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难舍
一室三餐 · hemoo · 5,929 字
薛妍在晏辰家门口站定,摁了下门铃。门没开,手机却响了两声。
【晏总】:钥匙在门口柜子旁边挂着。
薛妍扶着柜子探头一看,一把钥匙明晃晃挂在钩子上。
真仗着小区安保好啊。
薛妍取下钥匙,自己开了门,一进门,就闻到满屋子飘着一股中药草味。——倒不难闻,醇厚馥郁,有种安神静心的感觉。
她皱了皱眉,这么大阵仗,难不成还真病了啊?可昨天打电话还好好的……
卧室里传出低低的咳嗽声,接着是晏辰病弱沙哑的嗓音:“你来了?”
“嗯。”薛妍娴熟地换上拖鞋,趿拉着走向卧室,边走边道:“孙助让我帮他送文件过来,说是挺急的,要今天就签字——晏总,我进来了?”她握着门把手,先问了一句,得了晏辰一句“进来吧”,才拧开门把进去。
然后脚步顿住。
晏辰半躺在床上,倚着床头,没穿上衣。他鼻梁上架着细长的无框眼镜,镜腿银亮,手里拿着平板,镜片折射出屏幕的蓝光,令那张清俊的面容更显几分幽冷沉静。
风骚中带有些微居家感。
晏辰放下平板,看向站在卧室门口没再走近的薛妍,和气又微弱地笑了笑:“不是要给我签文件吗?站那么远,我怎么签。”
“……”薛妍走过去,目光从他壮实光裸的胸肩肌肉略过,又划过那张俊俏的脸,然后瞟到墙上心无杂念把文件递给他。
晏辰:“你干嘛对我翻白眼?”
“……我只是不方便看你。”薛妍咳了一声,道:“领导,在女员工面前好歹把衣服穿上吧。”
“我病了,没力气。”晏辰怏怏地歪着头,一副病弱西施模样。
“那我给你拿衣裳。”薛妍说着就往衣柜走。
晏辰微一撇嘴,闷闷不乐:“不用麻烦了,就签几个字,很快完事。”
薛妍于是又回来等着。趁晏辰低头从文件袋里抽文件的时候,她顺势又偷看了几眼他裸露的健躯。
这福利不知道还能再享几次了。薛妍一边惆怅一边大饱眼福。
也不知道他穿没穿裤子……应该不至于那么没底线吧。
薛妍暗暗唾弃了下自己肮脏的思想。
晏辰嘴上说着很快完事,实际动作堪比老太太纳鞋底子,袋子里一共装了四个文件,他每个都慢吞吞从头翻到尾,巴不得把每个字看清楚读明白,薛妍在床边站得腿腿酸麻,时不时得踮下脚跟活活血。
“过来坐吧。”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晏辰大度地拍拍床榻。
薛妍立马正色:“这怎么行,不合适!”
晏辰笑容微妙:“有什么不合适的?”
“晏总您平时也经常邀请女员工上你床上坐着吗?”
“来过我家的女人,女员工,只有你一个。”
“这不是理由。”
“那你想听什么理由。”晏辰眸色幽沉,“你想听我说,我能开口邀请你来我床上坐坐是因为我们曾经有一段云雨情哪怕现在分开了我对你也藕断丝连割舍不下,所以想让你来我床上坐坐顺便重温一下过去的快乐?”
“……你非得把话说这么透吗?”这就没意思了。
晏辰没再说话,深邃漆黑的眉眼望了她一会,他放下文件,探身伸手把她硬生生拉到了床上坐着。
薛妍象征性反抗了一下,然后顺他的意坐下了。
“你也不问问我病得多重,难不难受。”晏辰两手抱着她的腰,埋在她颈窝里闷声道。他身体微微发烫,确实是在发低烧。
动作间被子滑下些许,露出一截线条精干的腰身,以及扣子松散的裤腰。原来他穿了裤子啊。薛妍往下瞅了一眼,有些遗憾,也有些坐立不安:“我干嘛问你这个……我们又不是什么特别的关系,不合适。”
“我们不是吗?”又说不合适。
“不是。”
“那你就当关心一下我,关心一下你的好朋友。”
“那祝朋友你身体康健,早日恢复。”
“……唉。”晏辰轻轻叹了一声,下巴顺着她的肩膀滑落,趴在她怀孕后隐隐又丰腴了些的胸脯,一只手搭在她小腹。搭上的刹那薛妍应激般要躲开,却听他低低道,“你好无情,可我还是忍不住喜欢你……你怀孕三个月了吧,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薛妍静了下,犹豫片刻,虽然还是警惕,但终究没把他的手拿下去,“还好,前两个月会有些孕反,吃不下饭,不过现在好多了。”
“难怪看着有些瘦了。”
薛妍禁不住心头触动,眼眶莫名酸热,她抿唇推了推晏辰的肩,心绪复杂:“你别这样……”
晏辰握住她推拒的手,提到嘴边亲了口,道:“前些天乔淮砚来问我要了点东西。”
薛妍一顿,眼珠子微微一转,“他要了什么?”
