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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8 节

第二百七十一章 肘,跟我进屋

魅魔当自强 · 风雪千年灯 · 3,005 字

  卡密拉和雅兰达默默地对视了一阵,片刻之后,她忽然露出笑容,打了个招呼:“哟!你醒啦?”

  雅兰达表情复杂,道:“你救了我?”

  她对自己被恶魔抓走的事情还有印象,醒来之后发现周围不是那片恶魔般的沼泽,而是卡密拉,心里已经大致有了猜测。

  卡密拉点了点头,笑道:“莎莱特地来找我,你要感谢的话,就感谢她去好了。”

  雅兰达神色黯然,刚要开口,忽然又面露震惊之色:“我的舌头?!”

  成为坎比翁之后,她的舌头长度差不多翻了一倍,舌尖儿像是蛇信子一样的分了岔,说话的时候,一半的舌尖就从嘴里不太老实地钻出来,在空气中抖动着。

  卡密拉咽了口口水。

  好色哦.....

  她有些羞愧地将脸转移到旁边去。

  雅兰达惊恐地摸着自己的脸:“我现在到底变成什么样了!”

  “也没怎么样,不要慌。”卡密拉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道:“也就是变成坎比翁了而已。”

  “坎比翁......”雅兰达的身体颤抖起来:“那不是完完全全就是恶魔了吗?甚至不是半恶魔!我被变成了恶魔?”

  “没关系,恶魔就恶魔,恶魔也挺好。”卡密拉安慰道:“成为恶魔又不是不能保持自我,你看我不就是恶魔吗?我也活得蛮开心的!”

  “不是这个问题.....”雅兰达痛苦地道:“我以前可是精灵啊!我的朋友,我的亲人,我的爱人全都是精灵,我现在变成这样,还怎么面对他们!”

  卡密拉想了想,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于是便转而道:“要不我给你做个按摩吧?”

  “.....啊?”

  雅兰达一时间愣是没跟上她的思路。她有些崩溃地道:“我在难过,你在问我要不要做按摩?”

  “按摩可以放松身心!”卡密拉一本正经地道:“反正难过的事情怎么想都是要难过的,不如你一边按摩一边难过,顺便正好让我练练技术.....”

  卡密拉不由分说地将雅兰达拖了起来:“肘,跟我进屋!”

  .....

  车队在路上颠簸,克劳迪娅坐在车厢内,翻看着《卡利斯拉德先知书》。

  孤立而多山的杜鲁玛拥有着全阿维斯坦大陆产量最高的贵金属矿和宝石矿,凭借其强大雄厚的经济实力和手中的精锐佣兵,杜鲁玛对整个内海地区都拥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这个被群山环绕,政教合一的商业之国家由一群“先知”领导——这里的先知指的并非是职业,而是一种身份,也就是【卡利斯拉德先知教派】的信徒。但这些人绝不仅仅是单纯的宗教人士,同时一般也是巨商和政客,把持着杜鲁玛的方方面面。

  表面上政教合一,实际上由商业寡头掌控,这就是杜鲁玛。

  对杜鲁玛的商人而言,社会地位和文化教养实际上全无意义,只要信徒可以创造财富,就能以此对世界证明其存在价值。因此,杜鲁玛的历史上甚至有奴隶变成巨商的例子。

  一个流淌着黄金的机遇之地,只要经过努力不懈的奋斗,任何人都可以实现自己的梦想——这就是杜鲁玛对外宣传时给人的印象。

  许多从切利亚斯、依斯嘉和塔尔多逃出来的难民,都怀揣着梦想来到杜鲁玛,想要开始自己发家的第一步。但实际上,九成九的人最后会发现,来到杜鲁玛之后,他们微薄的积累只是把自己更牢牢地固定在了低贱的劳工杂役的地位上而已。

  越是勤劳的人,就越要被投机客和资本家剥削,这也是杜鲁玛。

  克劳迪娅蹙着眉头,翻看着《先知书》,越看就越不舒服。

  这本书是卡利斯拉德先知教派的圣典,同时也是了解杜鲁玛的最佳百科。

  克劳迪娅从书中,感受到一个看似自由,实际上极为严苛的社会。

  《先知书》对普通人没有什么约束,但却严格规定了教派信徒的日常行为规范,例如只能穿白色的衣物,必须戴长手套,不能和教派外的人发生直接的身体接触等等,规矩森严,从行为到饮食都有严格的条例规定....甚至就连怎样进行性生活都要管。

  克劳迪娅黑着脸看了一遍,心说还好我不是这个教派的人,不然的话,这会儿大概是已经触犯好几条禁忌了.....

