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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6 节

第406章,万古塔【求追读!】

斗破:我能固化万物天赋 · 狐狸要吃饭 · 5,543 字

  混沌之光与阴阳洪流相撞的一瞬间,天地失声。

  方圆百万丈之内,所有人耳中只剩下一种极低沉的嗡鸣,像是什么东西在缓慢碎裂。

  摩诃界入口处那座传承数万年的护族大阵,光幕上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撑了不到两息便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金色碎片。

  摩诃羽脸色骤变,抬手撑起一道灵力屏障护住身后的低阶族人。

  可那些金色碎片还没落地,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格在半空中。

  时间仿佛凝固了。

  战场中央,萧青指尖那一点混沌之光不紧不慢的向前推进。

  阴阳洪流,那条足以撕碎圣品天至尊的黑白长虹,在接触混沌之光的刹那便开始消融。

  阴阳二气被一层层剥落,蒸腾,回归天地本源。

  摩诃老祖握着摩诃阴阳瓶的手在发抖。

  没人注意到。

  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见过不朽大帝封印天邪神的手段,见过上古天帝镇压天魔帝的威能。

  那些记忆早已封存在灵魂最深处。

  可此刻,那一点混沌之光让他灵魂深处某个角落剧烈颤动起来。

  这种颤栗,和当年站在不朽大帝面前时一模一样。

  摩诃老祖的一滴精血,注入摩诃阴阳瓶中。

  瓶身阴阳二气疯狂旋转,黑与白之间迸发出刺目的灰色光芒。

  整座摩诃界的地脉都在这一刻被抽动了,大地震颤,三轮大日同时黯淡。

  他把摩诃阴阳瓶的力量催到了极致。

  可那一点混沌之光,依然在推进。

  不快。不急。就像它从一开始就知道结局。

  “退。”

  萧青吐出一个字。

  混沌之光骤然暴涨,从指尖一点变成了铺天盖地的混沌色星海。

  阴阳洪流在混沌星海中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就像一条小河汇入了大海,连水花都没激起来。

  摩诃老祖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掀飞出去,摩诃阴阳瓶脱手而出。

  全场死寂。

  摩诃羽大手一挥,接住摩诃阴阳瓶,陷入深深的沉默。

  这是他摩诃古族的镇族圣物。

  由老祖亲手祭出,全力催动,被天帝萧青……

  一指就打飞了。

  连一场像样的搏杀都没有。

  连僵持都没有。

  就是一指。

  摩诃老祖的灰色长袍碎了大半,露出布满上古战痕的胸膛,满头白发散落在肩上。

  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可他的眼神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刚才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装着的是审视,权衡,数万年阅历沉淀出的从容。

  此刻只剩下一种纯粹的情绪。

  震惊。

  不加掩饰的震惊。

  活了几万年,他以为自己什么都见过了。

  天邪神的滔天魔威,不朽大帝的舍身封印,大千世界无数天骄的起落沉浮……

  摩诃老祖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对任何事感到“震惊”了。

  可萧青才刚突破圣品天至尊。

  初期而已。

  他摩诃老祖是中期巅峰,手持摩诃阴阳瓶,连青衫剑圣那种圣品天至尊后期来了,想要击败他都得付出巨大的代价。

  萧青就伸了一根手指,他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

  “你……”

  摩诃老祖面色充满震惊,声音低哑的问道:“你已经触及了那个境界?”

  他没有说“那个境界”是什么。

  可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

  那是一个不朽大帝曾经达到过的境界!

  摩诃老祖跟随不朽大帝征战域外邪族多年,他最清楚那个境界意味着什么。

  不是修为高低的问题,而是对天地本源的理解,已经不在同一个层面上了。

  就像蚂蚁和苍鹰面对同一片天空,看到的东西完全不同。

  萧青只是轻轻点头,没有直接的回答这个问题。

  摩诃老祖郑重的拱手行了一礼。

  “多谢天帝手下留情。”

  这句话等于承认了。

  萧青那一指要是真想要他的命,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摩诃羽站在原地,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不甘。

  脸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从“不可置信”切换过来。

  他是摩诃古族的族长,圣品天至尊,见过的大风大浪不计其数。

  可此刻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荡:

  自家的老祖输了。

  是硬碰硬被一指击败。

  “族长……”