“给你和你老公的投名状。”
“……”
晏辰抬眼瞧她,眼底说不出是什么情绪,声音发哑:“你不会接受他了吧?”是被背叛的感觉。
薛妍闪烁着眼神逃避,嘟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怎么打算的?霍以颂现在这身份,你应该更没法跟他离婚了,所以你是接受了乔淮砚给你当情人,还打算说服霍以颂?”
薛妍仍是不搭腔,随即带着被冒犯的恼羞成怒:“这都跟你没关系吧?你当你是我的谁,管我管这么宽!”
晏辰面色紧绷,鼻翼耸动,眼底涌出一股伤神的酸意:“对,我不是你的谁,没资格管你的隐私,你也从来没把我当回事儿!”
薛妍动气了:“我把你当回事儿?我把你当回事儿干嘛?你以前又把我当什么?”
晏辰下颌鼓了鼓,狠狠一撇头,声音微哽:“为什么啊?为什么你能接受他?……你都接受他了,为什么不能接受我?”他问完又自问自答,“哦,因为你现在不喜欢我了,你喜欢年轻的,不管十八还是二十八,总归不是三十的,比如我。”
“不是年龄的问题。”他怎么突然计较上这个了。薛妍也没心情安慰他,凉薄道,“你何必在乎我喜不喜欢你,你不是在相亲吗?相到的合适的姑娘喜欢你就行了,管我干嘛。”
“我没在相亲。”晏辰嗓腔委屈,听着像是要哭了,“我不相了,我只想要你……小妍,我只想要你。”
“怎么,没相到合适的?那我让霍以颂给你介绍几个。”
“乔淮砚要的东西我没给他。”听到不想听的话,晏辰又开始转移话题,孩子一样赌气道:“你不接受我,那他也别得逞,我手里有他的把柄,他要是跟你在一起了我就把他送进去。”
薛妍:“你还跟他较上劲了,当小三是什么荣誉吗你俩还抢着当?”
“我不管,反正你接受他了就得接受我。”晏辰从床头摸索出个什么东西,薄薄的一片塞进她手心,然后抱紧薛妍。薛妍无端端从他的力度中感受到一抹紧张。晏辰道:“给你,你之前说你的钱都被你老公管着,没法随便花,这是我的工资卡,你用这个吧。……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愿意和我像从前那样。”
薛妍盯着银行卡,震撼了两秒,心里一时纷乱如麻。
她把银行卡往地上一撇,推开晏辰,侧过身背对他,冷冷道:“用不着,你自己收着吧。晏辰我现在发现了,我招惹不起你,你也不该为了我不顾自己了,咱俩以后就这样吧,各过各的。你别干涉我,我也不打扰你。”
晏辰被她推开后愣愣坐了一会,默然掀开被子,把卡捡起来。
说来也有意思,他向来都是从别人那里索取东西,生平第一次把身家往外交,结果人家还不稀得要。
晏辰捏着银行卡,寂静伫立少顷,低着头问:“……你真的不要吗?”
薛妍硬着心肠:“不要。”
“你不要,那我就收起来。”晏辰回过身,把卡放回床头,喃喃:“我明天就把乔淮砚送去吃牢饭。”
薛妍无奈地看着他。
晏辰把卡放回去后,突然俯下身亲她的唇,薛妍惊讶地瞪大眼睛,双手下意识抬起来,却想起他刚才的威胁,于是又放了下去,随他亲了。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接吻。
晏辰吻技极好。那条舌头在她口腔中灵活撩拨,卷着她的舌头缠绵,时而轻吸她的下唇。一股电流般的刺麻感从唇瓣蔓延直全身,薛妍浑身上下酥酥麻麻,筋骨绵软,腰身禁不住颤了下,她急呼一口气,手臂向后撑住床褥,那口轻疾的气息在两人唇齿间漫开,含着一点残留的牙膏薄荷味。
晏辰的呼吸也粗重几分,他圈着薛妍的腰躺回床上,让薛妍趴在他胸口,映着她酡红面容的狐狸眼迷蒙半眯,一只手牵着她的手,不容拒绝地往下探去。
薛妍意识到的时候已经触碰到了一块硬物。
她微微停顿须臾,顺从地把手放进去,握住那根肉柱。
五指稍稍一收,便见晏辰蹙着眉轻哼了声,面色似是痛苦又似是舒爽,薄唇开合着吐出紊乱的气。
薛妍熟练地撸动起来。不止晏辰了解怎么让她快乐,她也了解他。葱白手指裹着热度勃发的肉茎快速撸了一阵,食指和拇指卡进冠状沟下转圈剐蹭,仿佛挤奶油般略略收紧,又松开,然后再度掐住。
晏辰胸膛起伏,鼻息已经乱到了极点,他无意识啮咬着薛妍的唇,喉间发出喑哑而不规律的呻吟,继而又向下滑,在薛妍雪白的颈间难耐地蹭来蹭去,腰身随着她的动作一挺一挺,主动将阴茎往她掌心里送。
薛妍伸张五指,指尖包到肉根下两颗鼓胀的囊袋,轻轻捏揉几下,问他:“舒服吗?”
