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红颜入怀

　　当夜。

　　萧青叩开了清衍静居处的院门。

　　清衍静正在灯下绘制一卷阵图，听到叩门声抬头，看到是萧青，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萧青？这么晚了……”

　　“出来走走。”

　　萧青站在门口，说道。

　　清衍静犹豫了一瞬，放下手中的阵笔，随他出了门。

　　两人并肩走过天庭的回廊，沿着石阶一步步登上了天帝宫最高的观星台。

　　今夜无云。

　　漫天星斗铺在头顶，像是有人把一整盘明珠洒在了黑色的绸缎上。

　　萧青站在栏杆前，望着星空看了许久。

　　清衍静站在他身旁，同样沉默。

　　夜风从远山方向吹来，带了几缕深秋的凉意和她身上常年萦绕的淡淡清茶香。

　　“还记得我第一次去浮屠古族提亲吗？”

　　萧青忽然开口。

　　清衍静的呼吸微微一滞。

　　“这些年……”

　　萧青顿了顿，语气中带了一丝歉意，“是我冷落了你。”

　　清衍静摇头，说道：“你没有……”

　　“有的。”

　　萧青打断她，说道：“你帮天庭布阵，指点仙儿和璇儿，协调各方势力，跟着我出入丹神族……”

　　“桩桩件件你都做得无可挑剔，可你从来不开口要任何东西。”

　　“婚约在身，你却把自己过成了幕僚。“

　　清衍静的眼眶微微红了。

　　她别过脸去，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我只是……不想给你添麻烦。”

　　萧青看着她，他伸手，轻轻抚上她的发丝。

　　“静儿……”

　　清衍静的肩头猛的一颤。

　　她转过头看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可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萧青的手指穿过了她的发丝，。

　　那双眼睛里没有天帝的威严，也没有圣品的压迫感。

　　只有一个男人看着自己心爱女子时的温柔。

　　清衍静的心防，在这一刻彻底塌了。

　　她往前一倾，额头抵在了萧青的胸口上。

　　萧青能感觉到，自己胸前的衣衫，正在一点一点变湿。

　　萧青将她揽入怀中。

　　她只是把脸埋在萧青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腰，用力抱紧。

　　像是抱住了她等了很多年的东西。

　　两人在观星台上相拥许久。

　　夜风渐凉，萧青低头在她耳边说：“回寝殿吧。”

　　清衍静从他怀中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她的眼睛在月光下格外亮，像是被水洗过的星辰。

　　“……嗯。”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萧青牵着她的手，走下观星台。

　　穿过回廊时，清衍静的手指一直紧紧抓着他的掌心，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似的。

　　到了寝殿门口，萧青推开门，侧身让清衍静先进。

　　清衍静跨过门槛，回头看他。

　　殿内没有点灯，月光从窗纸外透进来，将她的身影勾勒成一道柔和的剪影。

　　萧青走进来，反手关上了殿门。

　　吱呀一声。

　　两个人站在月光里，谁都没有先动。

　　清衍静低着头，耳根已经红透了。

　　她是清脉嫡女，浮屠古族的绝世天骄，从小到大面对过无数大场面，从未失态。

　　可此刻，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静儿……”

　　萧青的声音落下，低沉而温和。

　　清衍静抬起头。

　　萧青低下头，吻住了她。

　　清衍静的睫毛剧烈的颤了一下，然后缓缓闭上了眼。

　　两人缓缓倒向床榻。

　　清衍静的发簪不知什么时候松了，青丝如瀑般铺散在玉枕上。

　　她的呼吸急促而滚烫，手指紧紧捏着萧青衣襟。

　　可就在萧青俯下身的那一刻。

　　她忽然颤了一下，本能的抬起右手，凌空一划。

　　一道淡金色的灵阵符文从她指尖飞出，在空中展开，瞬间化作一道隔绝灵阵，将整张床榻笼罩其中。

　　星光被灵阵扭曲，殿内的光线暗了几分，只剩下阵法本身的微光在帐中流转。

　　萧青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身下满脸绯红的女子，忍不住笑了。

　　“静长老连这种时候……都不忘阵道？”

　　清衍静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她的脸腾的红到了脖子上。

　　“我，我这是……”

　　“本能反应？”

　　“……嗯。”

　　萧青低低笑了两声，笑声在灵阵中回荡。

　　清衍静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抬手想撤掉灵阵，却被萧青按住了手腕。

　　“留着吧。”

　　他凑到她耳边，声音里带着几分调笑：“免得待会动静太大了……”

