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领养风波

　　光之国。

　　宇宙警备队总部。

　　关于年轻一代心理测评的简短复盘刚刚结束。

　　艾斯奥特曼放下手中的能量报告板。

　　指尖在上面轻轻一点，属于瑟兰亚的那份测评数据便以全息影像的形式悬浮在会议桌中央。

　　艾斯沉稳的声音在会议室中响起。

　　“蓝族小朋友的这份心理测评，整体来看没什么大问题。”

　　“价值观清晰，情绪稳定，对未来有积极规划。”

　　“只是在自我评价部分，提到了一些小小的对细节的执着和对完美的追求倾向。”

　　艾斯顿了顿，又继续补充。

　　“这在蓝族，尤其是天赋较高的个体中并不罕见，甚至可以说是精益求精的表现。只要不过度，无伤大雅。”

　　佐菲队长双臂交叠放在桌上，目光扫过另一份报告。

　　是属于赛罗的那份。

　　相比瑟兰亚的清晰稳定，赛罗的答卷就显得……跳跃且充满矛盾。

　　一方面是对实战，力量，成为最强战士的炽热渴望。

　　另一方面则是对理论，文书，以及某些“规则”显而易见的排斥与不耐烦。

　　佐菲轻轻叹了口气，沉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相比之下，赛罗那孩子……心还是定不下来。”

　　“对力量的认知有些单一，理论学习的动力明显不足。这样下去，未来在需要综合判断和战略思维的任务中，可能会吃亏。”

　　佐菲看向赛文，没有继续说下去。

　　作为兄长，他理解赛文的难处，也知道赛罗身份的特殊性，但是，该指出的问题仍需指出。

　　泰罗总教官接过话头，语气坚定而充满责任感。

　　“哥哥们，孩子们都还在成长。”

　　“会有迷茫，有偏激，甚至犯错，都是成长路上难免的。”

　　“我们要做的，不是苛责或强行扭转，而是通过合适的方式去引导，让他们自己看清前路，走向正确的方向。”

　　“无论是赛罗的力量渴望，还是瑟兰亚对完美的追求，都需要被引向建设性的轨道。”

　　“嗯，泰罗说得对。”

　　初代缓缓点头，目光温和。

　　“每个孩子都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我们的职责是引导，而非替代他们成长。提供环境，给予机会，适时点拨，剩下的，要看他们自己的选择与努力。”

　　“另外……”

　　佐菲队长切换了光屏内容，一份新的课程安排表浮现出来。

　　“关于之前商议的，我们兄弟几人轮流去学院授课或交流的计划，新学期的初步安排暂时拟了一个。”

　　“各位看看时间是否合适，当然，如果执勤任务冲突，或者临时有突发情况，希卡利已经同意，可以由他代为出席相关课程或交流。”

　　科技局局长的智慧和见识，同样能给年轻人们带来宝贵的启发。

　　赛文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那份属于瑟兰亚的那份几乎挑不出大问题的测评报告上。

　　胸中那块因那“三秒制敌”而悬起的石头，似乎终于落稳了一些。

　　也许，那次交手真的只是巧合？

　　是瑟兰亚恰好观察入微，又学过一些偏门的技巧？

　　从这份问卷看来，这孩子的内心世界光明而坚定，价值观与光之国高度契合，对朋友也真诚温柔。

　　有这样一个沉稳睿智的伙伴在身边引导和陪伴赛罗，或许……真的是一件好事。

　　他抬起头，金色眼灯中闪烁着决心“我会尽量调整任务排期，抽时间去学校。”

　　不仅是以奥特兄弟的身份，或许，也能以更近的距离，看看儿子，也看看那个能影响儿子的蓝族孩子。

　　等离子火花的光芒为光之国福利院古朴而宁静的建筑披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院子里的能量花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安神的清淡香气。

　　孩子们嬉戏玩闹的声音渐渐稀疏，大部分都已回到了各自的房间或活动室。

　　瑟兰亚刚从院长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封装好的文件。

　　他婉拒了又一对前来考察的表达了强烈领养意愿的银族夫妇。

　　理由一如既往的充分且令人无法强求，他希望留在熟悉的环境，直到完成学业，独立生活。

　　瑟兰亚走到主楼侧面的回廊下，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靠在冰凉墙边，抱着手臂，微微低着头的身影。

　　赛罗。

　　红蓝银相间的身躯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他侧脸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凌厉，甚至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气息，与平日训练场上嚣张外放的模样截然不同。

　　赛罗只是沉默地无意识地用脚尖点着脚下清透如水晶般的地砖，仿佛在数着上面的纹路。

　　瑟兰亚脚步顿了顿，随即如常地走过去，在赛罗身边停下。

　　瑟兰亚微微侧头，看着赛罗紧抿的嘴角和低垂的眼灯，声音放得比平时更轻柔，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赛罗，怎么了？心情不好？”

　　赛罗没有立刻抬头，依旧盯着地面，半晌，才闷闷地开口，声音有些发涩，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混合着烦躁和别扭的情绪。

