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二章 卡拉莫罗斯的过去

　　在卡密拉返回自家领域之后，剩下的战斗，就已经没有悬念了。

　　卡密拉花了一段时间，带着自家培养出来的圣武士和怪物军队，将那些来犯恶魔一通追杀，完事儿之后清点了一下损失。

　　豺狼人、蜥蜴人和鱼人死伤惨重，部落减员过半。

　　但这些普通生物可以被复活术轻松复活。实在不行，卡密拉还可以吸收自己领域内死去生物的灵魂，将其转生为恶魔，所以问题不大。

　　真正让卡密拉心疼的，是自家手下圣武士的死伤。

　　因为她这边大部分圣武士都是魅魔，而恶魔.....在深渊中死亡之后，恶魔可是没有重生机会的，一旦死了，就是真正的魂飞魄散，灵魂投入冥河。

　　魅魔圣武士们死伤将近三成，剩下的也人人重伤。战斗一结束，露妮尔等人就疲惫地倒在了地上，话都说不出来。

　　巴克巴托伤势较轻，伫着自己的大刀，站在一旁。

　　她的防御能力其实很差，但因为杀得快，输出暴力，反而受伤不多。

　　卡密拉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头给你也整一套圣衣。”

　　“.....”巴克巴托的表情有些微妙起来。

　　卡密拉又看了一圈，没看见憎美魔弗莱斯的声音，不由心头一沉：“弗莱斯看来也是死了啊.....”

　　“吾主！”一名重伤的魅魔忽然挣扎起来：“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啊！”

　　“嗯？？”卡密拉扭头朝她看过去：“你是弗莱斯？”

　　“对对对！”那魅魔猛猛点头，小鸡啄米似的。卡密拉歪着脑袋仔细瞅了她两眼，这个魅魔身高大概一米五几，是个半大萝莉，还有点儿兔牙，看上去憨憨的。卡密拉看了半天，总算从这家伙的脸上瞧出一点儿弗莱斯的影子，不由欣喜道：“你怎么变成魅魔了？”

　　“我突破了自己的极限！”

　　弗莱斯兴奋地道：“在战斗中，也不知道怎么的，忽然感觉身体里热热的，然后回过神来，就变成魅魔了！吾主，我现在是不是很强大！”

　　“强强强！”卡密拉宽慰地摸了摸她的脑袋：“现在你总算如愿以偿、修成正果了啊！”

　　弗莱斯感动不已，抹着眼泪哽咽起来。

　　“呜呜呜呜哇啊啊啊啊！”一旁的卡拉莫罗斯忽然伏地痛哭。

　　卡密拉于是又走过去，也安慰地拍了拍她：“你哭什么？”

　　“我认识的好多魅魔，都死了......”卡拉莫罗斯哭得稀里哗啦。

　　卡密拉叹息道：“魔死不能复生，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你......节哀，节哀。”

　　卡拉莫罗斯哭了一阵，抬起头擦了擦眼泪，看了她一眼，却忽地愣住。

　　她的瞳孔收缩了一下，然后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卡密拉。

　　“干嘛？”卡密拉被她看得有点儿发毛，赶忙退了一步：“你瞅啥瞅！我可是你的领主！”

　　“领主大人.....”

　　卡拉莫罗斯喃喃地道：“你头上的那个东西.....让我好像有点儿熟悉.....”

　　“啊？？”

　　卡密拉茫然了一下，往自己的头顶一摸，有些反应过来：“你是说这个吗？”

　　她将【纳拉瓜之冠】摘了下来。

　　“对对对.....”

　　卡拉莫罗斯双手碰过卡密拉的神器头冠，有些迟疑地抚摸着头冠，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我.....我怎么感觉.....这个好像对我很重要.....但我想不起来了.....”

　　她一边掉着眼泪，一边有些困惑地道。

　　卡密拉眯了眯眼睛。

　　仔细想想，卡拉莫罗斯是一条黑龙.....而当初的纳拉瓜之角，变化出来的也是一条黑龙，难不成这两头龙有什么关系？卡密拉心中迟疑了一下，将自己的另一件神器，纳拉瓜符文石找了出来，交给卡拉莫罗斯：“那你再看看这个？”

　　“咦......？”

　　卡拉莫罗斯更加迷惑起来，看了看头冠，又将那块符文石抬起，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表情愈发古怪：“我.....我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卡密拉伸手一敲符文石，念出口令。

　　那符文石骤然腾空而起，化作了一头咆哮的黑龙。

　　卡拉莫罗斯目光骤然圆瞪，定定地看着那头黑龙。她的表情先是茫然，旋即转为疑惑，然后变作沉思。又过了几秒之后，她的身体微微地颤抖起来，一种混杂着绝望、痛苦和狂怒的表情逐渐爬上了她的脸，让那张好看的脸蛋变得扭曲起来。

　　“默、语、暴、君......”

