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仲夏夜之梦

　　“你知道吗？”奥伯龙在废墟间的空地上缓缓踱步，双手背在后面，像是一个退休老干部一样悠闲地对青子说道，“我本来还在头痛，怎么击败科尔努诺斯呢。”

　　“那个家伙，其实是个妖精保护派啊，”奥伯龙笑嘻嘻地说道，“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吧？明明被那样地对待过，居然还想着要保护妖精、保护世界。”

　　“祂作为神灵的本性，是想要妖精们经受应有的惩罚和审判，”奥伯龙继续说道，“然后他会给妖精们一个机会，让他们继续生活在这个岛屿上...”

　　“所以只要祂继续存在，我就没法以现在的状态出现，”奥伯龙的笑容更盛了，“那样的话，也就没办法摧毁这个不列颠了。”

　　青子没什么反应，她仍然给了这个喋喋不休的家伙一个继续说话的机会。

　　“但摩根将科尔努诺斯封印在了大空洞的底部，我彻底没辙了。”

　　“只要摩根不死，科尔努诺斯就不会出来，科尔努诺斯不出来，祂就不会被打败，我也永远没办法完成我的目的。”

　　“当我看到你们这些帮助摩根的异界人出现的时候，我几乎都绝望了，”奥伯龙=伏提庚自嘲地笑了笑，“绝望的象征先一步绝望，这真是最恶劣的笑话。”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你们居然自己就解开了科尔努诺斯的封印！”奥伯龙开心地说道，“我之前的计划都失败了，但唯独最后的目的达到了，从这个角度来看，我要感谢你，异界来的魔法使！”

　　他双臂张开，像个快乐的孩子，但青子不为所动，因为不论奥伯龙=伏提庚这个人物多么可悲、多么凄惨，都改变不了最后的结局——灭亡。

　　“故事不错——”青子装模作样地鼓了几下掌，开口说道，“但我实在是没什么闲心和你玩下去了，我同意你关于妖精们的看法，但他们中的一部分仍然对我存在价值，所以我决定干掉你，带走他们。”

　　“...你还不明白吗？”奥伯龙收起开心的表情说道，“和那些妖精在一起，是不会有任何好结果的——”

　　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还没有劝说眼前的魔法使放弃，他的身体就被刺穿了。

　　他低头看去，那是一柄半透明、散发着微光的利剑，剑刺穿了他的胸膛。

　　“真令人恼火啊...”奥伯龙叹了口气说道，某种黑色的汁液从伤口中流淌了下来，但那明显不是血液，“魔法使这种东西，居然连‘失意’也没办法起作用，这不是比我更像是怪物吗？”

　　青子没有说话，而是在维持魔邓肯之剑的专注同时，拿出无上远方杖轻轻一挥，数百枚毁灭流星拖曳着明亮的尾迹，击中了被力场剑刺穿的奥伯龙。

　　“没用的，”奥伯龙的身体爆散成了一团各式各样的虫子，黏黏糊糊、节肢丛生，“想要从这个不断下坠的梦中醒来是不可能的，不论你是多么优秀、强大的生命都不可能。”

　　“除非你能杀死我，”奥伯龙的声音忽远忽近，回荡在青子的周围，“但那也是不可能的，因为我本身就是这场噩梦的影子...”

　　“你们泛人类史玩完了，”周围的虫子汇聚成奥伯龙的脸，咧嘴笑着说道，“在外界的话，恐怕只要一分钟都不要，世界就会毁灭了吧？”

　　青子没有回应他的挑衅，但在这奇黑无比的世界里，作为魔法使的她本身就是光，即便这光芒是象征着燃烧世界的毁灭之光。

　　苍崎青子成为了这黑暗牢笼的世界中心，这虚无的噩梦既宽广又狭窄，既漫长又短暂，但毫无疑问，万物存在开始，就存在终结。

　　奥伯龙的谎言中狡猾的部分在于，他说奈落之洞的坠落不存在终点...对于一般的生灵来说，这肯定是错误的，但对于青子则不同。

　　第五魔法中最重要，也是最可怕的特性之一，就是击破秩序、实现目的的同时，推进当前宇宙的熵增。

　　而对于这个原本就什么都没有，只存在“坠落”概念的空洞来说，其中最大的有序，也就只有“坠落”。

　　“！！！”奥伯龙忽然警觉地喊道，“你到底做了什么？！”

　　“还不明白吗？”青子露出了自信的笑容，对眼前的虫脸说道，“既然知道我是魔法使，还问我做了什么？”

　　奥伯龙的漆黑心脏沉入了谷底，他向周围看去，原本不断坠落的石块似乎变得越来越慢，有些石块甚至停了下来，漂浮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我将这场噩梦中唯一的主题，燃烧掉了啊，”青子身体上的光芒越来越亮，似乎整个世界在围绕着她旋转，“万事万物都有终结、死亡的那一天，即使是‘概念’本身也不例外，因为概念也是有序，而有序必定会滑落无序。”

　　奥伯龙恢复了人形，但他却踉跄了几下，难以站稳，他的这副身体感到越来越虚弱...这是“衰老”的感觉吗？

　　“魔法‘青’，”漂浮在半空中的青子说道，“终结的‘五’，早已失去了意义...你本身的存在亦是如此，奥伯龙=伏提庚。”

　　“‘坠落’的概念已经终结，外部的世界末日也随之结束了，”青子继续说道，“你失败了。”

　　“...哈哈哈哈哈。”虚弱、残破的奥伯龙说道，“这可真是符合一条虫子的结局...”

　　“说的没错，”青子赞同地点了点头，然后向着某处抬起手臂，数十个纺锤体凭空出现，巨量的魔力奔流不息，“生于毁灭的愿望，死于自灭的结局，这是你应得的报酬。”

　　“再见了，虚假的妖精王，”青子的耀眼魔弹飞向了空洞的某处，“你不过是这扭曲世界的一场仲夏夜之梦，而现在梦已经醒来。”

　　巨大的爆炸声在某处响起，青子的魔弹和虫龙外侧的某个强大攻击相撞，巨大的破坏力撕裂了这封闭的空间，让一缕阳光照射了进来。

　　“青子！”骑在龙背上的阿尔托莉雅伸出手臂，对红色长发的少女喊道，“到我们这边来！”

　　青子看了一眼来接她的人，露出了微笑，所谓的信任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她无视了躺倒在地上、陷入了衰朽而即将死亡的奥伯龙，飞向了充满光芒的天空，连一次都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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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精王的耳边似乎响起了什么欢迎的声音，是秋之森里的小妖精们吗？真吵闹啊...他这样想道。

　　大家都被烧死了吧？这也是没办法、迟早的事情，毕竟我们都是废物嘛...

　　什么？想听故事？那些妖精们的故事有什么好听的...算了，真拿你们没办法...

　　“从哪里开始讲好呢？”某位秋之森的妖精王自言自语地说道，“就从六个贪玩，而放弃了本该完成的工作的妖精的事情开始讲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