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六章水族馆的秘密

夜色降临，水族馆外的霓虹渐渐熄灭。主展厅内，仍有几名工作人员在进行场馆清理，池水荡漾，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溺水事件从未发生。

梨绘在医务室静养，毛利、小兰和柯南则坐在员工休息室内。空气中弥漫着热茶和海盐气味，气氛却不见放松。毛利坐在沙发边缘，眉头微锁，手里转着那副出问题的呼吸器，灯光斜斜映在他脸侧，像是披了层淡淡的迷雾。

“如果说呼吸器真的被动了手脚."柯南沉声开口，“那也太巧了。水中演出对装备要求极高，设备检查也有流程，能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动手脚，必须对这套系统非常熟悉。”

“所以是内部人。“毛利点头。

小兰则不安地说：“可是那个佐佐木小姐，不是很早就受伤了吗？今天她根本没演出，连后台都没出现过。“她的确没有出现在后台。“毛利低声，“但她出现在了入口通道，穿着游客装，从公共通道那边进来我

注意到她在出事那刻，眼神直直地看着梨绘。那可不是惊的表情，而是.一种验证”。”

柯南没说话，低头町着自己的鞋带，心里却飞快思考起来。这场意外，有太多不合常理之处。

首先，呼吸器是当场调配的，由工作人员根据编号发放。梨绘本不在顺序内，却在最后时刻调换了位置，才拿到了那副出问题的装置。

其次，出问题时水箱内灯光恰好转暗，监控盲区扩张。而这正好掩盖了她挣扎的初始过程第三.....柯南脑中忽地闪过一道光：今关的表演比往日提前了整整八分钟。

“毛利叔叔，“柯南忽然说，“你还记得她换装备前，是不是突然接到工作人员通知，让她提前登场？” 毛利证了下，回忆片刻后点头：“对，好像是说灯光控制出了点问题，要提前跑一次。”

柯南抿紧嘴唇。这个环节不对劲。水底表演时间应严格配合灯光与气泡机运行，一旦提前或延后都极容易出事故。但今天居然有人以“技术问题"为由，主动调整了时间表。

他起身走到门边：“我去调一调今关的系统控制记录，特别是灯光、气泡机和备用通风泵的启停时间。” 毛利挑了挑眉：“你一个小鬼能看得懂那个？”

“果然。“他说，“系统控制台今天下午三点十七分，被人远程切换到手动模式而这个权限，需要主控台管理员的密码授权。也就是说...有人用授权码手动提前了表演时间。”

毛利脸色也沉了下来

“但不止这样。“柯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打印纸，“你看这个，是气泡机的启停记录在梨绘下水前的十五秒，水底气泡压强曾短暂上升了一次。”

“这不正常。“毛利瞪大眼。

“是的，不正常。而这股气流，极可能会造成潜水者呼吸管内的水封层被突破，使得她吸入池水。“柯南顿了顿，“从效果上看，就像是呼吸器破损但实际上，是从水体压力下手。”

小兰听得有点发毛：“所以她并不是因为呼吸器坏了，而是被水压呛水？” 柯南点头，又摇头。

“那只是一个诱因。“他跨下来指着水管图纸的一角，“更关键的是这条备用增压泵。这东西原本是用来清洗主水箱底部沉积物的，不应在演出时运行。”

“今天却在那一刻启动了。“毛利喃喃，“而且配合了灯光调暗。”

“也就是说，凶手其实是利用了水族馆自己的系统，制造了一次环境误伤。“柯南道，“甚至都不需要接触她的装备。“

“那呼吸器上的裂痕呢？“小兰追问。

“故意留下的假象。“柯南轻声说，“真正的手法是制造水压变化，而裂痕不过是为了让所有人朝装备问题

这个方向思考。”

毛利沉吟良久，忽然轻轻打了个响指。

“有意思..真正高明的，不是做了什么，而是成功转移了我们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缓缓起身，望向门外：“柯南，你刚刚不是说，这一切的操作，需要有人拥有主控密码吗？” 柯南点点头：“是的。而且系统自动记录了每次授权者的ID号。”

“那现在，“毛利一抖外套，“我们是不是该请那位离职技术员安西先生，回来再聊聊？”

“等等！“柯南却皱起眉，“不止是他。” 毛利转过头。

“权限记录里，还有另一个名字馆方运营助理：佐佐木千穗。"柯南咪起眼，“她有权限，但按馆方资料，她从未参与过设备控制的工作。可这次她却在关键时间，用她的权限启动了系统。”

“佐佐木..毛利呢喃，眼神一动

几秒沉默后，他转身往管理办公室走去，嘴角带出一点微妙的弧度“好戏，要开场了。“他说。

在管理员室外，毛利没有立即敲门。他回头看柯南，低声说：“你说得没错。这手法够复杂，够狡猬，够胆大。

“也够冷血。“柯南眼中闪着锐芒。

“但我们还没证据。“毛利扬了扬手中的呼吸器，“只有一堆间接线索。

“所以我们要钓鱼。“柯南嘴角上扬，“钓出那个不小心留下密码使用记录'的人。” 毛利耸耸肩：“好，那就一起看看，这场溺水背后，到底藏了什么东西。”