晏辰声线颤动:“嗯……舒服。”
“那就别再威胁我了,好吗?”
“好……”
“乔淮砚要的东西你就给他吧。”
“不给。”
薛妍啧了一声。
晏辰沉迷地咬着她精巧的锁骨,问:“你喜欢我吗?”
“你觉得呢。”薛妍让他自己想。
“你喜欢一下我吧。”晏辰眼角有一抹薄红,近乎乞求道:“我知道我在为难你,但我不知道我到底怎么了……我喜欢你……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我从来没有这样……我第一次爱上一个人。
“你不相信我也没关系,我在你这没什么信誉度,但我可以证明……不管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的,只要让跟你在一起,给你当情夫当小三都无所谓,我只是……只想跟你在一起……”
晏辰埋在薛妍胸口,声音透出哭腔,“求你了,我想有一个家……和你有一个家……不要再让我一个人……”
薛妍仰起头轻吸了下鼻子,把眼泪憋回去。
老狐狸精,就会蛊惑人心。
不让他继续说下去,薛妍速战速决,不怎么温柔地掐着肉根给晏辰撸出来了一次。
射精的时候晏辰抱她抱得很紧,健壮身躯一抽一抽,全部射在了她手里,很大一滩,白白黏黏挂在她手心,有些腥。射完后他抖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稍微缓过来,有段日子没发泄过了,禁欲太久后的高潮格外刺激。
晏辰翻了个身,半边躯体压着薛妍,喘息着细微战栗,下身意犹未尽地蹭着她,还想再来一次。
薛妍趁他这阵没恢复力气,推开他,默不作声地抽了两张纸擦干净手,站起身要离开。
晏辰支起胳膊一把拉住她,“你去哪?”
“回单位。”
“……文件我还没签完……”
“让孙助来拿吧。”薛妍觉得她不能再待下去了,会心软。
晏辰不肯放手,他恳求道:“快中午了,吃顿饭再走吧。我给你做饭。”像他们之前那样,每次薛妍过来,都是他做中饭,然后他们一起吃。
但薛妍并不想追忆过往,她神情复杂地闭了闭眼,使劲咬了下唇,把手生硬拽出来,“不了,我中午回家吃,家里有营养师给我做饭。再说你生着病呢,别折腾了。”
晏辰刚张开口,薛妍疏冷道:“您不用总在我面前这么卑微,把姿态放得这么低,我是您下属,就算夫家厉害了点,我也该对您尊敬。”
晏辰安静了许久,低低说:“我要是对你强硬,你不就更不喜欢我了。……到时候我连见你都见不到。”
“那不挺好。”薛妍狠下心肠对他说,自己背对着他同样胸腔刺痛,“那你就可以放下我,一身轻,安心去找别人了。找个领导家的千金吧,不然你家里没背景,再往上走会很难。”
晏辰又是一阵沉默,随即站起来把衣服穿好,从她背后拉着她的手,“我给你做饭吃吧。”他说,“我们一起吃顿饭,吃完我就把乔淮砚要的东西给你。”
薛妍踌躇了下,没再拒绝。
晏辰去了厨房系围裙做饭,薛妍先到卫生间洗了手,给家里保姆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然后去饭桌旁坐着,等开饭。
“所以你跟乔淮砚现在是什么关系?”晏辰洗着菜,借着水流的杂音,故作随意地问道。
薛妍漫不经心看着自己修剪整齐的指甲:“地下情人的关系。”
“他乐意?”晏辰道,“他不是一直想跟你名正言顺结婚吗?”
