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前世的死亡
魅魔当自强 · 风雪千年灯 · 2,818 字
雅兰达茫然地看了看螳螂虾卡雷，又看了看魅魔，忽然大叫道：“我不信！”
她愤怒地摇晃着身体，在地上蛄蛹了几下，忽然崩溃地大笑起来：“女神怎么会这么关注一头恶魔！我不信！你们一定是在骗我！哈哈哈哈，我肯定是疯了！”
螳螂虾的两只螯肢向两侧摊了摊，竖起的触须也左右分开，露出几分无奈的神色：“其实......我也不是很相信。但女神希望我来转达一句话......”
“女神说......”
他的眼柄转动了一下，目光落在卡密拉的身上：“你记起自己是谁了吗？指挥官。”
这句平平淡淡的话当中好像蕴含着一股极大的力量似的，卡密拉下意识踉跄地倒退了一步，差点儿摔倒在地。
“指挥官”三个字，就像是一枚重磅炸弹，直接在她脑海中爆炸了。无数的画面喷涌而出，因为太过于凌乱，卡密拉一时间脑子里居然是一片空白。
我.....是谁？
指挥官.....是谁？
雅兰达也是瞬间愣住。她的瞳孔收缩了起来，表情怔松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也不敢相信。”螳螂虾语气复杂地道：“但是.....按照女神的意思，我们那位失踪的圣教军最高指挥官，确确实实，变成了这一只......魅魔。”
......
在大概一个多世纪之前，格拉里昂北方，一个被称之为“撒阔力”的遥远国度，一道巨大的裂缝忽然在大地上绽裂开来。
这道裂缝连通了主位面和深渊。
没人知道裂缝是怎么出现的，但总之，在诸神反应过来之前，无穷的恶魔便从裂缝中冲出，一举毁灭了撒阔力王国。深渊的魔力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将原本宁静祥和的土地变成了扭曲如梦魇般的诡异世界。
这就是世界之伤的来历。
扭曲棘林的腐化源头是垂拉泽尔，但垂拉泽尔这个威胁了精灵族二千多年的恐怖怪物，其实只不过是另一个大恶魔领主希斯-威瑟格手下一条不听话的狗而已。
相比之下，世界之伤的裂缝直通深渊。
深渊并不是一个普通的下层位面。实际上，深渊的分量大概和其他所有的天球所有的位面所有的世界加在一块儿差不多。凡人的一个闪念就可能在深渊中创造出一头新的恶魔，无数的凡人，每天都能在深渊中创造出数以亿计的恶魔，宇宙有多广阔，深渊就有多深邃。
整个格拉里昂，之于深渊来说，不过是巨兽嘴边的一块小蛋糕而已。
如果放任不管的话，不需要多少时间，整个格拉里昂世界就会被无穷无尽的恶魔毁灭殆尽。
恶魔出现的消息流传开来之后，最先做出应对的是公正之神艾奥梅黛的骑士。
成千上万的巡礼者很快起來，从卡索米尔出发，沿着赛伦河背上，再横渡雾纱湖，抵达蒙蒂维，在那里和疯狂进军的恶魔展开了殊死搏斗，并一度将恶魔的大军击退。
随后，越来越多的种族、势力和天神都参与到了这场对抗恶魔的战争当中，甚至就连地狱中的魔鬼都偷偷派出了自己的力量。正义和邪恶的两极居然破天荒地联手对敌，这群圣教军团结在蒙蒂维的旗帜之下，一次次击退了恶魔的大军。
但深渊的力量是如此的不可阻挡。
世界之伤在不断扩大，狡诈的恶魔通过渗透、策反和腐化，一度差点儿让远征军的脆弱联盟崩溃。来自内部的叛徒给蒙蒂维播下了不安和互相怀疑的种子，圣教军中不同势力之间矛盾一天天都在膨胀，如果这样下去，那圣教军崩溃，恶魔吞没一切，似乎是迟早的事情。
但这个时候，一位仿佛从童话故事书里走出来一般的凡人英雄出现了。
他先是从恶魔大军的包围下守住了即将沦陷的坎娜布利，随后又带领军队，反攻被恶魔占领的眷泽城，将圣教军的这一处重要堡垒重新夺回。
他以强而有力的政治手腕，抚平了圣教军当中各势力的矛盾，统一了所有不同的声音，加冕为圣战的最高指挥官，然后一路征伐，所向披靡，打得恶魔溃不成军，吹响了反击深渊的号角。
那个人......
