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 你开不开心？

　　精灵法师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你说什么？”

　　卡密拉朝着天空中看了一眼，旋即重复道：“杀掉垂拉泽尔。”

　　精灵法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而后挥了挥手。使团中的另外一名施法者开始牵引法术，一道帷幕缓缓地从地面上升起，将周围笼罩在内。

　　是个法师密室。卡密拉对于这个法术也算是蛮熟悉的了，堪称密谈专用法术。

　　那为首的精灵法师清了清嗓子，道：“自我介绍一下。鄙人赫达莱。”

　　“卡密拉。”魅魔女士点了点头，又仔细地看了他一眼：“我们是不是见过？”

　　“不错。”赫达莱微微地扬起下巴，露出一丝倨傲：“昨天在日匕城的战场上，就是我一眼看破了你的伪装！也幸亏是有我在，所以你没能欺骗所有人。”

　　卡密拉目光微妙：“吼，原来是你啊.....”

　　赫达莱面露一丝得色，旋即又换上了质问的语气：“昨天我们抓住了一个间谍！曾经的掘根者小队队长拉瓦罗，已经变成了黑暗精灵，在试图行刺泰莉斯将军的时候被我们当场擒获！魅魔，这件事，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卡密拉眼皮子抽搐：“拉瓦罗果然被抓了是吧.....”

　　“果然？！”赫达莱质问道：“拉瓦罗果然是你指示的？”

　　“恰恰相反。”卡密拉叹道：“拉瓦罗正是因为不听我的话才会跑来刺杀泰莉斯，这件事对我来说其实还蛮头疼的.....你用脚趾头想想也应该知道吧？拉瓦罗怨恨泰莉斯是因为在他被恶魔折磨的时候，泰莉斯将军拒绝营救他，你们的同族你们自己不管，最后居然要我这个恶魔去营救，他心生怨恨也是很正常的吧？他可是醉人蜂的审判官！”

　　又道：“我带来的其他精灵和雅兰达也是被我救下来的，如果真是我主使了这次暗杀，我何必将其他精灵带过来，这不是摆明了证实我和拉瓦罗有联系吗？正是因为我问心无愧才会将他们带过来！再者，我既然要和你们谈判合作，那我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做这种会惹人猜忌的事情？”

　　赫达莱板着脸道：“那拉瓦罗又是怎么一回事？”

　　卡密拉气道：“我劝他不要复仇，他不听！我能怎么办？本来还想今天提醒你们一下.....”

　　又问：“你们是怎么将拉瓦罗抓住的？”

　　“是妮娜女士提醒了我们。”赫达莱脸上的古板表情略微松动了一下。他抬起手指，调整了一下镜片，卡密拉这才意识到，那副镜片上闪烁着一道近乎微不可察的魔法灵光。

　　“审判者的单片眼镜。”雅兰达小声地道：“这幅镜片能给予人一种近乎侧写的心理洞察能力。”

　　“不错。”赫达莱笑道：“恶魔的法术抗力很高，意志力也不低，诚实之域神术未必会对你起效。但这幅镜片并不是对你进行法术扫描，而是强化了我的细节捕捉能力。在这幅镜片的加持之下，你的一举一动都能被我捕捉到，就算撒谎，我也能通过你的微表情来揣测出你的真实想法。”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那副令人讨厌的倨傲表情收敛了起来，温和地道：“请原谅我的窥探。您应该能理解，精灵和恶魔之间向来是缺乏互信的，我们这也只是小心为上。”

　　“可以理解。”卡密拉点了点头，又朝着看似空无一物的上方指了指：“那个玩意儿呢？”

　　“一枚隐形的高等窥视魔眼而已。”赫达莱道：“它会记录我们在这里的谈话过程。我代表着泰莉斯将军和精灵女王的意志，但我并不能替她们做出过于重大的决定，所以具体情况，需要她们看过与会内容会后再做研判。”

　　卡密拉叹息道：“真麻烦啊......”