  她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母亲,小声地道:“杜鲁玛的这些习俗,真是有些.....”

  “嘘!”柳德米拉竖起手指,道:“不要讨论这些。”

  她揭开车帘,向外指了指。克劳迪娅探头望去,就看见连绵的白色——杜鲁玛的先知和他们的扈从穿着一身明晃晃的白袍,形成了一条长龙般的队伍。

  一名骑着白马的女先知从窗外朝她们看过来。

  白色兜帽,白色面纱,白色长袍,白色手套,连腿上的丝袜都是白的。那名女先知浑身都笼罩在素白色的丝绸之中,只露出一双好看的湛蓝色眸子,整个人在阳光下像是在发光似的。克劳迪娅看见那人就一阵不舒服,因为这几天下来,对方总是会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她们俩,也不知是在想什么,总之让她心里阵阵的发毛。

  感觉像是被人监视着一样。

  柳德米拉向外张望了两眼,放下车帘,笑道:“隔墙有耳。在被人的地盘上,对人家的风俗习惯还是少说几句比较好。”

  又道:“已经快到先知之家了。”

  克劳迪娅略微诧异:“这么顺利?”

  她原本还以为这一路上定然是九九八十一难,结果每天坐坐马车,不知不觉,就快到了?

  柳德米拉笑道:“顺利点儿不是好事吗?”

  克劳迪娅讷讷地道:“这也太顺了吧.....那咱们岂不是什么都没做,就白白拿了五万金币?”

  她们就连目前乘坐的马车都是杜鲁玛先知提供的.....这么一趟下来,一次没出手过,坐着别人的车,还拿了一笔钱,克劳迪娅多少感觉有点儿良心不安。

  柳德米拉翘着二郎腿,笑道:“这有什么?咱们拿了钱,他们也没遇上什么情况,这就是皆大欢喜。”

  克劳迪娅欲言又止了一通,歪着脑袋道:“我不明白.....”

  柳德米拉摆了摆手,笑道:“杜鲁玛的先知都很有钱的,五万金币,对人家来说也就是洒洒水啦,小事一桩罢了。不必纠结。”

  “不,不是这个。”

  克劳迪娅疑惑地道:“这些天里,咱们就没有再遇到任何同默语暴君相关的事情。别说是咱们了,好像整个杜鲁玛都没有再遇上亡灵,那些不死生物,难道就这么消失了?”

  柳德米拉摇头道:“默语暴君只是暂时没工夫管杜鲁玛而已。”

  “什么?”

  柳德米拉道:“如果我没有猜测错误的话,默语暴君眼下的主要精力,应该都放在终焉之墙和贝尔赞克上。短时间内,肯定是没工夫对杜鲁玛发动侵略的。”

  终焉之墙就不用说了,封印了默语暴君将近九百年,深仇大恨。默语暴君从来不是什么宽厚的人,被阿罗登重创之后,这家伙记仇了两千多年,死了变成巫妖都还在记仇,可想而知,以这家伙的小心眼程度,不将终焉之墙整个碾碎,化作死地,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至于贝尔赞克,那曾经是默语暴君的地盘——在九百年前默语暴君席卷天下的时候,贝尔赞克的兽人一直是它手下最忠诚的奴仆。不过,时过境迁,如今的兽人还愿不愿意给默语暴君当狗,那就难说了。

  克劳迪娅迷惑道:“那之前,默语暴君还派出舰队袭击了杜鲁玛.....”

  “这就是先下手为强。”

  柳德米拉解释道:“以默语暴君的身份和做派,它是绝不可能和活物和平共处的,杜鲁玛等国迟早都是它的敌人。”

  “默语暴君自己肯定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它趁着其他势力还没有防备,抢先发动攻击,摧毁了人家的舰队。眼下杜鲁玛元气大伤,整个舰队都几乎被覆灭,短时间内,绝对无力和默语暴君对抗,如此一来,它正好腾出手来去做其他的事情。”

  克劳迪娅沉默了一下:“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柳德米拉语气复杂,缓缓道:“是啊......”

  克劳迪娅默然片刻,拉了拉她的手。

  “嗯?”柳德米拉向她看去。

  克劳迪娅小声道:“母亲,到了先知之家以后,咱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嗯.....”

  柳德米拉用手托着下巴,稍微想了一阵,苦笑道:“我其实也没什么想法。本来想要去涅玛萨斯的,但现在.....计划完全被打乱了。估计咱们得在杜鲁玛呆上很长一段时间了。”

  克劳迪娅忧愁地叹息。

  马车缓缓地停下。

  外面有一个清冷的女声道:“两位女士,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