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八章各有心思

小兰坐在商店街尽头的咖啡馆露天座位上，双手握着温热的纸杯摩卡，低头出神。对面的园子正津津有味地吃着草莓松饼，不时抬头望向不远处的那家画廊门口。

“哎，小兰，你刚刚说不跟了，结果还不是坐得这么近？“园子一边叉着奶油，一边挪撤。

小兰轻轻“嗯”了一声，自光仍然停留在玻璃橱窗后两道模糊的身影上那是毛利小五郎和中森青子。

他们正一前一后地走过展厅，男方像是在介绍画作，女方略微低着头，不时抬眼听他讲，一副乘巧又略带紧张的样子。

小兰不禁皱了皱眉。太像了。

那个女孩的侧脸，从某些角度看，和镜中的自己几乎一模一样。不是那种"有几分神似”，而是"几乎一比一还原”的程度。

她的睫毛、鼻梁、脸颊曲线…….甚至连低头浅笑时嘴角的弧度都和自己重合了。小兰忽然觉得有点头皮发麻。

“园子……“她放下咖啡杯，声音轻轻的，“你说…如果一个人，看着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心动了，那算是喜欢那个女孩，还是……

“喜欢你？“园子咽下嘴里的蛋糕，抬眼看她，眼神一瞬变得复杂。“嗯。“小兰轻声答。

她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有没有意义。可她心里，确实升起了一种诡异的感觉。

不是单纯的吃醋，也不是被冷落的失落，而是一种...像是在照镜子的暖味错位。她看见毛利小五郎牵起了青子的手。

对方低头，不敢看他，只是指尖微微缩了缩，又像是顺从地接受了他的靠近。小兰的心忽然"咯瞪"一跳。

那种感觉，比她听说父亲和哪个女人传排闻时还要强烈如果那是别人，她可以笑着说“老爸又来那一套了"。但那个人是“自己”。

这就好像，她亲眼看见另一个自己，正跟自己的父亲约会。

不只是错位，而是. 代替感。

小兰忽然有点喘不上气来。

现在他把那份温柔，给了另一个"她”。

小兰忽然有些明白，这种难以言说的情绪，究竟是什么。

不是单纯的嫉妒，而是：“为什么不是我？”

她咬着唇，不敢抬头，声音像是一滴水悄然滑落：..如果那个女孩和我一样，甚至就是我…..那爸爸喜欢她的时候，是不是也代表..喜欢我？”

园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放下叉子。

“小兰，你现在这个状态，说好听是哲学少女；说难听点，有点危险哦。”“.我知道。“小兰苦笑，“我也觉得自己好奇怪。”

她从来没想过这种问题，甚至连"父亲谈恋爱"这件事，她都一直避而不谈。可今天，她的理性像是被什么拨乱了节奏。

可能是那束飞燕草，也可能是毛利小五郎温柔地注视着青子的眼神。

“你嫉妒她，不只是因为她是你爸爸的新伴侣。“园子低声说，“而是因为她太像你。” 小兰轻轻点头。

“你觉得，既然爸爸愿意爱一个像你的人，那为什么不是你。”"对。”

“可你知道他不会爱你。““我知道。

空气有些沉重，连街角的风都似乎不再嬉闹。

“小兰。“园子的声音忽然认真起来，“你不是他恋爱中的替身，也不是青子的替身。你是毛利兰，是你爸爸的女儿。那个他一生最放不下的女孩。

小兰没说话，只是低头搅动着咖啡，指尖轻轻额抖。

“你不是不知道你爸多疼你，只是这份疼爱，有时候来得太模糊太克制，让你搞不清楚界限。”

园子叹了口气，“所以今天你看到一个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享受着你熟悉的温柔，就会觉得你被替代了。“

小兰抬起头，眼角微微泛红。“可是啊，”

园子微微一笑，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你没有被替代。他爱那个女孩，也不会减少他对你的爱。你只是终于长大了，开始理解一个男人，也会渴望陪伴。”

小兰了证，眼神渐渐柔和下来。“你说得对。”

她轻轻地笑了，仿佛心头一层阴弱终于散去。

“我…….不应该吃醋的，因为我和爸爸还有专属的小秘密嘛。” 小兰有些脸红起来，还好园子不知道。

但她自己也不知道，园子早就已经是毛利的女人了。

园子大笑出声：“可不准再偷偷想如果是我跟他谈恋爱会不会也很好这种事了哦！”

“我没有啦！“小兰连忙否认，脸颊却泛起淡淡的红。园子胶了胶眼，忽然又小声补了一句：

“不过说真的，你长得那么像.…….你爸要是真的有点既视感，说不定还真有那么一丝”“园子！！！”