　　“是很麻烦。”赫达莱赞同地点了点头，道：“最后一个问题。你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才要同我们合作？”

　　卡密拉眨了眨眼：“想杀掉垂拉泽尔，这个理由够不够？”

　　赫达莱露出一丝微妙的笑容，像是在说“果然如此”。

　　他的脸色旋即严肃起来。

　　“不够。”

　　他盯着卡密拉，道：“你的回答并没有让我意外，恶魔。诚然，我们确实非常非常想要铲除垂拉泽尔，但如果除掉一个恶魔领主，最后只是换来一个新的恶魔领主，这对我们来说，毫无区别！所以从一开始，我就不同意和你谈判，因为我们之间，其实没什么谈判的必要。”

　　卡密拉笑道：“这你们不用担心。因为我并不是普通的恶魔。我的确是魅魔不假，但我同时还是莎伦莱女神的圣武士！”

　　卡密拉双手向上一举：“赞美太阳！”

　　赫达莱愕然。他仔仔细细地看了卡密拉好一阵，然后又摘下自己的镜片，反复擦了擦，旋即又仔仔细细地看了她两眼。

　　他旋即转过头，看向旁边的一名侍从：“你随便说个慌试试？”

　　侍从眨了眨眼：“我是女人。”

　　“有用啊？”赫达莱迷惑起来，又看向卡密拉。卡密拉无奈一笑，只好给他展示了一手制裁邪恶，惊得赫达莱差点儿将镜片震碎。

　　卡密拉道：“现在呢？”

　　“现在......”

　　赫达莱深深地看了她两眼：“既然如此，那我们现在可以谈一谈了，您刚刚说的那件事。关于......除掉垂拉泽尔的内容。”

　　......

　　卡密拉和赫达莱聊了半个多小时，讨论了一些细节问题。赫达莱最后道：“兹事体大，我做不了决定，甚至连泰莉斯将军也不能做决定。最后能不能成，就要看女王陛下会不会点头了。”

　　卡密拉笑道：“我相信她会的。”

　　赫达莱缓缓道：“女王并不是一个喜欢冒险的人。”

　　他扬起手来，做出一个手势，将周围的法师密室消解掉，正要告辞，卡密拉道：“等一下，我还有一件事。”

　　“嗯？”

　　卡密拉指了指远处的妮娜牧师：“我想从你们这边借个人。”

　　赫达莱微微皱眉，不动声色地摘下那枚金丝边框的单片眼镜，擦了擦，激发其能力，然后将镜片重新佩戴好，凝视着卡密拉，询问道：“为什么？”

　　“原因有三点。”

　　卡密拉笑道：“第一嘛.....算是让她们夫妻能够相认吧。第二，妮娜女士是一位掌灯人，我希望掌灯人势力可以作为我和精灵之间沟通的一座桥梁。至于第三个原因......我其实，想要让请妮娜牧师去我那边建立一座晨花女神的神庙。”

　　“嗯.....”

　　赫达莱略微沉默了一下，道：“我没有命令妮娜女士的权力，这是她们掌灯人内部的事情。如果她愿意跟你走，那我没什么话好讲的。”

　　妮娜的长耳朵动了动，十分敏锐地转过头来：“愿意啊！我愿意啊！”

　　她抓着兰迪纤细的手腕，用力地挥了挥，笑道：“亲爱的，你开不开心？”

　　兰迪苦着脸，生无可恋地点了点头。

　　变成这幅模样之后，她在心里构想过千百倍和自己妻子重逢的场景。假如同妮娜见面之后，妮娜不能接受现在的她，那她会很难过。

　　但妮娜不仅瞬间就接受了，还显得如此兴奋，甚至简直比过去见到“他”完好无损还要兴奋.....就让她更难过了。

　　“嗯？”妮娜眉头一皱，抓住兰迪的衣领，单手将她提溜了起来，质问道：“你不开心？！”

　　兰迪大惊失色，连忙道：“开心啊！我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