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八章 过去的小事

　　卡密拉解除召唤，返回自己的深渊领域。

　　她取出指挥官遗留下来的僧袍【行戒披挂】，在盒子上稍微敲了敲，道：“在不？我要和指挥官聊聊？”

　　嘎吱——

　　木盒自行打开，僧袍悬浮飞起，朝卡密拉打出一道心象门。

　　天旋地转，光影斑驳，周围的景物一阵变化。

　　卡密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房间当中，施泰龙图依旧是盘坐在沙发上，全神贯注地打着游戏——这次的游戏换成了《艾尔登法环》，施泰龙图操纵的玩家角色举着盾牌小心翼翼地挪动，然后被八百里外冲过来的大树骑士一刀砍飞，血条清零。

　　卡密拉一下子来了兴趣，在旁边看了十几分钟，就看施泰龙图死了一次又一次.....

　　卡密拉忍不住出声道：“你怎么这么菜啊！你不是AI吗，拿出AI的水平来啊！”

　　“你懂个屁！”施泰龙图勃然大怒，赤着脸道：“下一把！下一把一定能赢！”

　　唰！又是一刀砍飞。这次运气比较好，还剩个残血，施泰龙图立刻开始狂暴乱按手柄，嘴里叫道：“等一下！等一下！我还能操作！等——”

　　唰！

　　这次是真的死了。

　　卡密拉叹道：“你要不还是先去练练级吧。”

　　施泰龙图退出游戏，将手柄默默地放在一边，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来找我，应该不是为了看我打游戏吧？”

　　“哈哈！”卡密拉笑了笑：“的确是有事情拜托你。你应该会【万蛇出洞】这个专长吧？”

　　她将自己的来意道出。

　　施泰龙图微微挑眉。提取记忆对别人来说很困难，但眼下在这个心象结界中的“他”，本质上是个AI，检阅和提取自己的记忆数据简直毫不费力。他手上在半空中一抓，一道道光流凝聚，在他掌心中，形成了一块光辉璀璨的白色水晶。

　　“【万蛇出洞】就在这里。”

　　他道：“但矮人工匠觉得能将之锻造进僧袍当中，是不是还是想得太简单了？窃断臂甲的持有者能从断掉的手臂中获得专长，是因为血肉本身就蕴含记忆，是一个可以被读取的【设备】，而记忆则是里面的数据。但是现在光有数据，没有设备，他们打算怎么读取？”

　　卡密拉耸了耸肩：“矮人工匠的技艺高超，或许有他们自己的办法吧......嗯？”

　　卡密拉眼神忽然一亮：“你说，咱们能不能绕开中间商，你直接将这个专长导入我脑子里，让我直接获得一个免费的新专长？”

　　施泰龙图微妙地看着她，道：“你说芯片能直接插到脑袋里跑起来吗？你又不是赛博人，没做过脑机接口的改造好吧！再说了，你的脑袋里应该也有不少我的记忆吧，这让你获得了额外的专长吗？没有吧！”

　　有相关记忆是一回事，将其运用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卡密拉先是叹息，旋即又是心中一动：“我的刺青也是智能装备，应该和你的存在比较接近吧？如果我无法直接承担和运行这份记忆，那我的刺青呢？”

　　施泰龙图略一沉吟：“不确定，或许会让它宕机。”

　　“那算了，还是老老实实来吧。”卡密拉满脑子的骚想法瞬间冷却，叹息一声。

　　她正要退出心象空间，忽然又道：“说起来......指挥官，你的心象结界，里头的景象分明是地球的场景，但你的人物形象，为什么是施泰龙图？你总不会是在地球上就长这样吧？”

　　“啊......”

　　施泰龙图微妙了一下，道：“因为记不清了。”

　　卡密拉愣了一下：“记不清了？”

　　“是啊......”

　　施泰龙图微微仰起头，像是在缅怀着什么似的，过了好久，才道：“我对自己在地球的那段人生其实还有些印象。就是......很浅薄了。仔细想想，其实那个我——我是说，地球上的那个我，还蛮普通的吧？”

　　“普通？”

　　“对。”施泰龙图点了点头：“家庭普普通通，经历普普通通......啊，也不算很普通吧，我大学毕业之后还试着和一群好哥们儿创业来着。你别说，一开始还真蛮成功的，短短两年时间就搞得风生水起，然后.....”

　　“然后？”卡密拉好奇地追问。

　　“然后忽然遇到了疫情，公司的资金链崩了。”施泰龙图绝望地看着天空：“公司就破产了。接着就去考公了，辛苦了一年，可喜可贺，很幸运地上岸了。”

　　“啊......”

　　卡密拉微妙地望着天空。

　　宇宙的尽头是编制，指挥官，你已经触摸到宇宙的边际了啊！

　　施泰龙图耸了耸肩：“不过考上编制后其实过的也还可以。收入还算过得去，工作内容虽然有些繁琐头疼，但其实也让我有不少的收获。而且我还一直有一群关系很好，从同学时代就保持着联系的哥们儿，还有一点点时间精力来保持自己的爱好。总之，我对那样的生活其实很满意。”

　　卡密拉感慨道：“这种平凡又幸福的生活，也很好啊。”

　　她又问道：“然后就忽然来到了格拉利昂？”

　　“是啊……”

　　施泰龙图叹道：“就是那种，没啥理由，反正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穿越了那种，太不讲道理了。好好过着自己的日子，猛然就跑到异世界去了，和自己的爸妈兄弟朋友再也不能相见，想想很绝望吧？”

　　卡密拉没说话。一小段碎片化的回忆被她触动，于是一瞬间，山一样的悲伤向她倾轧了过来。

　　施泰龙图稍微停顿了一下，带着几分惆怅地道：“其实这么多年过去，地球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我自己都快记不清啦。你想想，你要是远离家乡几十年，应该也记不清自己家里的细节了吧？听说人有一种自我保护的机制，会下意识地遗忘很多让自己不开心的事情，所以关于地球的记忆，我其实真的忘掉很多了，连自己长什么样子都想不起来。”

　　他淡淡地道：“也不是说完全想不起来吧，还有个大致的印象，但是也不太真切。于是索性就不专门给自己捏脸了。在格拉里昂这么多年，我其实也已经有了对这片土地的归属感，在这里的我，就是指挥官......”

　　“仅此而已。”

　　施泰龙图像是有些不想多说。他摆了摆手，唏嘘道：“仅此而已了。”

　　卡密拉沉默了好久，道：“我得到的记忆并不完全，其实还有好多东西想问问你。”

　　“嗯，你问吧。”施泰龙图翘起二郎腿，脸上又重新浮现出一丝笑容：“我的故事，还是蛮多的嘛！”

　　卡密拉欲言又止了一下：“我之前听说.....你连狗都下得去手？”

　　施泰龙图的脸色瞬间铁青。

　　“这是污蔑！！”

　　......

　　主位面。

　　希光从祷告室回来，就见珈百璃哀怨地坐在椅子上，不由有些好奇。她忍不住凑过去看了一眼，问道：“你怎么啦？”

　　“希光.......”珈百璃悲伤地道：“我问过了，卡密拉说她不打算对咱们出手诶。”

　　希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