  身后一位灵品天至尊长老颤声开口说道:“我们……”

  “闭嘴。”

  摩诃羽的声音低声呵斥。

  他不是在发火。

  他是在强迫自己冷静。

  强迫自己不去想摩诃幽的死,不去想那些还没说出口的报复计划,不去想摩诃古族数万年的骄傲在这一指之下还剩多少。

  他必须冷静。

  因为他是族长。

  得为族群利益而考虑,不能意气用事。

  身后十来位仙品长老面面相觑,无一人敢接话。

  他们中有几个激进派的,比如二长老,在祖殿中曾拍桌子喊着要给萧青颜色看看。

  此刻他的嘴紧闭着,脸色比族长还要难看。

  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幸好,幸好是老祖先出手了。

  要是他带队去,现在摩诃古族已经多了一排墓碑。

  数十位长老之中,有一个缩在最角落的人。

  摩诃浑。

  他死死盯着萧青的背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刚刚不久前,他还亲眼看着摩诃幽被萧青一指碾死的。

  现在他又亲眼看着摩诃老祖。

  整个摩诃古族的定海神针,被同一根手指打飞。

  摩诃浑忽然觉得腿软,扶着身边一位同僚才勉强站稳。

  他暗自下定决心,从今天起,见到萧青绕道走。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萧青和摩诃老祖身上,只有摩诃羽最先察觉到不对劲。

  身后有一股灵力在紊乱的波动,时强时弱,毫无章法,像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摩诃羽连忙回头,看见长子摩诃天的脸色像死人一样白。

  不,不是愤怒的惨白。

  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渗出来的灰败。

  摩诃天的瞳孔剧烈收缩着,额头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周身仙品天至尊后期的灵力本该如潮汐般规律运转,此刻在经脉之中横冲直撞,搅得他的气息飞速跌落。

  一旁的摩诃烈脸色大变,抬手按向摩诃天的肩膀:“少族长!稳住!“

  摩诃天猛地甩开他的手,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滚开!“

  他在崩溃。

  他想起了圣渊大陆那一剑。

  萧青以灵品天至尊之身,一剑劈裂了摩诃无量身。

  混沌之力侵入他的经脉,像附骨之疽,让他在密室中闭关多年,日日夜夜承受那种力量的反噬。

  那些年,他在密室中反复推演萧青那一剑。

  他甚至找到了好几个破绽,理论上可破的破绽。

  于是摩诃天开始了闭关,疗伤,重新打磨根基。

  可今天。

  萧青已突破圣品天至尊,一指击败了手持阴阳瓶的老祖。

  摩诃天发现,他推演了多年的那些“破绽”,在绝对的境界碾压面前,什么都不是。

  他连让萧青出剑的资格都没有了。

  此生无法追赶!

  这个念头狠狠扎进摩诃天的道心深处。

  他想起年少的自己,觉醒摩诃阴阳血脉的时候,老祖摸着他头说的那句话:“你将会是摩诃古族下一个突破圣品天至尊之人。”

  想起父亲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他身上的目光。

  想起族人一提起“少族长摩诃天”时眼中的崇敬与骄傲。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灯塔。

  可现在,灯塔倒了。

  他发现海对面的船早就驶进了星河,而他连桨都没来得及划。

  他不服……

  可他心里清楚,他不是不服。

  他是不甘。

  而不甘的背后,是无力。

  “天儿!”

  摩诃羽一个箭步冲到长子面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灵力如同实质般涌入他体内,强行镇压住暴动的血脉。

  “稳住心神!”

  摩诃羽的声音像一柄重锤砸在摩诃天心神深处。

  “此非你之过。”

  “乃时代更迭之必然。”

  摩诃天的身体突然一震。

  他从父亲眼中看到了什么。

  不是责怪,不是失望,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

  一个父亲看着儿子在绝路前撞得头破血流,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

  “父亲……”

  “别说了。”

  摩诃羽的手掌在长子的肩头用力按了一下。

  “你是我摩诃羽的儿子,给我冷静下来!”