　　卡拉莫罗斯目眦欲裂，尖叫道：“那——是——我——的——孩——子——啊——！！！！”

　　卡拉莫罗斯爆发出卡密拉这辈子听过的最凄惨的嚎叫。那声音既不像龙，也不像恶魔，反倒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老狗。

　　卡密拉脑子里一懵，心说照这么说，默语暴君怕不是将卡拉莫罗斯的黑龙一家端了，然后老龙被转变成它的看门狗，孩子杀了做成装备......她看着卡拉莫罗斯，顿时有些难过起来，讷讷地道：“那、那这两件东西都还给你......”

　　卡拉莫罗斯将脑袋深深地埋在臂弯下面，伏在地上，发出极为压抑的哀嚎。卡密拉心里像是憋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想了半天，又担心卡拉莫罗斯会触景生情，就将那黑龙解散。但卡拉莫罗斯忽然抬起头来，哽咽着道：“领主大人，能让我再看一眼吗？”

　　卡密拉将符文石塞到卡拉莫罗斯的怀里。

　　卡拉莫罗斯默默地召唤出黑龙变形，然后沉默了好一阵。

　　她伸出手，像是想要抚摸一下黑龙身上的鳞片，但手悬在半空，停顿了片刻，又像是怕被烧伤似的缩了回来。

　　“领主大人......”

　　她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看向卡密拉，问道：“还、有救吗？将它变成什么都好......”

　　卡密拉看了看那头毫无生气的呆板黑龙，叹道：“救不了了......”

　　纳拉瓜的灵魂已经消散了几千年，即便是祈愿术也没法将其复活了。

　　卡拉莫罗斯的瞳孔中，一些刚刚亮起的光芒又黯淡了下去。

　　过了一阵，她轻声道：“我......想起来一些事情。关于我为什么会仇恨默语暴君。”

　　卡拉莫罗斯缓缓地道：“恐惧之岛的位置独特，本身就和负能量位面比较接近。在差不多四千年前吧，那个时候的默语暴君称号还是【巫王塔巴-冯】，还没有被阿罗登杀死，更没有成为巫妖。当时，他为了征服恐惧之岛，而发动了一场秘密的袭击......恐惧之岛，就是我的龙巢。”

　　她的眼神晦暗了一下，眼睑低垂下来：“在那场战争当中，我的儿女都被它所擒。我从塔巴冯的手下逃走了一次，但当我养好伤，再回去报仇的时候......我的女儿，已经被它转化为了掠劫亡龙。我朝着默语暴君发动攻击，但却被我的女儿拦下......”

　　“战斗的最后，我和纳拉瓜都伤痕累累，但这个时候塔巴冯来了，他击败了我，囚禁了我的灵魂，然后当着我的面，将我伤痕累累的女儿轰碎，之后用她身体里残留的力量和怨恨，制造了【纳拉瓜之角】......”

　　卡拉莫罗斯慢慢地咬住了牙关：“默语暴君......！！”

　　“我会为你报仇的。”卡密拉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我保证。”

　　“领主大人......”卡拉莫罗斯怔怔地看向她，过了片刻，又慢慢低下头去：“纳拉瓜已经救不了了。但是我还有一个儿子伊斯特拉维克。虽然我猜它应该也已经死了......但总是还抱着一丝幻想。”

　　她叹息了一声，将两样神器郑重地交到卡密拉手里。

　　卡密拉怔了一下：“你.....”

　　“领主大人！”

　　卡拉莫罗斯用力地抓住她的手，带着几分恳求地道：“我知道自己不是默语暴君的对手，但是只要能报仇，我可以将一切都交给你！如果我女儿还活着，也一定会做同样的选择的吧？我只想请求您一件事，请带着我女儿的力量，击败默语暴君吧！”

　　卡密拉的表情松动了一下，深深地看着卡拉莫罗斯。

　　“我会的。”

　　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