卡密拉捂着脑袋，痛苦地倒在地上，感觉脑海中的光影正在扭曲，膨胀，化作一重重的幻影向她袭来。
她看见了。
灰暗的天空敷满了尘埃，干燥的风卷着沙砾拍打在城墙的边缘，发出一阵阵的响声。
伫立于荒芜大地之上的城池战鼓雷动，杀声震天，无穷的恶魔通过传送术，如同海啸似的涌来。在源源不断的恶魔面前，再刚强的防线也会崩溃，但这个时候——
“她”举起了一面旗帜。
什么都没有发生。
美艳的恶魔在天空中发出大笑：“凡人，你以为你拿到的是【英勇之锋】吗？那面神奇的旗帜早就被摧毁了，放在宝库里的，只不过是一块破布而已！你们，全都踏入了我的陷阱~”
“我知道！”
“她”仰视着天空中的恶魔，将那块灰扑扑的破布用力地在手中握紧，高声道：“可我挥舞的是旗帜，你以为，这只是一块破布吗！！”
像是有一道开天辟地的光芒从“她”的体内迸发了出来，当旗帜挥动，天地间的风云也随之变化。
恶魔们惊恐地往后退去，看见燃烧的圣火从那本该平平无奇的旗帜当中喷涌而出，漫天的铅灰色浓云都被这道光柱劈开。
......
随之而来的是另一个画面。
“她”站在高台之上。
蒙蒂维的女王向“她”点头致意，神祇在云端为“她”亲自加冕，民众冲“她”欢呼呐喊，歌颂着一场不可思议的胜利。
“她”戴上桂冠，高举双臂，沐浴山呼。
所有人都高呼着同一个名字，他们相信，在这位英雄的带领之下，他们终将战胜恶魔，获得最终的胜利。
......
最后的画面。
是覆盖着烈火的深渊。
“她”张目四望，恶魔仿佛无穷无尽，不断的涌来，在她脚下，堆成了一座尸体组成的小山。最大的一具尸体属于【牛头人之王】巴弗灭，那不可一世的恶魔领主已经死了，彻彻底底的死了，但战斗却还没有结束。
天边传来刺耳的尖笑，扭头望去，一片蝗云席卷而来，化作一尊手持镰刀的巨型恶魔。
【蝗灾之主】德斯卡瑞。
一个骨瘦如柴的女人从云层中降下。那女人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被切碎之后缝合起来的天使，她有着满头鲜血淋漓的头发，眼睛和嘴唇的位置都被铁丝缝合着，身体的一块块断肢漂浮在切面附近。
【失却人偶】希芙珂什。
和希芙珂什一同到来的是一个背生四翼的鹰面恶魔。
那恶魔长着蝎子的尾巴，手中持着一支纯黑色的金属权杖。这是世界上最古老的恶魔领主之一，和登神的怪兽之母拉玛什图是同一个时代的人物，传说它来到主位面后，呼出的第一口气息，就化作了后来的蝗灾德斯卡瑞。
【风之魔王】帕祖祖。
随后，大地塌陷了。黑色的海水从地缝中喷涌而出，怒吼的波涛中，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大身影缓缓站起。那恶魔的上半身是噩梦般的深海掠食者，身体中线位置裂开一张狞笑的巨口，一圈圈排列的锯齿犹如七鳃鳗一般，下半身则是翻滚扭动的触手与滑腻的盘蛇。
【深海之影】大衮。
一尊又一尊的恶魔领主接连出现。德斯卡瑞扇动着自己的蝗虫翅膀，嗡鸣着靠近，尖笑道：“凡人，你终于要死了——”
......
卡密拉的脑海中剧震了一下，往地上猛地呕出了一口血。
旋即，她仰起头，茫然地道：“指挥官.....施泰龙图？是我吗？”
螳螂虾看着她：“你想起来了？”
卡密拉心虚地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记忆之海当中喷涌出了几个新的画面，但都很短暂。关于前世的记忆，主要还是各种羞羞的事情，像是和人类......精灵.....半身人.....猫人......狐人.....还有魅魔......
卡密拉眼神躲闪，心想，这种东西，不能说的吧？
牧师雅兰达忽然嚎啕大哭：“我不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