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五章 骑士的墓碑

　　虽说卡密拉觉得自己大概一年之内不会有涩涩的想法了。

　　但很显然，她的尾巴不是这样想的。

　　遂一番惩戒。

　　佐伏隆这个万年死宅哪会是身经百战的魅魔领主的对手，很快就丢盔弃甲、溃不成军。卡密拉拍了拍她的脑袋，露出高手寂寞的神态，啧啧道：“一般。”

　　事情办完之后，卡密拉立马感觉自己的思路清晰了不少。她扭头看着还沉浸在余韵当中的佐伏隆，忽然道：“我听说有个传闻，你可以通过伫立在所有城市废墟上的石像鬼的眼睛向外窥伺，并且你的废墟之城加哈齐还能和所有的城市废墟相连，对不对？”

　　“唔？”

　　佐伏隆仰起脑袋，道：“是有这种传闻啦......”

　　卡密拉兴奋起来：“能直接连接到第一世界吗！”

　　佐伏隆露出微妙的神色：“这......我不是很确定。”

　　第一世界大概是整个宇宙当中隐藏得最深的地方。宇宙中所有的生命、所有的位面都被灵魂长河连接在一起，但就算是那连接万物的灵魂长河也偏偏绕开了第一世界，就导致第一世界内就连生死这种事都是混乱无序的。

　　过去曾经有第一世界的始祖想要自行打造一个小型的死生轮回，但这个举动触怒了墓场女士法莱斯玛——法莱斯玛算是个很佛系的女神，像是苍姬曾经当面唾骂她，法莱斯玛也无动于衷，但只要一触碰到死生循环，法莱斯玛就会如同被触到了逆鳞的巨龙般暴怒起来。

　　顺带一提，后来侏儒从第一世界被整族流放到主位面，并被褪色症折磨，失去了自己的永生，也是受到当时那次事件的牵连。因为侏儒正是第一世界小轮回的建造参与者之一。

　　卡密拉之前和碧洛迪丝女王那边打了包票，说要解决她身上的诅咒，但至今一筹莫展，因为根本就连第一世界的入口都找不着。

　　佐伏隆的废墟之城加哈齐......或许会是一个很好的跳板。

　　第一世界总不至于连个废墟都没有吧？

　　卡密拉道：“不是很确定？那就是能试试看咯？”

　　“呃......”

　　佐伏隆微妙地蹙起了眉毛，仔细想了想：“或许......可以试试？”

　　她解释道：“我的加哈齐就像是漂流在宇宙中的航船一样，一旦感知到有‘废墟’的存在，就可以将自己的一部分概念延伸过去。不过怎么说呢......也得先感知到才行吧？第一世界隐藏在宇宙的最深最深处，我很难找到。”

　　卡密拉笑道：“试试看吧！说不定咱们运气好呢？”

　　“唔......”佐伏隆犹豫了一下：“这对你很重要吗？你为什么要找第一世界啊？”

　　卡密拉“啪”地拍了她一把：“具体原因一下子说不清楚，反正很重要！”

　　佐伏隆立时振奋起来：“那好！我帮你！”

　　她身子抖了抖，站起来，道：“我回去帮你找找，回头要是感应到了就跟你说！”

　　“好好好！”卡密拉兴奋地道：“拜托你了！”

　　佐伏隆颇为受用，背后的尾巴翘起，弯曲成一个爱心的形状——她的身体明明是由厚重的土元素造物构成，但居然还挺灵活的。

　　佐伏隆体内澎湃的魔能涌动，身形拔地而起，强横的肉身居然直接撞穿了位面屏障，回归到自己的位面当中。

　　卡密拉伸了个懒腰，神清气爽。

　　虽说灯王的事情暂时还没有结果，总算有个突破口了！

　　在佐伏隆身上也就花了个把小时，今天剩下的时间还长。那接下来......

　　卡密拉稍微想了想，猛地振臂高呼：“今天翘课！摸鱼去咯！”

　　......

