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你醒啦,复活很成功嘛
魅魔当自强 · 风雪千年灯 · 2,342 字
走不动了。
蒂图巴斯靠着树缓缓地坐下来,吃力地喘着气。
先是疼痛。然后是一阵酸困,浑身无力,慢慢失去知觉。
蒂图巴斯心想,这是精魂在掠夺她的生命力了。
精魂总是饥渴的,如果得不到祭品,就会从其他的地方下手。所以在清晨时分,当察觉到自己丧失了施法能力的时候,蒂图巴斯就意识到,自己的生命大概是走到头了。
出乎意料的,她并没有那么紧张,也没有太多不舍。多年之前,部落的上一任萨满,她的母亲,挖出心脏自我献祭,将萨满能力传承给她的时候,蒂图巴斯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有时候蒂图巴斯在心里想,她是不是早就想着要挣脱精魂了——所以她才没有像是部落过往的女首领一样生下一大堆子嗣。她不太想将这种悲剧的传承留给后代。
但豺狼人的眼界毕竟摆在这里,她所知的就是那么一点点东西,来自于怪物部落的口口相传。到底要如何反抗精魂,她根本不清楚,所以只能做些消极的抵抗。
在明白自己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之后,蒂图巴斯就开始处理后事。她先是拖着憔悴的身躯赶到蜥蜴人的部落,说服了蜥蜴人投诚——这么做的目的主要是为了在新主人那边加点儿印象分。
新的女主人是恶魔,强大,但不见得可靠,蒂图巴斯只希望能在人家心里留下一点“豺狼人很有用”的印象。
然后.....是让分裂的豺狼人部落回归。
本来是下一步要做的事情。
但是好像来不及了。
蒂图巴斯闭上眼睛,疲惫地想:也许这就是命运。命运残酷而无情,总不会让人事事如愿。
希望豺狼人们以后能过得好.....
蒂图巴斯听见了自己身体里发出来的,疲惫的喘息声。过去的一切都历历在目,自我如同闪电在回忆的隧道里飞驰。
上一刻,她看见了自己刚刚生下来的模样,一个浑身包裹着羊水的,湿漉漉的小狼崽子,粉嫩的鼻子在空气里一抽一抽的。
下一刻,她又看见了自己拄着拐杖,苍老的模样。
这大概就是回光返照。
蒂图巴斯心想,很小很小的时候,她曾经想要成为一名刚强的领导者,带领部落壮大扩张,但是为什么慢慢的,就变成了在精魂的压迫下苟延残喘了呢?
其他的那些豺狼人,还有她的母亲,当它们在献祭台上慢慢被精魂抽走生命力的时候,它们脑子里会不会也有往昔的幻影掠过呢?
它们会在想什么呢?
不知道了。
有一个声音在心底悄悄地询问: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呢?
那我......
记忆像是海潮似的涌动,透过时空,蒂图巴斯又一次看到了母亲严厉的眼神。
“去。”
上一任的女萨满,将温热、带血、还在跳动的心脏交到她的手里:“把我的心脏,献祭给精魂。”
记忆这一头的蒂图巴斯畏惧地接过心脏,向着精魂拜服下来。记忆彼端的老豺狼人心如刀绞。也许那个时候,我就该拒绝,她心想。
如果再有一次机会......我应该,会做的更好吧?
昏黄的天空中布满了尘埃,阳光吝啬地落在扭曲的密林中,豺狼人靠在树下,缓缓失去了呼吸。
......
......嗯?
过了很久很久,她意识到自己,好像,也许,大概,可能,没有死。
她的眼皮动了动,慢慢地将眼睛睁开,适应着外界的光线。树林间的光影变幻着,眼前的景象模糊了一下,才逐渐变得清晰。然后,蒂图巴斯就看见了......呃......
蒂图巴斯的思维陷入了短暂的停滞。
在她面前的,是一只巨大的,五彩斑斓的.....虾。
实际上,如果蒂图巴斯再有见识一点,她就会认出来——这不是一般的虾,而是一只巨型螳螂虾。
也叫皮皮虾。
那只巨型螳螂虾的外表颜色非常鲜艳,红、蓝、绿各色排列变幻,如同彩虹,触角上的鳞片呈现出橘红色,末端外缘黑色,头胸甲前侧缘具有镶白边的咖啡色蜂巢状纹路,胸前一对螯钩大得惊人,显然具有十分恐怖的力量。
和自然界中的螳螂虾不同的是,那螳螂虾的背上居然还背着一个鼓鼓的大包,让它看上去,就仿佛是一个旅行者似的。但是......世界上真的存在一个螳螂虾旅行者吗?
蒂图巴斯茫然不已。正在此时,螳螂虾的触须动了动,脑袋上伸出的那一对红色复眼转了一下,像是正在聚焦似的。下一刻,蒂图巴斯便感觉有一道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你醒啦。”
那螳螂虾的甲壳翕动,瓮声瓮气地说:“你刚刚死了,但是我把你复活啦!”
“......??”
蒂图巴斯脑子里混乱一片,一时间根本无法成言。
那螳螂虾继续感慨道:“神术,真的很神奇吧?”
“?!”
蒂图巴斯觉得自己应该说点儿什么。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嘴巴就像是麻木了似的,舌头在口腔里笨拙地蠕动着,发不出声音。身体上的感觉也很奇怪,很.....陌生。手脚都不听使唤。
那螳螂虾解释道:“是这样的,我并不是牧师,所以不会释放复活术,但是我是个德鲁伊,所以我复活你的时候,施展的是转生术。”
“转生术你知道吧?就是将你的灵魂从自己死去的躯体当中转移出来,然后附近自然界中的物质就会为你的灵魂创造出一个全新的青年身躯。”
“不过在这个过程当中,你到底会变成什么东西是比较随机的,我过去就曾经不小心把一个一米九的光头肌肉兽人血怒者转生成了一个金发双马尾的美少女......但是听说她对自己现在的身躯还挺满意的,已经不做冒险者,回老家结婚去了,前不久还写信来感谢我呢......”
蒂图巴斯惊恐地道:“那......你......把我......变成了什么??”
她感觉自己的声音不太对劲,变得尖细,不复往日里那种沙哑低沉。这让她感觉有种莫名的恐惧。
螳螂虾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当然还是豺狼人咯。”
它一边说着,一边开始缓缓地往后退,仿佛是心虚似的。
蒂图巴斯终于恢复了一点对新身体的掌控力,她抬起手臂,在自己的身上到处摸了摸,入手是柔顺的毛发,这让她多少体会到了一点儿心安。屁股后面的尾巴也还在,似乎还是豺狼人。但是她往自己的脸上摸去,就感觉自己的吻部缩小了不少,变得又细又尖。
蒂图巴斯震惊道:“我成了什么东西!”
“豺狼人!”
那螳螂虾的眼珠子乱转,小声地道:“豺狼人的......远亲......吧?”
“反正......都是类人生物,都是犬科,差距应该不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