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醉人蜂的信徒素来双标

　　莎莱在营地附近找了一棵大树，让佩利冬去捡树枝筑巢，自己则有些复杂地站在附近的高处，打量着那个怪物营地。

　　还真是......有模有样的。

　　虽然说和真正的城市相比，这个怪物营地的规划水平少说还差着十万八千里，整体看上去依旧乱糟糟的，但可以看得出来，营地的建设者确实是花了一些心思在里面的。最明显的一点就是——这处怪物的营地居然还算干净，没有出现那种污水横流、粪便满地的情况。

　　远处还有一群豺狼人在湖边操练。

　　至于它们的教官.....

　　莎莱的目光凝了凝。

　　对方似乎也注意到了她，当即脸色大变，扭头就走。但莎莱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她骑跨上佩利冬，一提缰绳，下一刻，佩利冬振翅而起，片刻功夫，就落在了阿雷尔的身前。

　　莎莱笑道：“真是好久不见啊，阿雷尔。”

　　曾经的游侠表情复杂地低下了头。

　　莎莱面色转冷：“抬起头来，看着我！”

　　阿雷尔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片刻，才缓缓地扬起脸来，和莎莱对视。他现在看上去就像是个不修边幅的流浪汉，明明是个优雅的精灵，结果却长出了矮人一般的胡须，莎莱忍不住笑道：“看来你的精灵血统不是很纯。”

　　“的确不是很纯！”阿雷尔像是忽然受了什么刺激似的，脸色都涨红了，但说不清那到底是因为愤怒还是羞愧。他大声地道：“我的祖父其实是个半精灵，也就是说，我有八分之一的人类血统。在过去，我一直以这部分人类血统为耻！”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莎莱。

　　莎莱没有说话。

　　阿雷尔心里那口气像是忽然消散了似的。他的脑袋又低下头，过了好一阵，才叹息似的道：“但是现在不会这样想了.....说实在的，精灵真的很傲慢啊，但是我们其实有什么理由这么傲慢呢？难道其他种族比我们低等吗？也没有吧。”

　　莎莱嗤笑道：“你装得倒像是个大彻大悟的哲学家。”

　　莎莱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得如同刀子那样：“可是你的样子分明是在告诉我，你现在有多颓废！你说这些话并不是因为你真的相信这些东西，只是在否定过去的自己而已，你觉得这就能让你摆脱过去吗？这只能让你变得像是个废物！”

　　阿雷尔脸色微微涨红，嗫嚅道：“我不是.....”

　　“既然不是，你为什么连大声反驳我的勇气都没有？”

　　莎莱冷笑一声，道：“阿雷尔，我不反对别人来反驳我，但如果你连为自己声张的勇气都没有，你和我有什么好说的？我最反感你的甚至不是你当初从背后射了我那一箭，而是你在之后那副唯唯诺诺哆哆嗦嗦的样子。阿雷尔，你他妈的是个游侠，还是一只待宰的鸡？”

　　阿雷尔猛地朝她看过去，眼睛里像是有一道精光在窜动。

　　他的嗓音放大了一点：“莎莱！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能挖苦我几句吗？！”

　　莎莱笑道：“我身为醉人蜂卡莉丝翠女神的信徒，最喜欢的就是斤斤计较！我就是这么小心眼，就是这么记仇！”

　　“你——”

　　阿雷尔气得脸色涨红，咬牙切齿地瞪着她。

　　莎莱只是抱以不屑的讥笑。她牵了牵缰绳，驾驭着佩利冬转过身去。那佩利冬嘻嘻地尖笑起来，冲阿雷尔吐了吐舌头。

　　阿雷尔忽然从腰间拔出一根箭矢，然后凝视着锋利的箭头，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仿佛在箭尖上旋转。紧接着，他通过箭头的反射，看见了自己的脸——一张颓废而衰老的脸。

　　心头的那股烦躁和怒火忽然褪去，阿雷尔心想：莎莱说得其实没错。

　　他沉默了一下，三五下就将脸上的胡须挂了个干净。紧接着，阿雷尔大喊道：“莎莱！！”

　　莎莱没有理他。

　　阿雷尔高声道：“恶魔审判庭的做法，是错的！！”

　　莎莱终于停顿了一下，然后扭过头来，有些鄙夷地看着他：“你只有这句话想说吗？”

　　“我他妈的.....”阿雷尔深吸了一口气，道：“我早就想说这句话了！”

　　莎莱嗤笑了一声，道：“恶魔审判庭，几千年来累计执行过五万多次，被我们杀掉的精灵起码有七八万！这七八万里面的确可能有不少好人，但是你也别忘了，被我们顺藤摸瓜抓出来的邪教徒，居然有四十几万！你听明白了吗，后面跟着的单位是万！这四十万邪教徒里，有哪个是冤枉的？你可以说恶魔审判庭不对，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莎莱冷然地看着他：“你少来跟我说一套。”

　　“但这仍然是不对的！”

　　阿雷尔大声道：“我在这里的每一天我都在想！世界上到底存不存在那种，为了更伟大的目标而必须牺牲掉的人！我也很想闭着眼睛说是的，就是有的，但是我的内心有个声音告诉我说不是的！我们要做出这种牺牲是因为我们缺少力量，我们没办法改变这一切！”

　　“当然还有些时候——”

　　他停顿了一下：“是因为偏见。你仔细想想好了，我们是不是会因为种族的不同而对同样的嫌疑人有不同的对待？莎莱你想想，如果有一天你的亲人朋友也变成了魔裔——”

　　“我不用想。”莎莱打断他，笑道：“我双标。”

　　“.....”阿雷尔噎了一阵，才道：“.....精灵族的傲慢，有些时候真的到了连同族都看不过去的地步。我现在还很弱小，但未来的某一天我会改变这一切的.....”

　　莎莱鄙夷地道：“将一切都推给未来是一种懦弱。”

　　“可是连想象都不敢想，更是一种懦弱！”

　　阿雷尔握紧了拳头，用力地锤了锤自己的心口：“我会改变这一切的！”

　　莎莱的嘴角扯了扯，道：“你如果真的有动力，就不应该在这里吹胡子瞪眼。”

　　“用不着你说！”阿雷尔一挥手：“回头我就向卡密拉告辞！”

　　“什么？！”

　　卡密拉从旁边飞过来，大惊失色：“等一下！教练，你要是走了，这边的豺狼人怎么办？”

　　其他的一众豺狼人学员也眼巴巴地看着他。

　　“....？”阿雷尔眨了眨眼睛：“您怎么突然就过来了？”

　　莎莱焦急地道：“卡密拉？你回来了？！其他的精灵你救回来了吗？”

　　卡密拉表情复杂：“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

　　莎莱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呼吸都像是漏了半拍。片刻之后，她终于艰难地开口道：“她.....还活着吗？”

　　“喏！”卡密拉拍了拍手，远处的树林摇晃，紧接着，眼神呆滞的塞茜拉就走了出来——她这会儿还在被控制的状态，没回过神来。再之后，一群豺狼人扛着一只又一只的灰色茧囊走了出来。

　　卡密拉道：“你自己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