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宇宙监狱之恶魔低语
奥特:蓝族的生存指南 · 惊鸿焚影 · 2,678 字
宇宙监狱的黑暗中。
时间以粘稠而缓慢的方式流淌。
瑟兰亚裹着披风,并非没有猜测过这个不断用念力骚扰他,声音听着成熟磁性却性格恶劣的“邻居”的身份。
贝利亚。
这个在光之国历史中被标注为禁忌、象征着堕落与背叛的名字,并非遥不可及的传说。
他曾是战功赫赫的传奇战士。
是胆敢触摸等离子火花核心,最终被放逐的叛徒。
如今更是被奥特之王亲自封印,关押在宇宙监狱最深处的永恒囚徒。
瑟兰亚并非没有怀疑过。
但怀疑之后,便是更深的疑惑。
奥特之王出手设下的封印……能这么不靠谱吗?
能让被封印者的念力在监狱里如此“自由”地乱窜,甚至还能精准地找到他这个新来的囚犯“聊天”?
这听起来怎么都像是某种宇宙级的安保漏洞。
而且……
按照历史记载和长辈们偶尔提及的只言片语,那位曾经与奥特之父并肩作战,立下赫赫战功的贝利亚。
即使后来堕落,其形象也应该是深沉,冷酷,充满压迫感的黑暗枭雄才对。
可眼下这个不断用念力戳他,还骂他废物,不让他睡觉,脾气阴晴不定的家伙……
性格恶劣,简直像个逮着新玩具就不撒手、还特别聒噪的“问题儿童”!
这与传说中的形象差距也太大了。
瑟兰亚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监狱里还关着某个同样有强大念力,但性格奇葩的未知黑暗宇宙人。
再加上……
瑟兰亚骨子里是个隐性的犟种。
对方既然不愿意自报家门,那他也懒得追问。
难道还要他上赶着去问“大爷您贵姓”?
不行,那太给脸了。
对方越是想让他好奇,恐惧。或者屈服,他就越是要表现得漠不关心。
于是。
监狱深处的贝利亚,在经历了挑衅、暴怒,憋闷之后,决定换一种策略。
单纯的谩骂和骚扰似乎对这个油盐不进的小东西效果有限。
他需要更“高级”的玩法,更能直击灵魂的诱惑。
黑暗的念力再次蔓延。
这一次,不再只是简单的噪音或质问。
而是化作了低沉,磁性,充满蛊惑的低语,如同毒蛇吐信,悄然钻入瑟兰亚的意识。
“小东西……”
贝利亚的声音放慢了,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近乎怜悯的嘲讽。
“一千五百年的刑期……你当真觉得,这只是对你‘罪行’的惩罚?还是说……这其实是光之国,对你的一种‘仁慈’的施舍?嗯?”
贝利亚顿了顿,让话语中的寒意渗入。
“你守着的那点可怜的体面,那点对所谓‘光明’可笑的念想……在这宇宙监狱里,一文不值。这里只有黑暗,只有弱肉强食,只有被遗忘的绝望。”
贝利亚继续出声,浓重的念力触须仿佛在轻轻拨动瑟兰亚心底可能存在的缝隙。
“他们判你有罪,你就这么乖乖认了?不恨吗?不怨吗?不觉得……不公平吗?”
“你明明有机会得到更强的力量,却被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打断了,还把你扔进这不见天日的地方。”
贝利亚的声音压得更低,充满诱导:
“别装了……你这副温顺认命的样子,骗得过别人,骗不过本大爷。”
“你的脆弱,你的不甘,你对力量的渴望……早就从你灵魂缝隙里露出来了,小东西。”
最后,贝利亚抛出了最具诱惑力的饵食,声音里混合着绝对的自信与毁灭性的承诺。
“光明从来不会拯救迷途者,它只会审判,放逐。”
“只有黑暗,才会包容一切,接纳一切。”
“你只有靠近黑暗,融入黑暗,因为在黑暗里,没有那些虚伪的规则,没有无聊的审判。”
“他们把你关在这里,是想用时间磨平你的棱角,熄灭你的火焰。而我……”
贝利亚的声音骤然变得无比清晰有力,仿佛直接在瑟兰亚的灵魂深处镌刻。
“可以给你挣脱这一切枷锁的力量!”