“他不乐意他就不当了。”
“会不会是什么权宜之计,他准备卧薪尝胆个几年,然后一举掀桌让你离婚跟他结婚。”
薛妍懒洋洋哼笑了声,抬眼看他的背影,“有可能,等我和他下次约会的时候盘问盘问他。”
晏辰静了下,说:“哦。”他在水槽里用力甩了甩菜,把菜叶沥干,丢到菜板上。
沉寂片刻后,他忍不住又问:“他用了什么手段让你接纳他的?”
“他捅了自己一刀。”
晏辰倏然回头,一脸震惊:“啊?”
薛妍有点尴尬:“我回滨江的时候,他也跟着回去了,我觉得他总这么巴在我身边也不是个事儿,就给他介绍了个女生,然后一起吃饭的时候……我们就吵了一架。他非要我跟他在一起,说他当小三也行,但我觉得不行,这样对不起他爸妈,就没答应,然后他……就那什么了。”
晏辰表情玄幻莫测地变化着。
“他……”晏辰迟疑道,“还挺极端。”
薛妍认同道:“我妈也这么说。”
“不过像乔淮砚那种,天之骄子型人才,情绪化点的也确实容易走极端。”
薛妍再度认同地点点头,随后叹道:“所以我现在也不怎么生他以前的气了,反正都这样了……以后就好好过吧,过一天算一天。他那性格你也知道,说风就是雨,今天爱我爱到插自己刀子,明天说不定又转头爱上谁疯狂追求去了,我就把他当散养的狗,爱回家就回家,不爱回家了,看上别人家饭碗好看了,想朝别人摇尾巴也随他去吧。”
听完这一席话,晏辰眉眼陡然轻松起来。
薛妍没注意他的变化,继续感慨:“我对霍以颂也是这心态,不过霍以颂还不一样,他现在的身份对我俩都是枷锁,我不能轻易离婚,他也不能,不然影响不好,所以我可以安心跟他生养孩子。”
“你真的不气霍以颂之前对你做的事了吗?”晏辰道,“你这心肠也太软了,轻而易举就原谅别人。”
“还好吧。”薛妍说,“主要是我前两个月被困在山洪里的时候,他跳下来救我,还被断树枝捅穿了,在肩膀上扎了个窟窿。”薛妍比划了下,“所以我觉得,唉,将就过吧,而且他也在反省改进,我们现在感情还挺不错的。”
晏辰放下菜刀,沉默住了。
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那么压力人。
难怪薛妍不稀罕要他的卡,这光比钱哪够。
那他也要扎自己一刀吗?
晏辰抿唇沉思许久,转身面向薛妍,肃穆道:“这样,就能让你接纳我的感情吗?”
薛妍一懵:“啊?哪样?”
“如果我也扎自己一刀,你能不能让我继续给你当情人?”
“……”薛妍慢慢眯起眼,表情一言难尽:“你在想什么啊?你烧糊涂了吧?”
晏辰还在思考,但目光坚定。
薛妍站起身把他往厨房外推,“你还是去歇着养病吧领导,别做饭了,我看你这炎症都烧到脑子了。”
晏辰反手抓住她的腕子,定定注视她,“如果只剩这个能打动你了,那我也能做。”
薛妍嗤笑,单手叉着腰,一副全然不相信的散漫态度:“行啊,那你做呗。”晏辰妥一利己主义者,怎么可能为了感情命都不顾了,她才不信,有种他真做。
晏辰看了她一会,毅然决然地走向刀架,“噌!”的抽了一把水果刀出来,调转刀尖对准胸口,神色颇有些悲壮之意。
眼见那刀子就要往下落,薛妍吓了个半死赶紧跑过去抱住他拦下他的胳膊:“诶!诶!我开玩笑的你怎么还真动手!!”
晏辰咬牙:“你今天不答应我,我就非扎不可了!”
“你别闹了快把刀放下!诶你别!”狗日的手劲真大!薛妍根本拦都拦不住,急得额头直冒汗,眼瞅着那刀尖扎破了衣服,甚至隐隐有血丝渗了出来,薛妍手都软了,迫不得已大喊道:“好!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你给我当情夫行了吧!”
晏辰这才松劲,放下刀子心满意足抱住了她。
薛妍活像灵魂出窍了一回,腿抖得像面条,抬起来揍他的手都没力气。
晏辰笑眯眯道:“既然我们关系恢复了,那卡你也收下吧。”
薛妍缓了缓神,没好气道:“我有我老公的卡用,要你的干嘛。”
晏辰一脸沮丧又去拿刀子。
薛妍紧忙道:“好好好!那你把卡给我吧!”真服了,还有上赶着把家底送人的。
晏辰于是方向一转兴冲冲拿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