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章 你的弱点，就是谨慎！

　　卡密拉深吸一口气，大声道：

　　“默语暴君，你说得那么有自信，其实你也没有把握！就算能触摸到星石，也不见得当场就能飞升成神！星石试炼的具体过程就连神灵也说不清楚，你讲得头头是道，仿佛自己多么了解一样，其实也只是你的一些推测吧？”

　　卡密拉大笑着转身离去：“我就在外面等着你，你瞧好吧，只要你没飞升，一出头，我就直接揍死你！”

　　她眉飞色舞，得意地道：“说起来，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卡戎已经和我达成了协议！这次你只要一死，可就没有再复活一次的机会了！要么一步成神，要么直接变成死鬼，你猜猜看自己的结局到底是哪一个？”

　　默语暴君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卡密拉继续道：“其实说起来，好像两者也没什么差别。毕竟在你未成神时，碍于诸神之间的约定俗成，艾奥梅黛、法莱斯玛等诸多被你得罪过的神灵无法直接出手对付你，但当你飞升之后，祂们便可以出手了！不论是哪一个，你最终的结局都是一样的，那就是彻底的完蛋！”

　　默语暴君沉声道：“你以为，说这些有用吗？”

　　——其实是有用的。

　　默语暴君这会儿就很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给这幅魔像身躯添加听觉功能。

　　要是听不到就好了呀！

　　卡密拉这些话确实精准地戳中了它的痛处，关于卡戎的那段内容更是叫它心惊。一直以来，它最大的依仗就是自己的命匣不灭，但现在看样子，卡戎出卖了它？

　　默语暴君的脚步停在了那里。

　　心乱了。

　　星石试炼，谁该说自己的真的能有百分百的把握？要是不成功......

　　卡密拉笑道：“默语暴君，你最大的弱点就是......你太谨慎了。”

　　她一针见血地道：“你的这种谨慎，其实说白了就是输多了，输怕了，留下心理阴影了！出于谨慎，你总是会想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但是星石试炼只许胜不许败，只有孤注一掷，没有万无一失！你在给自己思考后路的时候，你的内心就已经动摇了，星石会离你而去！”

　　她微笑道：“我在外面等着你。”

　　说罢。

　　卡密拉大步离去。

　　默语暴君一动不动，就那样停住了。

　　它破损的头颅微微地低垂下来，面目上笼罩着一片阴影。

　　它.....的确是在动摇。

　　“万一失败”这样的想法无法遏制地涌现在它脑海当中，让它忍不住地开始思索，万一那样要怎么办。但是当这种念头浮现出来的时候，默语暴君就陡然一惊：中计了！

　　不能去想这些！星石试炼只能向前，怎么能想后退的事情！

　　默语暴君的心头紧了紧，尝试着往前走了一步。但随着一步迈出，它的心愈发冰凉了起来：它和对岸的距离非但没有拉进，反而变远了。星石是一个过于严苛的考官，只要试炼者有过一瞬间的动摇，就会被无情地抛弃。

　　.....不对，冷静。

　　默语暴君伸出断裂的骨爪，轻轻敲了敲自己颅骨的太阳穴。

　　它还有机会，还有补救的方法。星石试炼考验的并非人的“天性”，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绝无通过星石试炼的资格，因为星石考验的是人后天打磨而成的秉性和心境。但无论是秉性还是心境，都并非一成不变的东西，人的心灵和思想时时刻刻都处于流变之中，只要它能及时调整过来，就还有弥补的机会。

　　现在强迫自己不去想后路，那只是一种逃避。反正都这样了，不如干脆将自己的后路想明白。

　　万一星石试炼没有成功，卡戎也抛弃了它，应该怎么办？

　　.....怎么办？

　　敲打。敲打。

　　断裂的指骨敲击着太阳穴。

　　默语暴君沉思了很久。

　　......

　　星石巨隙之外，铁索桥的入口处。

　　卡密拉有些着急起来：“默语暴君这老小子就这么不动了是吧？”

　　她能进入主位面，靠的是用神迹术压制自己的领主位格。但恶魔领主的位格实在太过强大了，即便是神迹术也无法永久封印，所以她在主位面停留的时间其实很有限，不可能无限制地等待下去。卡密拉心中骂娘，默语暴君真是不干脆，要么成要么不成，走一走就知道了，就那么站着算是什么情况？

　　你的程序未响应？

　　克劳迪娅皱着眉毛，道：“要不我用祈愿术再帮你续一续？”

　　“先等等，祈愿术太烧钱了，我还能再撑一会儿.....”卡密拉拦住她，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默语暴君。

　　过了一阵，她道：“迪娅，要不你上去试试看？说不定你能追上默语暴君呢？”

　　“我？”克劳迪娅扫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星石巨隙，脸色不由得微变：“我不行的！”

　　卡密拉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没有再劝。

　　星石试炼，觉得自己行不一定真的能行，但觉得自己不行，那是百分百真的不行。

　　卡密拉又将目光投向铁索桥的桥墩子，眼中涌现出一抹狠色。

　　星石巨隙上的四座吊桥，阿罗登的那一座已然在地震中断裂，这说明，这些吊桥并非是不可破坏之物，如果她能直接拔起桥墩，打断铁索，让默语暴君掉下去......

　　但这个想法只是在她脑海中稍微转了转，很快就放弃了。

　　原因有二。其一，是在将要动手的时候，她忽然想明白过来，阿罗登的吊桥会断裂，是因为阿罗登已经消失不见，属于他的那座吊桥没有了神力的庇护。反过来说，只要对应的神灵还在，吊桥就和星石巨隙一样，属于神力规则的产物，没有被摧毁的可能。

　　如果默语暴君走的是艾奥梅黛或者凯登.凯连的吊桥，那卡密拉还真能尝试去破坏一下，毕竟这两位都是善神，说不准就放了个水，任由她破坏自己的吊桥。

　　但默语暴君或许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它走的是属于诺格巴的那道桥。

　　诺格巴，是四位登神者中唯一一尊邪神，中立邪恶，和默语暴君阵营相同。

　　而另一个原因是......

　　乌尔苏恩，还在桥上。

　　.....

　　默语暴君沉思了好一阵，将自己的思绪渐渐梳理明白过来。正在此时，它忽然感觉到脚下的锁链在有节奏地晃动，一个声音正慢慢靠近。

　　默语暴君的脑袋就像是陀螺似的转动了一百八十度，看见了身后持剑而立的乌尔苏恩。

　　这位圣武士的面色苍白。他不知何时，已经将自己身上的铠甲脱下，用衬衣将自己的断壁简单地包扎了起来。那把依旧有些变形的钢剑被他握在左手中。

　　因为失血过多，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整个人看上去虚弱而憔悴。但在他眼神中燃烧着的那一团仇恨的火焰，比过去任何时刻都要明亮。

　　默语暴君怔了一下：“你怎么可能靠近我？”

　　“因为.....”

　　乌尔苏恩缓缓道：“我并没有前进，是你在后退啊。”

　　他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星石，将你送到我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