　　格拉里昂。

　　一场遭遇战结束，珈百璃一边安抚着自己的召唤兽，一边对小艾奥梅达道：“你有没有感觉，咱们最近顺利了很多？”

　　——小艾奥梅达的全名叫克拉瑞希·艾奥梅达，是老艾奥梅达女士卡拉布瑞尼的女儿，同样也是绯红骑士中的一员。

　　克拉瑞希·艾奥梅达是个假小子，留着一头短发，长相俊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珈百璃甚至搞错了人家的性别。

　　虽说成为了复生的绯红不死者（注1），但或许是因为死亡的时候尸体保存得较为完好克拉瑞希看上去实际上没太多不死生物的特征，更接近于常人，只是肤色较为苍白，乍一看有点儿像是吸血鬼。

　　她坐在路边，擦拭着自己猩红的焰形长剑，道：“听一些被抓住的默语魔道邪教徒所说，它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接收到那位的指令了。也不知道那家伙最近正在搞什么。不过，这段时间，我们的进展很大，闪耀铁卫更是一路势如破竹。”

　　——“那位”指的就是默语暴君。所有的绯红不死者都是因为暴君的魔法而意外复苏，并且时时刻刻要和暴君的邪恶魔力对抗，所以他们一般会尽量避免直接提到默语暴君的名号。

　　珈百璃感慨地道：“总感觉好像距离复国的梦想又进了一步啊.......”

　　克拉瑞希没有说话，沉默了好一阵。珈百璃顺着她的目光向前望去，看见了一块墓碑。

　　这一片地方，过去曾经是个墓园。后来，因为默语暴君的邪恶魔法，大量的尸体被复生为死灵，从地下爬出，墓园被毁坏得一塌糊涂。但也有少部分还保持得比较完整，零星的模板伫立在荒凉的大地上。

　　然而，在那块墓碑的边角缝隙中，居然开出了星雪球的花簇，就像是一丛小小的白色珍珠。

　　这种小小的、常见的花朵，过去曾盛开在终焉之墙的花坛中，簇拥在警醒城众多洁白房屋的窗台间，在夏天用香气填满城市。如果能闭上眼睛，她仿佛又能呼吸到它们那柔和甜美的芬芳了。

　　“真是不可思议......”

　　克拉瑞希一向锐利的眼神变得柔和下来：“默语魔道的诅咒榨干了大地的生命力......这些小花是怎么活下来的？居然这样顽强。”

　　珈百璃用手托着下巴，脸上浮起一丝会心的微笑。

　　这就是生命啊。

　　克拉瑞希来到那块墓碑的边上，伸手轻轻地抹去了上面的灰尘，读出了上面铭刻着的字迹：“终焉之墙的骑士长眠于此。”

　　她默默在墓碑边上伫立了很久，然后从怀中取出了一枚铜牌的吊坠。

　　“知道吗？在我出生那会儿，世界之伤的圣战还没结束。那个时候，那个王八蛋死灵还被封印在绞首塔里，终焉之墙是那样的宁静而美好......当时我有个邻居，就是从世界之伤退下来的老兵，这个吊坠，是他送我的。”

　　珈百璃惊奇地道：“能从世界之伤活着回来，你那个邻居很厉害啊！”

　　“是啊......”

　　克拉瑞希略微缅怀，旋即苦笑道：“我本来想学他一样的，长大以后就前往蒙蒂维，参加那场对抗恶魔的圣战，可惜最后也没实现这个愿望......一切都变得不同了啊。终焉之墙都没了。该死的.......默语暴君......”

　　“也别太伤感了。”

　　珈百璃安慰道：“我们会胜利的。”

　　她很坚定地道：“有一天，终焉之墙会变得和过去一样美丽。就像是一千年前，我们的祖先做的那样。”

　　“嗯......”

　　克拉瑞希轻声道：“我想也是。”

　　然后，她将那仔细地吊坠挂在墓碑上，像是为了纪念什么似的。

　　于此处。

　　无名的骑士，安息在圣洁的花朵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