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没有下一次

　　片刻之后。

　　法师密室缓缓消散，威加魔头顶的龙角折断了一截，鳞片也被扒拉下来好几片。它面色阴沉，盯着卡密拉，道：“只此一次。”

　　卡密拉笑吟吟地将断角和鳞片塞进自己的空间袋里：“好说，好说。”

　　上回献祭了威加魔的断爪，结果让她获得了利爪强化的进化，回头她再把威加魔的鳞片和龙角给献祭了，不知道能不能获得一点儿别的东西。

　　而且.....这些鳞片和断角，回头可以用来进行异界咒缚之类的仪式施法，回头要是有机会，可以拿来坑人。

　　话说回来，其实卡密拉稍微回顾了一下之前的短暂战斗，就感觉对方多少有点儿放水的意思，不然就是在故意隐瞒实力。可是话说回来，她其实也没有使出全力。

　　卡密拉心头微微发热。

　　不说别的战斗资源，那个仅此一次的【施泰龙图化身术】，她还一直没使用过。

　　按照当初朱庇罗斯特的描述，16级时的施泰龙图，已经可以和德斯卡瑞手下的大将【回声】交手了，回声铁定也是个神话恶魔，保守估计，应该比六臂蛇魔阿波娜丽丝还强，就算是旁边有银龙和其他队友的辅助，但这也证明了施泰龙图的强悍。

　　要知道，那个时候，施泰龙图还没获得神话力量。

　　考虑到上一世的施泰龙图拥有完整的系统，卡密拉估计自己前世16级的时候，起码得是个属性怪物。

　　威加魔沉声道：“和我去见枯泽之主。你先想想，在那位领主面前，要怎么交代吧。”

　　“那还用说？”卡密拉昂首挺胸：“我可是魅魔女王的使者！我办的事情，能有问题？要是出了问题肯定是那个六臂蛇魔阿波娜丽丝的错，绝对怪不着我，阿波娜丽丝如果不服，回头让她来当面和我对峙！”

　　威加魔报以冷笑。它又拿出一根黑色的树枝，喷出一抹幽火将其点燃，树枝袅袅地燃烧起来，飘出的烟雾在半空中如漩涡似的盘旋，漩涡中心，一道空间裂隙缓缓张开，依稀可以看见，裂隙的另一端，正端坐着一尊宏伟的身影。

　　垂拉泽尔。

　　威加魔似笑非笑地打量了卡密拉一眼：“走吧？”

　　“走就走。”卡密拉稍微有点儿心虚，但还是壮着胆子，朝那漩涡走了进去。

　　空间微微扭曲了一下。

　　一种时空穿越的感觉油然而生，卡密拉脑子里略一恍惚，回过神来，便已经抵达了垂拉泽尔的领域，女巫树。她此刻正处在大树的内部，周遭是一片黑暗，地面是潮湿、腐朽的木头，上面生长着大大小小的剧毒菌菇，这些菌菇和寻常的蘑菇不同，并不柔软，反而十分坚硬，张开的伞盖上到处都是凸起的硬刺。

　　而在最前方，无数树根如同群蛇似的纠缠在一起，形成王座似的模样。

　　垂拉泽尔坐在那上面，用一只手臂枕着脑袋，目光深沉地向她看过来。

　　呼——

　　劲风从身后涌来。

　　卡密拉扭头看了一眼，心中微微一惊。

　　威加魔正从那空间通道中有些费力地挤出来。

　　这么几秒功夫，威加魔那断裂的龙角已经长出来了一般左右，脱落的鳞片也几乎复原了。新生的鳞片是树叶似的浅绿色，镶嵌在那一身墨鳞当中，十分显眼。

　　垂拉泽尔打量了卡密拉一眼，那目光中带着噬人的寒意：“阿波娜丽丝失败了。我需要一个解释。”

　　“领主大人！”

　　卡密拉刚一开口，立时感觉到一种微妙，像是有某种东西在阻止她说谎一样——她立马醒悟过来，这是诚实之域法术。不过她的意志豁免防线高得离谱，就算是恶魔领主亲自施展出来的神术也很难动摇她，卡密拉稍微在心里做点儿建设工作，立马进入说谎状态。

　　魅魔的天赋就是说谎。

　　她正色道：“在开战之前我便提醒过阿波娜丽丝，说破坏行动太过顺利，要小心有诈！但是阿波娜丽丝根本没有理会，结果一头冲进去，果然中了精灵婊子的陷阱！大人，这都要怪阿波娜丽丝太冲动啊！”

　　垂拉泽尔那张酷似蜥蜴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阴郁。

　　如同洪水冲垮了堤坝，又像是狂奔的兽群突破了阻拦。强烈的危机感轰隆隆地倾轧而至，紧紧地扼住了卡密拉的喉咙，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那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卡密拉心头警铃大作。是了，她现在面对的可不是什么讲道理的物种，而是一头恶魔！对恶魔来说，管你说的话有没有道理，我看你不爽，就是要杀了你，你能有什么办法？要不是魅魔没有汗腺，卡密拉感觉自己这会儿肯定冷汗涔涔，心中焦急地寻找着逃生的方法。

　　但数秒之后，垂拉泽尔忽然又笑了起来：“当然。”

　　祂温和地道：“你是魅魔女王的使者，从深渊来的贵客，我怎么会怪你呢。只是要提醒你一下.....”

　　祂缓缓地道：“阿波娜丽丝冲动而且傲慢，的确有可能听不进去，所以下回，我会换一恶魔来主持对精灵的战役。它和阿波娜丽丝不同，小心谨慎，而且诡计多端。如果它还出了问题，那我就不得不怀疑了.....”

　　卡密拉咽了口口水。

　　垂拉泽尔略微坐正了一点，盯着她，慢条斯理地道：“我想，魅魔女王既然派你过来寻求合作，那祂也一定希望，自己的手下能将事情漂漂亮亮地完成对吧？如果完不成......那我代为惩戒一下那种不争气的废物手下，应该也很正常吧？”

　　卡密拉笑道：“领主大人说的是什么话，真是见外！”

　　“你明白就好。”

　　垂拉泽尔摆了摆手：“你走吧。下一次，我要听到胜利的消息。”

　　卡密拉紧张不已，连忙离去。扭头的时候，她瞥见旁边威加魔的目光——那家伙似乎带着点儿不怀好意的幸灾乐祸。

　　卡密拉心头暗暗不爽，快步走到那庞大黑暗宫殿的出口位置，然后飞了出去。

　　宫殿之外，正有一头恶魔在外面恭敬地等待着。

　　那恶魔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四条手臂，中性化，分不清男女的长发美人，皮肤呈现出病态的灰白色，头顶一对弯曲的恶魔之角，身上穿着一件长袍，四条手臂臂裸露出的肌肤上，布满了一条条伤疤，看上去很像是用小刀自残后留下的痕迹。

　　——一头自绝魔。

　　那自绝魔低着头，其中的两条手臂在身前合十，跪在宫殿之外，仿佛正在祈祷。

　　卡密拉没有多想，迅速地从那自绝魔的头顶上飞了过去。与此同时，自绝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扭过头，朝着卡密拉看了一眼，但因为这会儿卡密拉已经飞远了，因此它也只能看见一个小小的背影。

　　有点儿.....眼熟。

　　自绝魔的脸上，浮出一抹疑惑的神色。

　　旋即，垂拉泽尔的声音从宫殿的深处传来：“进来吧，席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