门被推开的一瞬，佐佐木千穗正低头整理资料。她听到脚步声回头，神情如常，脸上甚至还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毛利先生？您还没离开啊。”

“当然没走，“毛利笑了笑，语气轻松得就像只是来打招呼，“今天发生的事我还没完全搞明白。”

“哦，是指梨绘的事故吗？那真的太不幸了。“她一边说一边收起文件，“馆方已经决定暂停这周的所有表演，以示慎重。”

“嗯，我也觉得，慎重是必须的。“毛利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暨向她办公桌上的终端屏幕。操作台处已被锁屏，一串字符正闪烁着：“输入管理员密码以继续。”

“哦？佐佐木小姐，您也能进入控制台系统？“他随意地问道。

佐佐木楞了一下，然后点头：“是啊，不过我一般不碰那些技术设定的内容，权限是之前为了方便安排活动流程时申请的。我平常主要负责演员调度，还有观众接待安排。”

柯南站在毛利身后，嘴角轻轻一勾。

毛利故作漫不经心地坐在一旁，忽然说：“说到调度.…..今天是不是有点混乱啊？比如说，为什么要临时提前表演时间？”

佐佐木低头，轻轻地叹了口气：“是啊，灯光组那边的负责人出了点小问题，信号异常，我看后台协调不过来，就临时让梨绘她们早开场，以免延误。怎么了？.…这也有问题吗？

毛利笑而不语，眼神却越发深。

柯南忽然插话：“那你有没有检查过灯光系统出问题的时间点？”“嗯？“佐佐木微证。

“我刚刚查了控制台记录，"柯南从背后摸出一张A4打印纸，“灯光组的异常出现在下午3点17分但你发出表演提前指令的时候是3点11分。”

空气中忽然安静了几秒。

佐佐木眼中闪过一丝轻不可察的慌乱，很快强作镇定：“可能是我记错了吧？这几关一直忙，我..

“不会。“柯南町着她，“你是个安排细致的人，我看过你后台的排班表，细致到每五分钟都写了具体任务；写错时间这种事，对你来说不太可能。”

毛利从沙发上站起来，慢慢走向她的办公桌，手指点了点控制台：“还有一个问题，佐佐木小姐。你知道

今天系统被切换到手动模式'了吗？”

佐佐木嘴唇微微抖动：“我.我不知道啊。”

“但系统记录的是，你的ID在切换时进行了授权确认。毛利咪起眼晴，“换句话说，今天系统调度出问题，是你亲手确认的。”

佐佐木张了张嘴，脸色苍白下来，仿佛终于意识到：她已经被逼入了一个无法逃脱的死角。

但毛利却没有逼问下去，只是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水族馆全景，语气转为低沉：“你不是真正的凶手，对吧？“

佐佐末证住。

柯南自光一闪：“你确实动了系统，但你动手的初裹....并不是要杀人。”

“我只是...她额声开口，“我只是..想让她出点差错，让馆方重新考虑让谁来做主角而已.

“所以你提前了演出时间，换掉了她原本的呼吸器编号，让她拿到一个未做终检的备用件。“毛利接着说，“ 你甚至预判了她会因为仓促准备而疏忽细节，出点小事故。”

“但你没想到"柯南沉声补上，“那口备用呼吸器，本身就存在隐患。而且在你切换系统到手动模式后，又被另一个人远程输入了新的参数有人趁你开了门，把整套系统设为陷阱。”

佐佐木猛地抬起头：“什.什么？”

“不是你一人。“毛利缓缓转过身，眼神锐利得像匕首，“你是被利用的内鬼，但真正让她濒死的人，是另

一个控制水压与气泡的人那个了解主系统漏洞，又懂得隐藏记录的人。”

柯南点头：“而这人....可能至今都没有出现在我们面前。”

当夜，馆方例行进行技术设备清理。控制台被暂时关闭，主水箱的灯光全数熄灭，整座水族馆陷入短暂的停摆。

佐佐木被警方带走协助调查，她虽然承认自己调整了排程，却坚称未曾设想导致致命后果。警方勘查组开始着手寻找"水压调控记录"的真正入侵痕迹。

柯南坐在大厅角落，望着远处水箱中暗淡下去的身影模型，心头却浮现出一个未解之结。

“为什么…"他低声喃喃，“明明是用得最少的备用呼吸器，却在几天前就被调出了主仓库？谁做的？谁知道她会在那一刻换上它？”

毛利坐在一旁，一只手搭在膝上，另一只手缓缓摩挚看下巴。

“佐佐木是个聪明人，她能布置这一套暗棋，想来本不至于留下操作记录。但她留下了太容易了。”“你怀疑她是被人设局？”