  摩诃天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的灵力波动渐渐平复,气息重新稳定在仙品天至尊后期。

  但他睁开眼时,摩诃羽心里咯噔一下。

  那双曾经锐利如刀的眼睛,灰了。

  像是刀口被磨平了,再也劈不开任何东西。

  摩诃天没有崩溃大哭,没有歇斯底里。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原的,垂下双手,像个被抽空了魂魄的空壳。

  这比崩溃更让摩诃羽心疼。

  人群中,摩诃烈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他和摩诃天相处数百年,从没见过少族长这副模样。

  那个年纪轻轻便踏入仙品天至尊的天之骄子,那个让整个摩诃古族引以为傲的少族长,此刻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摩诃老祖看在眼里。

  他没有去劝摩诃天。

  有些坎,只能自己迈。

  迈不过去,圣品天至尊的瓶颈,摩诃天这辈子都别想碰了。

  他转向萧青,语气比之前更加平和,甚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说道:“天帝,老朽说话算话。”

  “万古塔,即刻为你开启。”

  摩诃老祖继续说道:“不过,老朽有两件事相求。”

  萧青看向摩诃老祖,没有说话,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第一件事……”

  摩诃老祖语气认真的说道:“如果天帝能取走万古不朽身,可否留下一道不朽本源印记,镇于万古塔中?”

  他顿了顿,解释道:“万古不朽身在此沉睡数万年,它的不朽本源已与万古塔融为一体。”

  “塔中留有一道本源烙印,我摩诃古族后辈便可借此参悟不朽真意。”

  萧青微微点头,回应道:“可。”

  “第二件事。”

  摩诃老祖神色郑重,说道:“摩诃古族愿与天庭缔结盟约,过往恩怨一笔勾销,从今往后不再敌对。”

  “老朽只希望天帝承诺……”

  “摩诃古族不强求天帝的庇护,也不奢望与天庭共享荣辱。”

  “只求天帝一句准话,只要摩诃古族不主动冒犯天庭,天帝……便不会对摩诃古族出手。”

  摩诃老祖说完,拱手弯腰,低下头。

  数万年来,他从未在任何活人面前低头。

  萧青看了他片刻,开口说道:“印记之事,本帝答应了。”

  “盟约……”

  他顿了顿,语气不急不缓:“摩诃古族存在了十多万年,想来明白一个道理。”

  “盟约不是写在纸上的,是刻在心里的,本帝不喜虚的,也不跟你玩那套饮血为盟。”

  “只有一句话。”

  “若不犯我,自无相犯。”

  摩诃老祖抬起头,深深看了萧青一眼,然后拱手郑重道:“够了,这句话,老朽记下了。”

  摩诃羽站在老祖身后,听到这话,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若不犯我,自无相犯”这八个字的分量。

  这不是盟约,这是底线。

  摩诃古族可以在底线之上活下去,但再想对大千世界诸般势力颐指气使,已经不可能了。

  摩诃羽想起萧青在浮屠古族的所作所为,想起浮屠玄那个老顽固最终低头,让萧青取走无尽光明体。

  如今浮屠古族不仅没衰落,反而因为与天庭结盟,元气恢复得比以前更快。

  也许……这对摩诃古族来说,不是坏事。

  他看向长子摩诃天,心中一叹。

  若摩诃天能从今日的打击中走出来,或许也能因祸得福。

  可若走不出来……

  摩诃羽不敢往下想。

  “请随老朽来。”

  摩诃老祖亲自在前引路,领着萧青踏入摩诃界。

  摩诃羽率领一众长老紧随其后,族人们则在沿途两侧退开,低垂着头,无人敢直视萧青。

  摩诃界内的天地宽阔得不像话。

  山脉连绵,大川奔流,三轮永不落下的大日同时悬挂在天穹上,将每一片树叶都镀上金光。

  可此刻这三轮大日的光芒,似乎比平时黯淡了几分。

  不知是被萧青那一指的余威所慑,还是摩诃界本身也在为今日的变局默然。

  沿途的摩诃古族族人站成两排。

  有人眼中藏着不甘,有人面色麻木,也有几个年轻人偷偷抬头打量萧青。

  他们听过萧青的事迹,但亲眼见到本人,还是觉得和传说里不一样。

  传说里的萧青凶神恶煞,杀人如麻。可眼前这人一袭青衫,步伐从容,像是来串门的。

  “那就是天帝?”