　　“……为什么不和他们离开？”

　　赛罗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但是瑟兰亚瞬间就明白了他在问什么。

　　赛罗终于抬起头，金色眼灯直直地看向瑟兰亚，里面翻滚着复杂的情绪。

　　有不赞同，有困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难以辨清的隐秘的担忧和自责。

　　“想来领养你的那对夫妇，我看到了，条件很好，是银族有名望的学者家庭……”

　　赛罗语速有些快，像是憋了很久。

　　“瑟兰亚，你大可不必为了……”

　　赛罗卡住了，后面的话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但是。

　　意思很明显。

　　瑟兰亚你大可不必为了留在这里陪我，或者因为别的什么跟我有关的原因，拒绝更好的机会。

　　瑟兰亚安静地听着，等他说完。

　　等离子火花的光芒落在瑟兰亚莹蓝色的光眼灯上，折射出温暖而透彻的光。

　　瑟兰亚看着赛罗那双写满“肯定是因为我”的金色眼灯。

　　忽然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声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和真切的笑意。

　　“赛罗。”

　　瑟兰亚摇了摇头，语气温柔而肯定，“不是因为你。”

　　赛罗：“……”

　　赛罗猛地怔住，像是没预料到会听到这个答案。

　　不是为了他？等等，瑟兰亚竟然……没有因为他？！

　　这个认知让他一时间有些错愕，原本在胸中翻腾的、混合着感动和负担的情绪突然失去了支点，不上不下地悬在那里。

　　紧接着，一股说不清是尴尬还是失落的细微感觉悄悄冒头

　　………原来，瑟兰亚的决定，并不全然围绕着他赛罗转。

　　这个发现让他心里有些空落落的，还有点不是滋味。

　　看着赛罗瞬间愣住表情空白，甚至显得有些无措的样子，瑟兰亚眼底的笑意更深，也更柔软了。

　　他向前走了半步，与赛罗并肩靠在墙上，也望向院子里那棵巨大的，散发着宁静能量的古树，声音平稳地解释道。

　　“赛罗，我的父母，是为了守护光之国而离开的，他们是英雄。”

　　瑟兰亚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沉淀下来的温暖与坚定。

　　“所以我相信，即使他们此刻不在了，看不到我，他们的爱和希望，也一定还在某个地方，一直注视着我，祝福着我。”

　　瑟兰亚转过头，看着赛罗的侧脸，继续说道。

　　“留在这里，院长和老师们都很好，朋友们也在身边，我能安心学习，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而且，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有我成长的记忆，我觉得……这样很好，没有什么不好的。”

　　“还有，我相信我的父母他们会喜欢赛罗的。”

　　赛罗死死盯着开口的瑟兰亚，似乎要将这一刻永远刻在心底。

　　瑟兰亚说，叔叔阿姨……会喜欢他的。

　　这一句，不断回响在赛罗的脑海里。

　　仿佛所有的孤独，不甘，还有，他那用嚣张掩饰压在心底的渴望都在瑟兰亚这简短的一句里被抚平了许多。

　　瑟兰亚……

　　瑟兰亚看着赛罗金色的眼灯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带着依赖的调侃。

　　“难道，赛罗现在开始觉得，和我一起放学，是件麻烦事了？不想陪我了？”

　　“没有的事！瑟兰亚！”

　　赛罗几乎是想也没想，立刻转头反驳，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被误解的急切。

　　金色眼灯紧紧锁住瑟兰亚，里面那点刚冒头的失落和尴尬瞬间被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需要”的，更为明亮的光芒。

　　瑟兰亚需要他！ 即使留下不是单纯为了他，但瑟兰亚依然希望，甚至习惯有他陪伴着放学！

　　这个认知像一剂强心针，瞬间注入了赛罗的四肢百骸，让他觉得胸膛里那股莫名的低气压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膨胀的充满力量感的振奋。

　　他甚至觉得，现在立刻冲到训练场，一个人单挑所有高年级，都不在话下！

　　瑟兰亚看着赛罗瞬间恢复活力，眼神晶亮，却又因为刚才的急切反驳而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别开视线的模样不禁有些失笑。

　　瑟兰亚眼中的温柔几乎要满溢出来，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柔和而笃定。

　　“嗯，我知道的，赛罗。”

　　赛罗放松了紧绷的身体，松懈着同近在咫尺的瑟兰亚的依偎着。

　　无所不能的瑟兰亚也是需要他的……赛罗看着好兄弟带笑的侧脸，看得格外的认真。

　　瑟兰亚知道，对于赛罗这样骄傲又敏感的孤狼，纯粹的牺牲或为了他，可能会成为负担。

　　赛罗需要的，是“被需要”，是“并肩同行”，是无论选择哪条路，回头时朋友都在身后的笃定。

　　而这份无需言明的懂得与陪伴，或许才是他能给予赛罗的，最长久，也最珍贵的礼物。

　　“赛罗，等你长大了，我送你一件礼物。”

　　“瑟兰亚，那就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