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一章 旅途中

　　维鲁米斯已经恢复了往日七八成的繁华，但城外，大部分地区还是一片荒凉。游荡的亡灵生物就像是从地里冒出来的蟑螂一般，虽然已经清缴了一次又一次，但总还是能遇到。

　　卡密拉刚刚给自己的幻灵分身重新加完点，正想测试一下强度，于是每次遇到这些遭遇战都很兴奋，提着棍子上去一通乱杀，但是打着打着，她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珈百璃骑在马上负责念咒(施法)，骑的还是白马，而她则提着根棍子上前打怪......

　　总觉得这组合好像很有既视感啊。

　　卡密拉的目光于是微妙起来，盯着珈百璃。

　　“嗯？”珈百璃丝毫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反而疑惑地看着她。

　　卡密拉伸出双手，将珈百璃从马背上慢慢地举了起来，放到一边。

　　然后自己坐到了马背上。

　　“嘶——”马儿发出一声悲鸣，被卡密拉一屁股压趴下了。

　　【召唤坐骑】法术召出来的只是一匹矮种马，而卡密拉又点了【体型增大】进化，双方的体型差距就如同碎星将军和胯下的小马驹，怎么看都不合适。卡密拉稍微想了想，握住权杖，借助权杖附带的【凌空而行】法术悬浮在空中，马儿这才将她“驮”了起来。

　　卡密拉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吧！继续出发！”

　　“？？？”

　　珈百璃茫然地看着她：“你在干嘛啊？”

　　混乱人的想法大概就是这么琢磨不透。珈百璃只得重新召唤出另一匹坐骑，还使用了【巨化召唤权杖】，让新召唤出来的马儿变大了一个尺寸，勉强跟上了卡密拉的体型。

　　卡密拉坐上她的专属大马坐骑，心头颇为满意，对珈百璃道：“回头等你死了，我封你当高级魅魔，一出生就有两条尾巴那种！”

　　珈百璃哭笑不得。

　　卡密拉骑在马上，有些放松地伸了个懒腰，思绪漫无目的地发散，渐渐地回归到她刚刚出生那会儿。

　　其实好像也没有过去太久，就一年多......

　　但久远得却像是上辈子一样。

　　卡密拉一时间觉得有些缅怀。

　　那个时候，她还需要时时刻刻同自己的深渊本能对抗。那感觉其实并不好受，就像是一个困到要死的人还要努力让自己维持清醒似的，又好像一个不怎么锻炼的肥宅突然开始参加马拉松，跑了半个小时后整个人都觉得要崩溃了，机械地迈动着两条腿，想着之后不知道还有多远才能抵达终点，放弃的念头就像是根刺似的扎在心里，时时刻刻折磨着自己。

　　仔细想想，那个时候她好像反而是信念最坚定的时候，虽然什么都没有。

　　那个时候她是靠着什么才坚持下来的呢？

　　卡密拉想了想。

　　大概.....就是对“我是人”这件事的坚持吧。因为深渊是真正的万丈深渊，那个时候她真的很害怕，怕自己一但迷失，就会完全被深渊的本能吞噬，忘却自我。

　　再然后......

　　卡密拉的记忆，慢慢追溯到她踏入神话的那一瞬间。

　　我曾七次鄙夷我自己的灵魂。

　　但是，也是在那一刻，她的内心深处迸发出了强烈的觉悟——那是对自己的肯定。

　　如果放到现在，我还能有当时的那种心态吗？

　　卡密拉仔细思考了一下，不由得有些汗颜。

　　她当时鄙夷自己的部分似乎还在，而且眼下已经有了种“哈哈，我就是这么差劲！”的破罐破摔，摆烂了！至于要说肯定自己的那一部分，她反而不确定，大概是有的？但总觉得好像不到生死边缘，这种觉悟很难再冒出来了......

　　毕竟她已经这么强了，也很难有什么生死危机......

　　不过说起来，她做的好事其实还蛮多的吧？

　　卡密拉想了想，道：“珈百璃！问个问题，你是怎么看我的？”

　　她板起脸：“要说真话哦！”

　　“嗯？”

　　珈百璃歪过头：“怎么突然文这个啊？”

　　她仔细想了想：“这个问题还真难说诶！虽然我早就知道了你是恶魔领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你的时候总是没有那种自己在面对一尊强大半神的感觉，大概是因为你太没有架子了吧？不过说真的......”

　　她严肃地道：“你非常非常非常好！好得我形容不出来！”

　　卡密拉眨眨眼：“啊？”

　　珈百璃稍微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用手挠了挠自己的脸颊：“我和希光其实都一直非常感谢你。真的。要是没有你，我们俩可能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而且如果不是你，默语暴君的阴谋只怕早就得逞了吧？这样想的话，你不仅是救了我们两个，你还拯救了世界诶！”

　　卡密拉想了想，忽然露出笑容：“这样啊......”

　　是哦，我其实做了不少事。

　　一路走来，我并不是只有力量上的成长。

　　我早就已经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了自己的足迹。

　　从扭曲棘林再到艾巴萨罗姆，我所做的一切已经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我从没有用自己的功劳来标榜自己，也不曾要求回报，但是我留下的这些事迹，和那无数被我帮助过的人......他们，就是我存在的证明。

　　“我的”。

　　卡密拉忍不住感受到一丝拨云见日般的开朗，于是伸手用力揉搓了一下珈百璃的脑袋，直搓得珈百璃头发一片糟乱，大声抗议起来。卡密拉哈哈大笑，又将珈百璃搂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珈百璃心脏不由得怦怦乱跳，心说卡密拉总算是要对我下手了！

　　可恶，这我应该用什么姿势接受呢？等一下，我不能对不起希光......算了，无所谓，下次让希光也一起来吧！

　　卡密拉旋又想到：虽然说对星石试炼很是嫌弃，但是如果没有星石，她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吗？

　　很难。

　　或许可以，但也绝对不会这么快，正常来说的话，少说也得是几百年后了。

　　一念及此，卡密拉表情不由得严肃了起来。她猛然意识到一件事——长久以来，她已经习惯了星石带来的好处，甚至潜意识里将之当成理所当然的，但对星石随之而来的【宿命】和【试炼】却极为排斥。

　　获得了星石的力量，那试炼就是她必须面对的一环，但她却总想着逃避......

　　或许，她的症结正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