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五章 老牌领主的自我修养

　　卡密拉愕然道：“巴弗灭？！”

　　那端坐在王座上方的恶魔眼中红光一闪，缓缓地抬起头来。

　　它的体型比卡密拉要略小，但也比普通人要庞大上许多。作为一头恶魔，它看上去有些过于瘦弱了，就像是一个营养不良的患者，几乎皮包骨头，上半身瘦的可以看见肋骨——据说这是当年被阿斯蒙蒂斯监禁留下的痕迹。巴弗灭曾经是个满身肌肉的大只佬，它所掌握的领域之一就是“力量”，但在被囚禁的那些年，估计是地狱的伙食不怎么样，愣是让巴弗灭瘦成了这个样子.....

　　后来不知是出于何种原因，或许是想铭记当年的耻辱，总之，一晃数千年，巴弗灭居然始终维持着自己这种瘦弱的形象。

　　卡密拉瞬间如临大敌，伸手拦住了后方就要往前蹿的聂纽。

　　她在来的路上想了很多，但就是没想过，巴弗灭居然会这样直接出现在她面前！

　　巴弗灭就这样沉静地看着卡密拉。

　　过了一阵。

　　它终于开口，徐徐道道：“我最近时常在做一个梦，梦中的我，一时是巴弗灭，一时又是虫群，有时候，我也分不清，究竟哪一个才是真的我。”

　　卡密拉微微皱眉。

　　巴弗灭这是在思考哲学？

　　聂纽激动起来：“我知道我知道！这是东方著名的哲学思想庄周梦蝶，所以你这是巴弗灭梦虫？”

　　她奋不顾身地往前挤，卡密拉按不住她，只能任由聂纽去。下一刻，聂纽就拿着笔和本本凑到巴弗灭的身边，围着巴弗灭左看右看：“话说巴弗灭你到底是怎么复活的？该不会是假扮的吧？嗯......不过看外形倒是和之前没啥区别。”

　　聂纽说着便兴奋起来：“这样的话你是不是能回答我上回的问题了？要是你不记得问题的话我可以再复述一遍，为什么你明明是羊头恶魔但你的子民却是牛头，是不是因为有一只原牛的基因表达能力比你强——”

　　巴弗灭暴怒：“又是你！！”

　　它豁然起身，周遭烈火升腾，化作一把大砍刀！

　　那是巴弗灭的武器【艾泽考尔】，一把特殊形态的大砍刀，其头部由类似于新月的双刃组成，全天下独此一份。

　　卡密拉快步上前，一把拦住巴弗灭的长刀，但巴弗灭见砍不到聂纽，立马抬手施法，一个恶意变形术，就将聂纽给变成了狗。

　　“我想起来了！”

　　巴弗灭怒吼道：“上回就是你！该死的狐狸！”

　　“汪？”聂纽蹲在地上，很纯良地眨了眨眼睛，抬起后腿挠了挠耳朵——她被变成了一条毛色雪白嘴巴尖尖的狐狸犬小奶狗。

　　卡密拉噗嗤地笑出声来，幸灾乐祸。

　　巴弗灭又朝她看去：“你又是什么人——”

　　卡密拉不等它一句话说完，肌肉之间豁然真力贯发，抓住巴弗灭的长刀刀柄，猛地向上一甩！

　　巴弗灭整个身子腾空而起，下一刻，卡密拉再度发力，抡着它朝自己的王座上用力一掼！轰的一声巨响，牛角的王座直接被巴弗灭身体砸得塌陷崩裂，那恶魔领主狼狈地在地上翻滚了一下，卡密拉阔步上前，张开自己燃火的双翼：“虽然说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但问话之前，我觉得还是先打一架比较好。”

　　咱们恶魔之间的交流，就是如此的朴实无华。

　　她握起拳头，一记刚猛至极的龙拳就朝着巴弗灭脑门上招呼过去。

　　咚！！

　　一声闷响。

　　巴弗灭的后脑勺直接被卡密拉的怒拳砸进地里，但这恶魔领主却咧开嘴，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咚！！