“足以让你撕碎这囚笼,向那些抛弃你、审判你的家伙,讨回你应得的一切!”
“记住,小东西,”
贝利亚留下最后的如同诅咒般的低语。
“光,从来不会救你。”
“只有深渊……才会张开双臂,接住你这个被光明亲手抛弃的又可怜的小东西。”
一段话,有质疑,有贬低,有伪装的共情,有诱惑,有许诺,层层递进,直指人心深处可能存在的怨怼与黑暗。
若是心志不坚,或本就心怀怨愤之人,很难不为之动摇。
囚室内,一片寂静。
只有贝利亚那充满蛊惑力的余音,仿佛还在黑暗中回荡。
过了好一会儿,瑟兰亚的声音才响起。
依旧是那副带着点困倦的,平平的调子,甚至……还带着一丝认真的思索。
“听起来……是不错。”
瑟兰亚客观地评价,这洗脑演讲词确实有两把刷子。
“哼!”
贝利亚发出一声自得又愉悦的冷哼,磁性的声音里充满了“早该如此”的傲然。
“本大爷的道理,自然是宇宙间颠扑不破的真理!你……”
只不过。
贝利亚的话被瑟兰亚平静的,带着淡淡疑惑的反问打断了。
“但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贝利亚:“……”
有那么几秒钟,深紫红色的念力波动出现了明显的凝滞和紊乱,仿佛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突然卡壳。
跟他有什么关系?!
这个该死的小东西……
他刚才说了那么多,剖析黑暗,许诺力量,共鸣痛苦……结果这小东西问他“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安静了。
瑟兰亚靠着墙边平静的休息。
他又不是没见过黑暗。
上辈子作为殷禾,他活在比这监狱更纯粹更残酷的黑暗里。
雇佣兵的生涯,就是将人性一点点扭曲、将生命尊严践踏于脚下的过程。
他见过太多被欲望吞噬的灵魂,也亲手将太多生命送入终结。
越是审视那段过去,他越是觉得那样的自己本不该继续存活。
却又被一种扭曲的求生本能驱使着,在血与罪的泥潭里挣扎前行。
正因为从黑暗的最深处爬出来,正因为亲手沾染过并几乎被同化,他才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那“包容一切”、“给予力量”的黑暗,本质是什么。
是更深的吞噬,是彻底的异化,是将自我献祭给无边恨意与空虚的毁灭之路。那不是什么救赎,是另一种形态、且更加永恒的监狱。
短暂的死寂后,贝利亚似乎强行找回了节奏,但声音里那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暴露了他的挫败。
“哼,你……你不恨吗?不恨他们将你监禁在此,剥夺你的自由,让你在这黑暗寒冷中慢慢腐朽?”
“不恨。” 瑟兰亚回答得干脆利落,甚至有点懒得解释。
“你……你对光之国,就毫无怨言?他们如此不公地对待你!” 贝利亚试图引导。
“光之国没有对我不公。”
瑟兰亚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一点实事求是的分析感。
“进宇宙监狱,有一半……嗯,算是我自己的失误,计划不够周全,时机没算准,被提前逮住了。”
瑟兰亚的语气,更像是在总结一次失败实验的教训。
“你……!”
贝利亚的念力波动剧烈起来,显然被这种“油盐不进”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你简直不可理喻!”
瑟兰亚似乎轻轻叹了口气,带着一种“你怎么还没完”的无奈。
用那种平静到近乎气人的语调,小声嘀咕了一句,但在寂静的囚室里清晰可闻。
“是大爷你……太暴躁了,总想些有的没的。”
“你!”
最后的音节,带着被彻底噎住的无言和飙升的怒气。
紫红色的念力如同被激怒的毒蛇,在囚室深处无声地嘶鸣、冲撞,却又被永恒的封印牢牢锁死。
无法真正降临到那个让他,贝利亚,屡屡受挫的小东西身上。
黑暗和寂静重新笼罩。
一边是气得念力沸腾却无处发泄的万年囚徒。
另一边是裹紧披风觉得世界终于清静了点,准备继续睡觉的瑟兰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