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四章 虫群！

　　大空洞。

　　虫群弥漫四方，像是云海般涌动不休。

　　忽然之间，充塞在整个大空洞之中的虫群一下散开，在中间露出一条通道。浓郁的深渊之气如同暴风般自那个柱状的通道中喷涌而出，旋即，巴弗灭的身影便自通道之中冉冉升起。

　　世界之伤，本就是连通深渊和主位面的通道。原本，这条通道还不够大，不足以让恶魔领主轻松地往来，但在世界之伤进一步崩塌，形成大空洞之后，就连恶魔领主都能通过这一条通道来往两界。不过因为德斯卡瑞的虫群一直在这地方堵着，所以过去了这么久，倒也没有别的恶魔领主过来。

　　“星石就是星石，世界之伤就是世界之伤。”

　　巴弗灭笑吟吟地道：“两条道路都可以成神，你偏偏要混在一起，现在好了吧？”

　　“巴弗灭.......”

　　德斯卡瑞语气低沉，对巴弗灭的嘲讽倒是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只是道：“你居然又活过来了？”

　　巴弗灭笑道：“别装得这么惊讶，我能复活，这还不是多亏了你？”

　　德斯卡瑞的语气中充满厌恶：“你这种老东西最讨厌，死都死不利索！你以为让你复活是我想的吗？巴弗灭，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动的手脚？”

　　巴弗灭捋着自己的山羊胡须，道：“我们俩结盟，我传授你符文技术的时候。”

　　德斯卡瑞先是诧异，旋即暴怒：“那不是刚开始的时候吗？你在那个时候就想着算计我！”

　　“咱们都是恶魔，谁心里没一点儿自己的小算盘？别一副被人背叛的样子。”

　　巴弗灭慢条斯理地道：“你的领域最接近主位面，手中又有裂隙者这把神器，而我手中则拥有你需要的技术。可是技术这种东西是能被学走的，你只不过是出了一膀子力气，我付出的却是我最核心也最机密的符文，万一回头你学会了我的符文，然后反手将我踹走，我怎么办？别告诉我你没这样想过。我总得给自己留一个后手吧？”

　　巴弗灭笑了起来：“不过没想到，我当初留的小小后手，居然能救我一命。命运这回事，有时候真是巧妙。”

　　德斯卡瑞沉默下去。虫海再度翻涌起伏，空气中回荡着令人不快的嗡嗡响声。

　　巴弗灭道：“对于我的复活，你其实应该也早有预料吧？”

　　德斯卡瑞冷哼了一声。

　　算是默认。

　　巴弗灭感慨道：“恶魔的联盟本就是如此，当初咱们互相利用，也没有谁对不起谁的。不过，昔日开启世界之伤，我们三位领主，如今居然只有魅魔女王登神，倒是让人有些意料不到。”

　　当年魅魔女王对侵略格拉里昂这件事就表现得兴趣缺缺，有点儿出工不出力的意思，德斯卡瑞和巴弗灭还在心中暗暗嗤笑，觉得魅魔女王犯了糊涂，又庆幸说还好魅魔女王不争，自己一定可以抢在魅魔女王之前利用世界之伤登神。

　　结果没想到，魅魔女王没有走半点儿捷径，顶着大半个深渊的围追堵截，甚至在拉玛什图亲自出手的情况下硬是飞升成功，而它们两个忙活了半天，一个被打死，刚刚复活，另一个则被世界之伤困住。

　　巴弗灭也是复活之后才知晓了这些事情，心头唏嘘不已。

　　德斯卡瑞恶狠狠地道：“诺克缇库拉.....”

　　它对诺克缇库拉充满怨气，一方面是因爱生恨——魅魔女王诺克缇库拉巅峰时的魅力属性甚至比如今的卡密拉还夸张，加上实力强大，声名响亮，在深渊算得上是魔见魔爱，但凡是个恶魔领主，总会对女王有点儿绮念。德斯卡瑞也是如此，可惜诺克缇库拉看不上它。

　　另一方面就是赤裸裸的羡慕嫉妒恨了。

　　德斯卡瑞越想越是烦躁，怒道：“巴弗灭，少哪壶不开提哪壶！我知道你的来意，你不就是想和我切割？告诉你，没门！”

　　巴弗灭挑了挑眉毛：“我确实猜到你会拒绝，但却没想明白是为什么。”

　　德斯卡瑞终于笑起来：“巴弗灭，你们未免太看不起我了！你们以为我只能在暗地里耍耍阴谋诡计，然后去学一些被你们创造出来的东西，就像是个乞丐一样捡你们不要的那些残羹冷炙？！我也创造出了自己的道路！”

　　它低声道：“那就是虫群。”

　　巴弗灭道：“我不理解。”

　　“你自然不能理解，因为你并不是从虫群中诞生！”

　　那虫海盘旋着，如同拔地而起的旋风般缓缓地向上升起，接天连地，大块大块的虫云呼啸盘旋，黑压压，由虫子组成的旋风之中，隐隐浮现出德斯卡瑞那山岳般庞然的轮廓。

　　“虫群，意味着吞噬，同化，掠夺，意味着用一个意识来统筹分离的个体，最后化零为整，让无数个体最终统一为一个集体，那就是我！”

　　它的声音回荡在天地之间，就像是一串滚动的雷霆：“你，还有施泰龙图，你们都打着自己的算盘，想要算计我。但是无所谓！我的虫群会把你们从概念上全都吃掉，变成我的养分，就算是星石.......”

　　“你不可能吃掉星石。”

　　巴弗灭冷静地道：“星石的位格比你更高，如果你足够理智，就应该离星石远一点，或者就摆正心态，正面对抗星石试炼，而不是膨胀到想要吞噬星石。虫群的贪婪已经要将你淹没了.......”

　　巴弗灭停顿了一下，若有所思。

　　世界之伤强大的能量灌输助长了虫群，但虫群代表的一种盲目的饥饿和贪婪......在这种本能的欲望面前，德斯卡瑞的心智已经承受了相当的影响。

　　它道：“如果有一天，虫群真的吞并、磨灭了我和施泰龙图的意识，接下来被磨灭的一定是你。到了那个时候，就算你能登神，成神的也不是德斯卡瑞，而是名为虫群的怪物......”

　　“放屁！”

　　德斯卡瑞咆哮道：“我是虫群，却又并非如此，我超脱于虫群之上，我是德斯卡瑞！！”

　　它的镰刀从黑暗之中升起。巴弗灭心生不妙，当即一个高等传送术，闪出千里之远，但下一刻，空间被镰刀一击撕裂，巨镰斩入虚空之中，掀起无量的时空风暴。巴弗灭被那激荡的风暴绞了进去，身体片片崩毁，脸上却露出轻松的笑容：“贪婪会害死你的，德斯卡瑞！我就知道你不肯轻易放手。还好，我总是有一条后路......”

　　啪的一声轻响，它的身体如同泡沫般碎裂开来，只留下一副青铜牛头面具。下一秒，那面具也被风暴绞烂，消失在次元的裂缝之中。

　　德斯卡瑞低声道：“后路？”

　　组成了虫群的每一只虫子，复眼中都有节奏地闪烁起了红光。那光芒汇聚成海洋，若是从远处望去，就好像半个天穹都在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