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光之国之习惯的空白

　　光之国。

　　永恒的光芒下，生活仍在继续。

　　却又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节奏。

　　赛文奥特曼结束了任务后，脚步习惯性地转向通往宇宙科学技术局的方向。

　　这条路径，在过去不到五百年的时光里，已成赛文日程中近乎本能的环节。

　　他会“顺路”经过科技局。

　　有时是在大楼外的廊道驻足片刻，或以“检查设备”或“咨询技术问题”为由走进大厅。

　　目光总会不经意地扫过某个区域。

　　那里通常会有个红蓝双色的身影。

　　或坐或站。

　　有时抓耳挠腮地对着一堆零件和光屏。

　　有时则一脸得意地展示着某个在赛文看来奇形怪状，但据说“很有用”的小装置。

　　那是他的儿子赛罗。

　　一般情况下，赛罗身边还会站着那个月白色的沉静身影……瑟兰亚。

　　会正耐心地解释着什么，或者无奈地帮忙收拾被赛罗“实验”波及的狼藉现场。

　　画面或许有些混乱，却充满了生机与……温暖。

　　然而……

　　今天。

　　赛文的脚步在科技局宏伟的建筑轮廓映入眼帘的刹那，骤然停住了。

　　赛文站在原地，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拦住。

　　他望着那熟悉的建筑，胸膛里那平稳搏动的能量核心，几不可察地滞涩了一瞬。

　　只是不到五百年。

　　这个认知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五百年的时光，对寿命漫长的奥特一族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可就是这“弹指一瞬”，却足以让某些画面，某些期待深深嵌入日常的肌理，成为习惯。

　　习惯一旦形成，当对应的对象骤然抽离，留下的空白便格外醒目，甚至……带着刺痛。

　　赛文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最终没有走进那扇门。

　　而是缓缓转过身。

　　金色的眼灯抬首，目光不由自主地，越过无数璀璨的建筑尖顶，投向了遥远星空深处。

　　投向那个代号为K76的行星所在的方向。

　　赛罗……

　　无声的呼唤在心底掠过，带着只有父亲才能体会的……复杂的重量。

　　宇宙警备队总教官办公室。

　　泰罗处理完一沓报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角。

　　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向办公桌一侧的固定位置。

　　那里通常会放着一个精致的带着能量保温功能的小食盒。

　　只不过此刻。

　　泰罗指尖触及的，却只有冰凉光滑的桌面。

　　泰罗总教官愣了一下，低头看去。

　　那个位置空空如也。

　　对了……

　　今天……没有瑟兰亚特制的，总能恰到好处缓解疲劳的甜品点心了。

　　那孩子总是能精准把握他的口味偏好，甜而不腻，能量补充温和有效。

　　泰罗总教官英挺的脸上，那总是充满活力或严肃的神情，几不可察地黯淡了一瞬。

　　红色的指尖收回手，金色的眼灯里闪过一丝清晰的失落，但很快被惯常的坚毅掩盖。

　　只是那空荡荡的桌角，无声地提醒着一段被暂时中断的温暖的羁绊。

　　佐菲队长的办公室。

　　佐菲从堆积如山的星际防御预案中抬起头，目光落在手边一个造型别致的能量保温杯上。

　　那是瑟兰亚给他的特殊能量材料调配的“特调饮品”。

　　有凝神静气的效果，味道也确实独特而令人放松。

　　佐菲队长拿起杯子，轻轻晃了晃，里面只剩下小半。

　　他盯着那所剩不多的液体看了两秒，又默默地将杯子放回了原处。

　　看来……短时间内得省着点喝了。

　　佐菲冷静地想，仿佛在做一个再平常不过的资源管理决策。

　　只是那按下保存文件，银色的指尖在杯壁上无意识停留的细微动作。

　　泄露了这份“冷静”下，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学校高级理论课教室。

　　初代奥特曼正在讲解一道复杂的多文明能量兼容性难题。

　　讲到最后，初代习惯性地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下方认真记录的同学们。

　　似乎下意识地在寻找某个总能给出清晰，甚至带有独到见解答案的身影。

　　但是，那个座位空着。

　　初代收回目光，继续讲解，声音平稳如常。

　　只是心底，那点因优秀学生缺席而产生的、微妙的“不习惯”，悄然滑过。

　　瑟兰亚那孩子，总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切入问题，让他这个老师也时常有所启发。

　　另一边。

　　一次常规巡逻任务结束。

　　杰克奥特曼站在陨石带边缘，抬手看了看腕上的奥特手镯。

　　他想起不久之前，那个蓝族少年曾好奇地打量过它，并认真出声。

　　“杰克伯伯，等以后我学完能量实体化应用的高级课程，或许可以试试设计新的武器形态，到时候，您能陪我一起挑挑喜欢的样式吗？”

　　当时他只当是孩子的戏言，笑着应了。

　　如今想来，那孩子说这话时，莹蓝色的眼灯里闪烁着的是属于研究者的纯然的好奇与跃跃欲试。

　　杰克放下手臂，望向深邃的宇宙。

　　也不知道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