。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行“杀了他”的字上。

　　仿佛要用目光将它们烧穿，抹去。

　　然后，赛罗猛地抬头，金色的眼灯里燃烧着骇人的怒火和痛苦。

　　以及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死死地“瞪”着面前的暗蓝色模型。

　　“本少不允许。”

　　赛罗一字一顿地出声。

　　每个字都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沉重而有力，砸在寂静的训练场中。

　　“本少不允许你说这样的话，更不允许……任何人，包括你自己，有这样的念头！”

　　赛罗此刻，只想把眼前这个冷静到残酷……

　　说出如此混账话的混蛋……即使这是瑟兰亚……

　　狠狠打一顿！

　　打醒他！

　　让瑟兰亚收回这些该死的话！

　　瑟兰亚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如此轻飘飘地开口，就决定自己的生死，就将“死亡”作为选项摆在他面前！

　　他赛罗，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对自己的好兄弟……

　　对他的瑟兰亚……下杀手！

　　哪怕是想一想，都让他的能量核心传来一阵窒息般的剧痛。

　　如果保护不了，那就一起战斗！

　　如果被黑暗彻底吞噬……没有这个如果！

　　如果没有出路……那就一起寻找！

　　但唯独……唯独不是这样！

　　不是由瑟兰亚来决定自己的终结，不是由他赛罗来充当那个“执行者”！

　　乌贝尔暗蓝色模型静静地站在那里。

　　猩红狭长的眼灯平静地“看”着情绪激动，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的赛罗。

　　没有退缩，也没有继续解释。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让人心慌的平静。

　　仿佛他的命对他来说，真的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