　　卡密拉又是一拳，将巴弗灭的笑声给揍了回去。巴弗灭像是有些恼怒，双目之中喷涌出火光，卡密拉再度提拳，正要一击落下，巴弗灭却抬起自己那瘦弱的胳膊，抓住了卡密拉的拳头！

　　“嗯？”

　　卡密拉略微挑眉。

　　从巴弗灭体内喷涌而出的力量如山如海，一时之间，她这一拳居然揍不下去！

　　“我好像又想起来了......”巴弗灭语气沉静中，又好像带着些许困惑，但力道却丝毫不减。一股几乎不太合理的力量从它那瘦弱的身体中涌出，并向上节节攀升，如山岳拔地而起，直入摩天！

　　卡密拉的手臂被它一寸寸撑开。

　　“......记忆在往我脑袋里钻。”

　　巴弗灭平静地道：“我好像知道你了，你是那个——”

　　卡密拉直接激发血怒。

　　无穷的力量就像是一枚炸弹在她体内爆发扩散，一瞬间反超过巴弗灭！

　　轰——

　　巴弗灭的脑袋又一次被卡密拉整个儿砸得嵌进地里，地动山摇，震波远远地扩散开去。

　　以卡密拉如今的实力，等闲的恶魔领主在她面前也和小怪差不多。

　　一旁，阿雷什卡高不知何时已经脱离了占据，趴在那迷宫牛头人的头顶上，慵懒地打着哈欠。那迷宫牛头人瑟瑟发抖，看着自己信仰的神灵被卡密拉按在地上左右开弓地暴打，连呼吸的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妈的，不仅是物理学，就连神学也不存在了！

　　巴弗灭发出一声嘶吼。它被卡密拉这两拳打得有些没面子，一股狂怒在它体内苏醒，让其浑身上下瘦弱干瘪的肌肉迅速膨胀起来！卡密拉见它还想反抗，立马一拳轰出，但巴弗灭的身体却骤然消散，化作一阵涌动的黑风，接着很快又在远处重新凝聚，转变为巴弗灭的形象。

　　——形体变化。

　　这位恶魔领主，也拥有和卡密拉一样的变形能力。

　　“真疼啊......”巴弗灭揉了揉脸颊，燃火的双眼看向卡密拉，目光平静，带着一种万事皆在把握的淡然。

　　卡密拉心中不由叹服——这家伙刚刚被她左右开弓一通暴打，这会儿居然还面不改色的，好似它才是胜利者一般，老牌恶魔领主的姿态确实是给拿捏住了。

　　“巴弗灭。”卡密拉道：“我记得你应该死了。”

　　“死亡？”

　　巴弗灭的目光就像是在平缓流淌的熔岩。它的嘴角咧开，缓缓露出一个微笑：“你这样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很多事情。我从来不曾死过，只是以另一种形式存在。”

　　卡密拉忽然想起来阿雷什卡高的复生——当初这个恶魔领主也死得透彻，但因为那张面具，从而将自己和聂纽概念缝合了起来，结果一段时间之后就复生了。她心中已经确定了一半，但还是问了一句：“你将自己和德斯卡瑞也缝合了？”

　　“你的问题很有趣。”巴弗灭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须：“【自己】，这是一个涉及到自我的概念。但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

　　迷宫忽然开始转动。

　　巴弗灭的世界迷宫，比比大多数物质位面的星球还要庞大，在这无穷尽的巨型迷宫之内，甚至有密集的城市、完整的山脉、埋骨的平原、广阔的沼泽乃至蜿蜒的河流和无垠的森林。

　　各种景象旋转着从她们周围呼啸而过，巴弗灭伫立于此，手中持握着那形如新月权杖的大砍刀，姿态竟如掌控世界的神灵一般伟岸。

　　它低声道：“卡密拉，你不觉得，你从来没有认识过你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