街角响起一声羞愤交加的娇喝，引来无数路人侧目。“开玩笑开玩笑啦～”

园子嘿嘿一笑，但她内心其实已经在思考了，要是和小兰一起服侍毛利的话..… 喷喷喷

毛利小五郎走出画廊时，青子正站在门口，一脸乖巧地等他。她略微低着头，手指绕着围巾的一角，像是在掩饰内心的紧张。“毛利先生她轻轻唤了一声，眼眸清澈。

“你先等我一下。“毛利温声道，语气带着几分温柔的沉稳。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笑，“我去处理一点事，很快回来。“

“嗯！“青子点头，笑容像春日花朵般绽放

毛利转身，步伐却不像走向哪家店铺，而是悄然绕过画廊的边角，快速朝反方向的小巷走去他从不是什么会忽略细节的人。

当他走出画廊的时候，第一眼便注意到了街角露天座位上的两道熟悉身影铃木园子和自己的宝贝女儿毛利兰。

尤其是兰那双眼晴，尽管努力保持镇定，却掩不住其中隐隐的波动。像是一池深水，被落下的羽毛轻轻激起层层涟漪。

他知道女儿在想什么，也知道她的心结从何而来。

那种复杂到几乎令人心碎的嫉妒，并不是源于他作为"父亲“的缺位，而是…..那名女孩和兰长得太像了。像得过分了。

他从小看着兰长大，怎会看不出这张脸的每一个细节，连她轻轻一抬眉的神情都刻在了他的骨血里。

而青子偏信像是命运在某个微妙节点上的复制他承认，自己并非圣人。

在情感和欲望之间，他早已学会在黑暗与阳光间穿行如鱼。但唯独对兰他始终存着一份不同于任何人的温柔。

他绕到巷子另一侧，从后方悄悄接近两人。园子正低头玩手机，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多了个人影。

下一秒，毛利忽然一把拉住兰的手腕，动作于脆利落，像多年前在现场逮捕罪犯时一样果断“误？！"小兰惊呼一声，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带进了临近的巷子口。

她回头看，园子依然坐在原位，一脸茫然地町着手机屏幕。暂时不会察觉。

“爸爸…！？“她压低声音惊地叫道。“你在偷看我约会？”

毛利的语气听似责怪，却带着淡淡的笑意。

“..谁、谁偷看了！“小兰别过头去，耳根却染上可疑的红晕。

“你那副小表情，可一点都不像路人。“毛利轻笑，忽然她转头间隙，伸手将她轻轻拉入怀中。

小兰猛然一证，整个人撞入那熟悉的胸膛，呼吸间满是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味。“爸爸..你做什么！“她声音发颤，手指紧了他外套一角，却不敢用力推开。

“别闹脾气了，兰。“毛利低声在她耳边说，气息拂过耳廓，“你吃醋，我知道的。”

小兰一瞬间静大眼晴，整张脸像被夕阳染透。“我、我才没有！”

“你看着她的眼神，像是在看自己，又像是在问我：“既然你喜欢这个样子的女孩，为什么不是我？”

毛利的手轻轻抚过她的背，像是安抚，又像是解开心底最柔软的角落，“兰，你太完美了。“他说，“所以我才忍不住，想拥有两个你。”

“别、别说这种话...我会当真的…“她咬唇，噪音几不可闻。毛利俯身，低头在她唇边落下一个缝的吻。

温柔得不像是突如其来，而像是早已约定好的回应，

小兰像是被这吻灼烧，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他拥在墙边，唇齿相贴。良久，他才慢慢松开她，手指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轻轻一弹。

“乖点，别乱吃醋。“他低语，“不管是她，还是你，我从来没有混。只是你一个人，还不够装下我对你的喜欢。”

“笨蛋爸爸.."小兰小声骂了一句，却不敢太大声，脸红得几乎可以冒出烟来。

“好了，我得回去了，不然那丫头该等急了。“毛利理了理外套，转身前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眼神暖味地挑起一边眉毛，“要我们完成一个小秘密吗？“

小兰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声音仿佛从喉咙深处逸出：“结束之后，在家里....我等你。”“嗯。“毛利嘴角上扬，像是接受了某种甜蜜的契约。

下一秒，他身形一动，如夜影般消失在夕阳街角，回到了青子那端的光明之中。小兰呆呆地站了几秒，脸颊依旧发烫，手指下意识捂住嘴唇，那里还残留着温度。

她忽然觉得心里某个空缺的位置被填满了。那不是父爱，也不是恋情。

而是只属于她和毛利小五郎之间的，秘密的亲密关系。“小兰！你去哪儿了？“园子终于抬头，四下张望。

小兰迅速调整神情，快步走过去，挽起园子的胳：“没事啦，刚才手机掉进水沟了，找了一会儿。”