　　清衍静的脸红得快要滴血。

　　她嗔怪的瞪了他一眼，嘴唇抿得紧紧。

　　可那一眼瞪出来，没有半分威严。

　　只有欲拒还迎的羞意。

　　萧青低下头，再次吻住她。

　　灵阵的微光在帐中起起伏伏。

　　星光洒在殿顶，偶尔有一两颗流星划过夜空，像是也在为今夜这桩迟来的圆满悄悄道贺。

　　夜很深了。

　　灵阵的微光已经弱到几乎看不见。

　　清衍静依偎在萧青怀中，青丝散在他胸口，呼吸平稳而绵长。

　　她闭着眼，睫毛上还挂着细细的水光。

　　萧青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轻轻梳理她铺散在枕上的长发。

　　“静儿。”

　　“……嗯？”她的声音慵懒而沙哑，像刚睡醒的猫。

　　“等我登临神祗之境，正式举行大婚。”

　　清衍静睁开眼。

　　她抬起头，对上萧青的目光。

　　那双平日里总是沉稳从容的眼睛里，此刻只有认真。

　　“不光是娶你一个。”萧青坦诚道，“是给所有一直等我的女人，一个名分。”

　　清衍静看着他，没有吃醋，没有失落。

　　她只是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极浅极柔的笑。

　　“我早就知道了。”

　　她重新把头埋进他怀里，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不求盛大，只愿常伴。”

　　萧青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这么多年……”

　　清衍静的脸贴着他的胸膛，能听见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很多时候我都在想，你是不是已经不记得还有我这个未婚妻了。”

　　萧青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以后不会了。”

　　清衍静闭上眼，嘴角还挂着那抹浅笑。

　　多年悬在心头的那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她很快睡着了。

　　睡得很沉，很安稳。

　　萧青没有睡。

　　他静静拥着她，听她平稳的呼吸，看她眉间那抹常年紧绷的纹路终于舒展开。

　　窗外，银河横亘天际。

　　天帝宫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只剩寝殿中一缕若有若无的灵阵余光。

　　次日。

　　天庭日常例会在议事殿照常进行。

　　清衍静身着淡青色长裙准时出现在殿中，坐的还是靠中那个位子。

　　但今天，她的状态明显不同了。

　　面色红润，眸光流转，整个人身上好像镀了一层柔光。

　　透露着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安宁与满足。

　　紫妍坐在她斜对面，双金眸在清衍静脸上扫了两个来回，然后眯了起来。

　　散会后，紫妍故意落后两步，凑到清衍静身边。

　　“清姐姐。”

　　清衍静转头看她：“紫妍妹妹，怎么了？”

　　紫妍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的话。

　　清衍静的耳根瞬间红透了。

　　她脚步顿了一下，随后恢复镇定，面上波澜不惊的回了一句。

　　紫妍听完，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出了声。

　　“商讨灵阵至深夜……行，我信了。”

　　她拍了拍清衍静的肩膀，留下一句：“清姐姐，你知不知道你说谎的时候，耳根会红得很快？”

　　清衍静脚步一乱。

　　紫妍在后面笑得直不起腰。

　　古薰儿从旁边走过，看了眼紫妍又看了眼清衍静仓促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紫妍，你就不能给人留点面子？”

　　紫妍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说道：“她当了这么多年的闷葫芦，好不容易今天不闷了，我替她高兴。”

　　古薰儿无奈的摇了摇头，嘴角却也弯了。

　　上午。

　　萧青召了药尘，曹颖，药灵，云韵等人到偏殿，专门商讨混沌造化丹的配额方案。

　　药尘先将一份整理好的清单递过来。

　　萧青点头，接过清单扫了一眼。

　　这时，殿外传来通报。

　　丹神族丹阳长老到了。

　　萧青起身相迎。

　　丹阳长老仍是一身素净的丹袍，气质从容，见萧青便拱手行礼。

　　“天帝，老朽不请自来，叨扰了。”

　　“丹阳长老哪里话，请。”

　　萧青抬手示意入座。

　　侍女奉上灵茶。

　　丹阳长老没有绕弯子，直接取出两样东西放在桌上。

　　一卷泛黄的丹方玉简。

　　三只贴着封印符的玉盒。

　　“上古丹方《九转淬灵丹》，可淬炼仙品天至尊的肉身与神魂。”