“嗯。“毛利点头，“有人想要我们第一时间锁定她，把她推出去挡风...等风波过去，真正的手就能藏回袖子里。

夜色如墨，东京湾的风从水族馆外掠过，吹动门口那尊美人鱼雕像的鱼尾，仿佛在发出某种低语，

场馆内已临近闭馆时间，清扫人员稀稀拉拉地在主展厅巡视。而在后台控制室中，毛利与柯南再次对上视线他们知道，谜底，就藏在那份残缺的操作记录与故意留下的线素之后。

“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佐佐木确实操作了系统，但她不是那段"气泡压强增幅'的操作者。“毛利点了点桌面，“她提供了漏洞，但真正条人"的那一下，是另一个人做的。”

“而且，这个人一定对系统架构非常熟悉。“柯南接着说，“要做到不被记录、精确控制水压、掩盖调度痕迹，除了负责维护系统的工程组外，几乎没人能做到。”

“问题是，“毛利站起身，“今天工程组出勤名单里，那个叫安西的人…根本没有出现。”

“对，柯南点头，“因为他压根就没打算来。可他本人没有出现在馆内，不代表他的权限没被用。” 柯南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打印出来的权限操作记录：

“这是我调出来的后台日志。你看这条15:15，某个未注册设备从外部远程登入，并模拟了安西的ID。" 毛利双眼一咪：“这就不是误会，而是蓄意伪装了。”

“这个设备的P地址，我请博士用卫星辅助定位工具反查了一下。“柯南继续说，“信号源，来自他抬起头，目光冷例如刀：

“水族馆的对面，一家叫滨海设备保养中心"的技术外包公司。”

毛利脑中轰然一震。

“那里是馆方系统维修的合作方...三个月前的系统升级，就是他们做的。“

“没错。“柯南点头，“而且，我查了他们的人员列表。这里面，有一位前任员工'，技术背景强、了解这套

系统底层架构他，曾是馆方系统工程副组长。”

“名字呢？”

柯南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毛利手边。

照片上的人三十出头，长脸，戴眼镜，面无表情。毛利町着那名字，缓缓念出：

“仓本宪太。” 仓本宪太。

曾是水族馆最早的一批系统技术员，主导过主水箱的气压系统设计。两年前因"技术理念冲突"辞职，成立了外包保养公司，与馆方仍有往来。但根据后勤记录，近半年他从未踏入主控室半步。

而正是这人，在三周前曾以“系统临时抽检为由，申请备份了主系统的全部权限数据当时无人怀疑。毕竟，那只是一次例行巡检。

“他知道所有设备的弱点。“柯南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冰冷，“他知道哪一支备用呼吸器最旧、最不被注意；知道如何让水底的气泡压强变成杀机；更知道怎样在佐佐木留下的权限后门后面，悄悄动手而不被发现。”

“动机呢？“毛利皱眉，“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柯南放出一段视频是今关早些时候在休息室附近无意拍到的监控画面。

画面里，仓本戴看口罩，化妆成清洁工模样，低看头从员工出入口悄悄经过。他步伐急促、神色紧张却在经过休息室窗外时，不小心抬头看了一眼屋内那一眼，看到了梨绘。

“梨绘，原名东云梨绘。“柯南补充道，“她其实不是专业演员，而是一名大学实习生。半年前，在另一家设备公司做过行政助理而那家公司，正是仓本因为职场丑闻而被道辞职的地方。”

“你是说”

“仓本被赶出来，是因为性骚扰东云梨绘未遂。” 毛利眼神猛地一缩。

“他发现她换了身份，在这里重新站上了舞台，甚至成了主角。他恨她，同时，也怕她某天揭穿旧事。”“所以，他策划了这一场事故。一边利用佐佐木对主角之争的嫉，一边暗中布置陷。他知道，只要梨

绘意外溺水'，一切都可以被归为设备老化与管理失误。”

“而他就能再次消失。”

深夜，警察终于按图索骥找到了仓本宪太。他在自家车库中架设了简易控制终端，警方在其中查获了大

量外接信号设备与主控系统的解密记录。

仓本被押走时神情麻木，但在警署门前，面对毛利的质问，他只是淡淡地笑了：“她毁了我的人生。“

“你毁了她的命。“毛利冷冷地说。

“她没死啊。“仓本耸肩，“你们救了她。”

“可你根本不是在恐吓。“毛利沉声，“你下手那一刻，根本没打算让她活。” 仓本没说话，只是闭上眼晴，像是终于放松下来。

第二天清晨，水族馆恢复开放。气味干净，灯光重新亮起，主水箱中的人鱼雕像依旧优雅地盘旋在水中。梨绘靠在病床边的窗户旁，望着那片清澈的水光。她的伤已无碍，只需几日休养即可复演。

毛利站在窗外走廊上，手里拿着她留下的谢谢"的便签，沉默半响。“这次..是我们救得还不算太晚。”

柯南走上前来，仰头看着他。“你说的没错。”

“不过.“柯南看向窗外的水族馆长廊，“你觉得，这样的地方，还能继续让人安心演出吗？”“人心难防啊，小鬼。“毛利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一口。

“不过——”

他咪眼看着水箱中那一抹缓缓升起的晨光。“即使再深的水，也藏不住真正的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