  人群中,一个七八岁的摩诃族少年小声问旁边的母亲。

  母亲一把捂住他的嘴,压低了声音:“噤声!”

  队伍后方,摩诃烈扶着摩诃天跟在人群中。

  摩诃天低着头,脚步机械的跟着,每一步都踩得不轻不重,像个提线木偶。

  摩诃烈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能说什么。

  难道说“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

  可连老祖都被一指击败了,还能有什么机会?

  气氛压抑。

  但不是剑拔弩张的压抑,而是一种大战已过,遍地残垣,所有人都在默默收拾情绪的那种压抑。

  万古塔在摩诃界最深处,一片被划为禁地的独立区域。

  越往里走,天地灵气越浓,浓得几乎凝成液态,挂在路旁的草木上,滴落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可这股浓郁灵气之中,夹杂着一种更古老的波动。

  厚重,苍茫,像是什么沉睡在时间长河底的东西,正在缓慢呼吸。

  走在前面的摩诃老祖忽然放慢了脚步。

  “到了。”

  萧青抬头望去。

  万古塔就矗立在前方。

  它不高。

  和周围那些数千,数万丈的灵山比起来,这座塔顶多只有千丈,甚至有些不起眼。

  塔身是暗灰色的石料,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华丽的符文光效。

  表面粗粝,棱角分明,像是某位存在随手堆砌出的产物。

  可当萧青跨入塔身万里范围的那一瞬,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从天而降。

  那不是灵力的压迫。

  也不是天至尊威压的冲击。

  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从灵魂深处往外涌的沉重感。

  仿佛有一座完整的大世界,隔着时空,压在了你的身上。

  身后传来几声闷哼。

  摩诃古族的随行长老中,几个修为较低的灵品天至尊脸色一白,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半步。

  摩诃羽及时释放出威压护住众人,这才让他们站稳。

  “这便是万古塔。”

  摩诃老祖站在塔前,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

  “当年不朽大帝亲手铸成了此塔。”

  “塔身看似石料,实则每一寸都烙印着大千世界的天地法则。”

  “便是圣品天至尊全力一击,也激不起塔面一丝痕迹。”

  摩诃老祖继续补充道:“也正是因为这股世界之力的压制,凡是靠近万古塔者,无论修为高低,都必须以双脚丈量这最后一段路程。”

  “算是……对不朽大帝的一分敬意。”

  萧青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塔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上。

  那些符文极其古老,古老到连摩诃老祖都可能认不全。

  它们不像后来者刻上去的,更像是塔在形成的过程中,天地法则自然凝聚出来的。

  符文在塔身表面缓慢流转,像星辰按着某种永恒的轨迹运行。

  萧青往前又走了几步。

  摩诃老祖没有跟上来。

  摩诃羽也没有。

  他们在塔外止步,把最后这段路留给萧青一个人。

  就在萧青跨入万古塔万丈范围的那一瞬,他体内混沌世界中传来一阵极轻微的震颤。

  那震颤不是来自外界。

  是从万古塔深处传来的,穿透了空间,穿透了护塔禁制,直接与萧青体内的混沌本源产生了共鸣。

  萧青停下脚步。

  他闭上眼,将感知向前延伸。

  万古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不是在沉睡中苏醒,而是在漫长的等待中,终于感应到了它等的人。

  摩诃老祖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他望向万古塔顶端,那里有一道微弱的光芒正在亮起。

  与萧青指尖那一点混沌之光如出一辙。

  “难怪……”

  摩诃老祖喃喃道,声音里藏着数万年来最深的叹息。

  “难怪它从未选择我们。”

  不是摩诃古族不配,是万古不朽身从一开始就不是留给他们的。

  萧青收回感知,转身看向身后。

  洛璃站在他身后,银发在风中轻舞,一双眼眸安静的望着他。

  “洛璃。”

  “在。”洛璃应道。

  萧青抬手,一道混沌光芒自他掌心涌出,温柔的裹住了洛璃。

  光芒散去时,洛璃已消失在了原地,进入了他的混沌世界。

  萧青独自走向万古塔那扇紧闭了数万年的石门。

  他走到门前,混沌之力自掌心涌出,沿着门缝渗入塔身。

  塔面那些上古符文齐齐亮起,整个万古塔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

  石门缓缓打开。

  萧青没有回头,迈步踏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