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K76之赛罗的不甘

　　不同于宇宙监狱短暂的恢复了寂静。

　　K76行星，荒芜。

　　赭红色的岩土是这里唯一的基调。

　　天空永远笼罩着一层仿佛永远化不开的尘霾，让能量流动都带着一种滞涩感。

　　“砰……”

　　一声沉重到令人牙酸的闷响，打破了行星表面的寂静。

　　一道红蓝色的身影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巨石，被狠狠砸在地面上。

　　在坚硬的岩土层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最终在漫天扬起的尘土中，失去了所有动能，瘫倒在一片碎石之中。

　　是赛罗。

　　身上的修行甲在撞击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暗红色的护目镜上蒙着一层厚厚的沙尘。

　　赛罗仰面躺着，胸膛在沉重的甲胄下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喘息和痛苦的闷哼。

　　能量被严重束缚的感觉，比任何直接的攻击都更让人感到无力与窒息。

　　烟尘稍散，一道更为高大沉稳的赤红色身影，轻盈地落在赛罗前方不远处。

　　雷欧奥特曼俯视着倒在地上的赛罗。

　　雷欧的目光平静，却蕴含着千锤百炼的战士才有的洞悉一切的锐利。

　　雷欧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呼啸的风声和赛罗粗重的喘息。

　　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实事求是的评判。

　　“就这点本事，”

　　雷欧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雨点，砸在赛罗伤痕累累的自尊上。

　　“连站稳都勉强，连基本的发力卸力都做不到……你还敢去摸等离子火花的核心？谁给你的勇气和错觉？”

　　赛罗没有回答。

　　或者说，他无法回答。

　　湛蓝色拳头死死地攥紧了，指尖深深陷入身下冰冷粗糙的岩土之中。

　　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不甘，以及那无处宣泄的庞大情绪，都通过这微不足道的动作宣泄出去。

　　尘土从指缝间溢出，带来细微的刺痛，却远不及他胸中那团熊熊燃烧几乎要将他焚毁的烈焰。

　　阿斯特拉的身影无声地出现在雷欧身侧。

　　先是看了一眼地上剧烈喘息，却依旧倔强地不肯发出更多示弱声音的赛罗。

　　伸手轻轻拦了一下自家哥哥。

　　“哥，差不多了。”

　　阿斯特拉的声音温和些，带着一种理解的劝慰。

　　“修行甲的能量抑制和重量，赛罗他需要时间适应。”

　　“先让赛罗他自己……静一静吧。”

　　雷欧的目光在赛罗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紧握的拳头，那即使倒下也未曾真正涣散的，透过暗红护目镜投射出的燃烧着不甘的金色光芒……

　　雷欧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嗯，阿斯特拉。”

　　雷欧应了一声，没再多言，转身与阿斯特拉一同，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远处嶙峋的岩山之后。

　　将这片荒芜的训练场，连同那个被困在沉重甲胄与更沉重情绪中的少年，一起留给了呼啸的风与无边的寂静。

　　当两位教官的身影彻底消失，赛罗紧绷的身体才几不可察地松懈了一丝。

　　但是赛罗依旧躺着，没有立刻尝试起身。

　　透过修行甲那暗红色如同血痂般的护目镜，他怔怔地望向K76行星那永远阴沉不见星月的昏暗天空。

　　不甘，愤怒，困惑，委屈……

　　还有更多他无法分辨、也不想分辨的如同毒藤般纠缠在一起的情绪，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撕扯着他的理智……

　　让他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去思考雷欧的攻击，去分析自己的失误，去适应这身该死的枷锁。

　　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再次飘向了那个如今被关在宇宙另一端的冰冷黑暗之地的人。

　　为什么……

　　明明，瑟兰亚对他的好，一桩桩，一件件，多到他几乎数不清。

　　从福利院里各种各样的点心，学校里的补习指导训，图书馆里那些耐心细致的战术分析，宿舍无声的陪伴和迁就……点点滴滴，早已渗透进他生命的每一个角落。

　　可他就是不知道，自己现在这股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熊熊燃烧的怒火，究竟在气什么。

　　气瑟兰亚在等离子火花塔前，最后那冰冷无情的一瞥，和那句将他撇得干干净净的“主谋”认定？

　　气瑟兰亚明明有能力有机会将他彻底拉入计划核心，却偏偏在最后关头选择了“放弃”，像个傻瓜一样独自承担了所有？

　　就算……就算你从一开始就是在利用本少，利用本少对力量的渴望，利用本少做你计划的棋子……

　　一个阴暗的、连赛罗自己都感到刺痛的想法悄然滋生。

　　为什么最后不利用个彻底？为什么要在最后，摆出那副“与你无关”的样子？！

　　这种被“半途丢下”、被“排除在外”的感觉，比直接的背叛更让他难以忍受。

　　仿佛在瑟兰亚的价值天平上，他赛罗连被“彻底利用”的资格都没有，只是个可以随时切割……无需在意的……累赘？

　　还有……

　　雷欧低沉的话语，如同不散的阴魂，再次在赛罗耳边回响。

　　“宇宙监狱，那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永恒的黑暗，冰冷，和足以将任何灵魂磨成粉末的……孤独。”

　　孤独……

　　赛罗的能量核心猛地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