“什么嘛，我还以为你溜了！“园子撇嘴。“青子还在吗？”小兰问。

“还在啊，两人好得不行，不过你干嘛问这个？”

“没事.小兰笑了笑，看向街对面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正温柔地把一件外套披在青子肩头，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风。园子没发现，她身边的兰嘴角带笑，却悄悄收紧了手指。

这个男人，是她的父亲，是别人的恋人一而且也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秘密存在。

而她，会一直守着这个秘密，直到夜幕降临，所有灯光熄灭的那个时刻。

夜幕将临，天边残阳如血，城市的轮廓渐渐被昏暗包围。就在画廊不远处的钟楼阴影中，一道修长的身影静静潜伏着。

白色披风紧贴墙面，帽檐低垂遮住大半张脸。那是怪盗基德。

但此刻的他，并没有那份潇酒张扬的自信。

他的双手死死抓住手套的边缘，几乎咬出了牙印，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自光锁定着街对面的画廊门前，那一道熟悉到令他无法忽视的身影青子。

她正仰着头，对着站在她身边的毛利小五郎，笑得如阳光灿烂。那双眼里满是依赖、信任...还有悄然浮现的，属于少女的悸动。那是他从未真正得到过的神情。

快斗不记得这是第几次看到青子露出这种笑容而对象不是他。“可恶

他低声咬牙，将一只手塞进口中狠狠咬住手套的边缘，试图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他不是没预感过。

从第一次看到青子和毛利走得过近时，他就意识到，自已或许正被排除在某个世界之外

可他从未想过，这个男人会是毛利小五郎那个履履识破他诡计、让他栽跟头、甚至逼得他无数次险些暴露的“敌人”。

快斗一直以为自己足够聪明，足够潇洒。

他可以偷天换日、化身万干、玩转警察和侦探之间的缝隙。但唯独偷不走的，是一个少女的心。

那个每关和他斗嘴、会掌拖把追着他跑，却在他最落晚的时候为他挡风遮雨的青子，他曾经以为，自己还有时间。

青子不会轻易被人夺走，因为她那么骄傲、那么强，一定会等他先开口。

可现在她的眼神告诉他，她在等待但不是等他。“该死的小五郎.

他低声凭骂，额头青筋微跳，“你到底有什么好. 长得比他还帅？确实。

比他会说话？也许。

但那家伙比青子老了快十岁吧？！

快斗的拳头砸在钟楼的石壁上，激起一片沙尘。

他忽然想冲过去，把青子拽走，让她看看他才是那个从小就守在她身边的人。可他不敢。

毛利小五郎的气场如同一面无形的屏障，隔绝了他所有的冲动与鲁莽。

这个男人，从不是轻易能挑战的对象。尤其当他认真起来的时候连快斗都只能承认，自己根本没有胜“他不是在追你.他是要拿下你。”

快斗像被针扎般抽了一口气。他多希望自己是看错了。

可青子的神情...那种微微低头，偷偷咬唇的羞涩，那种轻轻牵着袖子的动作，分明就是沦陷了的模样。“青子…“他低声念着她的名字，手套被咬出一道深痕。

曾经那个会大声喊他“快斗你这个笨蛋”、会一边做便当一边嘴硬说“不是给你准备的"的女孩，如今正一点

一点走进另一个男人的世界。

他却只能藏在暗处，连出现的勇气都没有。不是因为怕被发现。

而是怕她看见自己此刻眼里的悲伤。

怕那份情绪打破了她已经接受的新现实。他想起几关前青子和他说的话：

“我觉得毛利先生很特别.....他总是能第一时间注意到我不高兴的时候，而且从不会让我等太久。” 她当时笑得很温柔，快斗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时候他还天真地想：等下次换装完毕，在月光下再带青子飞一次，或许她就会明白，他才是那个陪她飞翔的人。

可现在，他再怎么飞，也飞不进她心里了。快斗的嘴角扯起一个嘲讽的笑。

“怪盗基德，偷尽关下珠宝，却连一颗心都掌不下来....真是笑话。”

街角，毛利正牵着青子的手，低声耳语着什么。青子证了一下，然后点头，脸颊泛红。

他们转身离去，影子在余晖中交叠成一体。

快斗看着他们背影消失在远方，像看着某个世界的终结

他终于松开了手套，指尖微微颤抖。白色的布料被咬得几近破损，却掩不住他眼中的袁伤与愤怒他缓缓抬头，看着天边最后一缕霞光散尽。

这一刻，他不是怪盗基德，也不是魔术师黑羽快斗。他只是个...连自己心意都不敢坦率面对的，糯弱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