　　丹阳长老推过玉简，又逐一打开三只玉盒。

　　第一只盒中是一株通体银白的灵芝，表面流转着星辉般的光泽。

　　星髓玉灵芝，灵品药王，温养神魂的顶级灵材。

　　第二只是一朵九瓣金莲，每一瓣上都燃烧着不同颜色的火焰。

　　九色涅槃莲，传说中可助灵品天至尊涅槃重生的灵品药王。

　　第三只是一截看似普通的枯木，但枯木的断面处正在缓缓渗出一滴翠绿色的液体。

　　那液体滴落在玉盒底部，整个偏殿的灵气浓度瞬间攀升了一截。

　　青木髓，灵品药王中最为罕见的生命系至宝。

　　药尘的目光落在枯木断面上，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这截青木髓，年份至少三千年以上。“

　　丹阳长老点头：“正是五千年的古木。”

　　“此物乃我族先辈在上古遗迹中所得，一直封存至今。”

　　他看向萧青，拱手说道：“天帝，老朽今日携此四物前来，愿换一枚混沌造化丹。”

　　偏殿中安静了片刻。

　　萧青看了眼药尘。

　　药尘沉吟良久，缓缓开口：“九转淬灵丹的丹方，老朽听说过。”

　　“上古丹道鼎盛时期，此丹名列仙品巅峰，论品级不亚于混沌造化丹。”

　　“只是炼制条件极为苛刻，需要十种不同的天地异火同时祭炼。”

　　“这个条件对别人或许苛刻，对天帝来说未必。”

　　丹阳长老将玉简放在桌上，又补了一句：“另外，若天帝愿意，丹神族可以将此丹方作为交换的附带之物，不单独计在竞换条件中。”

　　萧青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丹阳长老是做了功课来的。”

　　丹阳长老也不遮掩，坦然道：“做生意嘛，总得知道对方缺什么。”

　　“成交。”

　　萧青抬手，一枚混沌色的丹药从袖中飞出，落在丹阳长老面前的桌上。

　　丹阳长老双手捧起丹药，郑重收入玉瓶之中。

　　然后他起身，对萧青深深一礼，然后告辞离去。

　　殿门关上之后，药尘拿起那卷九转淬灵丹的丹方玉简，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十火同炼……”

　　……

　　北荒大陆深处。

　　陨神谷入口。

　　三人站在一道百丈高的断崖前，崖壁上刻满了上古铭文，每一道铭文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远古威压。

　　“这禁制至少是仙品天至尊布下的。”

　　萧炎摩挲着崖壁，异火在他指尖跳跃，试探性的灼烧那些铭文。

　　铭文纹丝不动。

　　林动站在他身后，双臂环胸，目光在铭文上来回扫视。

　　片刻后，他忽然开口说道：“不是一处。”

　　“什么？”

　　“禁制不是一道，是三道叠加。”

　　林动指了指崖壁上三处不起眼的凹痕。

　　“这里的铭文密度比别处高出一倍，说明有三道禁制叠在了一起。”

　　“如果只破解其中一道，另外两道会同时触发。”

　　萧雯雯站在两人身后，看看崖壁又看看林动，忽然说道：“林动哥，那三道叠加禁制，如果按顺序一层一层解开呢？”

　　林动转头看她。

　　萧雯雯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声音小了几分：“我就是随便想想……”

　　“你说得对。”

　　林动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崖壁：“三重叠阵，关键不是蛮力破解，是找到第一层的入口。”

　　他闭上眼，周身灵力收敛到极致，只用最纯粹的感知去触碰崖壁上的铭文。

　　半晌。

　　他睁眼，伸手指向崖壁最下方一道不起眼的暗纹。

　　“从这里入手。”

　　三人合力，用了整整七天。

　　萧炎以异火为刃切开禁制的外壳，林动用他在学到的阵道法门逐层拆解叠加的铭文，萧雯雯则在两人身后负责稳固已解开的禁制节点。

　　七天后。

　　最后一道铭文在林动掌心碎裂。

　　断崖轰然裂开，露出一条通往山腹深处的甬道。

　　甬道尽头是一间石室。

　　石室中央的石台上，静静躺着一卷暗金色的骨简。

　　《八荒淬体诀》。

　　上古体修秘法，以大荒之力淬炼肉身，修至大成可肉身成圣。

　　萧炎拿起来翻了几页，眼睛越来越亮：“这股力量，炼到极致怕是不比圣品天至尊之体弱多少！”

　　他拍了拍林动的肩膀：“老林，这是给你量身定做的。”

　　“你确定？”林动接过骨简，粗粗扫了一遍，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怎么？”

　　“这功法……需要吞噬八荒之地的本源煞气来淬体。”

　　林动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说道：“每吞噬一种，肉身就会强化一倍，但痛苦也会同步叠加。”

　　“那你还练不练？“萧炎问道。

　　林动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将骨简收入怀中。

　　“不练白不练。”

　　萧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