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魂族的暗子：古族古羊

　　古界最深处，禁地入口。

　　这里的气息与其他区域截然不同。

　　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缕风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青黑色的石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在暗处泛着微光，像是沉睡的眼睛。

　　禁地入口是一扇高达三十丈的青铜巨门，门上雕刻着复杂的图腾。

　　那是古族先祖征伐四方的场景。

　　岁月在青铜上留下了斑驳的痕迹，却没有磨灭那份威严。

　　门前五十丈范围内，是绝对的禁区。

　　三步一哨，五步一岗。

　　身着黑湮战甲的战士笔直站立，头盔下的眼睛锐利如鹰。

　　这些不是普通守卫，而是黑湮军的精锐。

　　修为最低也是斗尊，带队的小队长更是半圣级别。

　　他们不说话，不交谈，甚至连呼吸都保持着某种特定的节奏。

　　每个人都是古族耗费大量资源培养出来的死士，忠诚与实力同样无可挑剔。

　　禁地的防护分为三重。

　　第一重，空间封锁。

　　以入口为中心，方圆百里内的空间被彻底固化。

　　任何空间穿梭的手段在这里都会失效，除非修为达到八星斗圣以上，强行撕裂空间。

　　但那样做的动静，足够惊动整个古界。

　　第二重，灵魂屏障。

　　这是古族特有的秘术，由历代斗圣强者以灵魂力量构筑而成。

　　屏障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

　　非古族血脉者靠近，会被直接攻击灵魂。

　　即便是斗圣强者，若没有特殊防护手段，灵魂也会受创。

　　第三重，也是最核心的一重，是古帝当年留下的守护光罩。

　　那光罩呈现淡淡的金色，笼罩着禁地最核心的区域。

　　光罩看似薄弱，实则蕴含着一丝丝斗帝级别的力量。

　　除非九星斗圣亲临，否则无人能破。

　　这是古族最大的底气，也是他们能守护陀舍古帝玉数千年的根本原因。

　　此刻，青铜巨门前，一位灰袍老者盘膝而坐。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慈祥，闭目养神。

　　他坐在那里，却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若不仔细感知，甚至会忽略他的存在。

　　古羊。

　　古族核心长老之一，五星斗圣后期修为，负责看守禁地已有百年。

　　百年光阴，对斗圣来说不算漫长，却也足够见证许多变迁。

　　他一直守在这里，像一块沉默的石头。

　　禁地从未出过任何纰漏。

　　古羊也因此深得古元信任。

　　在古族高层的评价中，古羊是“最可靠的人”。

　　沉默、稳重、尽职尽责。

　　古元甚至曾在长老会上公开说过：“有古羊在，禁地可保无虞。”

　　但没人知道，这具看似忠诚的躯壳里，藏着另一个灵魂。

　　百年前的那个夜晚，至今仍会在古羊。

　　或者说，占据这具身体的魂蚀——的梦中重现。

　　那时古羊还是四星斗圣，奉族长之命前往中州西北域探查一处远古遗迹。

　　遗迹深处有异常的能量波动，疑似有远古宝物出世。

　　古羊带着三名斗尊级别的弟子，深入遗迹。

　　他们在遗迹第三层遇到了虚无吞炎。

　　不是分身，不是子火，而是虚无吞炎的本体。

　　虽然只是极小的一部分力量显化，却也足够恐怖。

　　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

　　三名弟子当场陨落，灵魂被虚无吞炎吞噬。

　　古羊拼死抵抗，以燃烧三分之一灵魂本源的代价，施展古族秘传的“破空遁术”，侥幸逃出生天。

　　但他受的伤太重了。

　　灵魂本源受创，意识陷入半昏迷状态。

　　他勉强飞回古界外围，在一处隐蔽的山洞中落下，准备疗伤。

　　就在这时，魂蚀出现了。

　　魂蚀是魂族一位精于灵魂融合的斗圣，修为虽然只有三星，但在灵魂领域的造诣却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他早已潜伏在附近，等待这个机会。

　　没有激烈的对抗，没有惊天动地的战斗。

　　魂蚀像一条毒蛇，悄无声息的潜入古羊的识海。

　　他没有直接抹杀古羊的意识，那样做会留下痕迹，容易被古族强者察觉。

　　他选择了更隐蔽、更残忍的方式：吞噬，融合。

　　以自身灵魂为引，将古羊的灵魂一点点蚕食、同化。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三年。

　　三年里，古羊的意识在痛苦中挣扎。

　　他试图反抗，试图求救，但魂蚀的手段太高明。

　　每一次反抗都被压制，每一次求救的信号都被截断。

　　三年后，一个全新的“古羊”诞生了。

　　他拥有古羊绝大部分记忆：

　　童年时在古族学堂背书的场景，年轻时第一次上战场的紧张，突破斗圣时的喜悦，接到看守禁地任务时的郑重承诺……

　　他拥有古羊的性格习惯：

　　说话时会不自觉的摸一下胡须，思考时左手食指会轻轻敲击膝盖，喝茶时喜欢用青瓷杯……

　　他甚至拥有古羊的灵魂波动。

　　魂蚀花了整整十年时间，才将灵魂波动伪装得完美无缺。

　　唯一的区别是，主导这具身体的意识，是魂蚀。

　　这百年来，“古羊”如履薄冰。

　　他从不主动传递情报。

　　他从不做任何可能暴露的事。

　　他甚至比真正的古羊更加尽职尽责。

　　每天按时巡查禁地，仔细检查每一处阵法的运转，对每一位守卫都严格要求。

　　因为他知道，魂族需要的是一个能长期潜伏、关键时刻能给予致命一击的棋子，而不是一个冒失的探子。

　　魂天帝亲自给他下达的命令只有八个字：“潜伏，等待，一击必杀。”

　　所以他等。

　　等了一百年。

　　直到今天。

　　“轰——”

　　青铜巨门缓缓打开，沉闷的声响打破了禁地的寂静。

　　古元从里面走出。

　　他身后跟着古族三仙之二——古衍和古道。

　　三人神色凝重，显然刚商议完要事。

　　古衍的眉头紧锁，古道的手一直按在腰间的剑柄上，这是他们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古羊。”

　　古元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禁地入口回荡。

　　古羊缓缓睁开眼，起身，躬身行礼，说道：“族长。”

　　动作标准，语气恭敬，与百年来的每一次见面没有任何区别。

　　“这几日，加强戒备。”古元走到古羊面前，沉声道。

　　“尤其是第三重光罩内部，不容有失。”

　　古羊心中一动。

　　第三重光罩内部，那是供奉陀舍古帝玉的地方。

　　寻常时候，古元不会特意叮嘱加强戒备——因为那里的防护已经足够严密。

　　除非……

　　古羊想到了三天前的长老会。

　　那天古元召集七位核心长老，宣布了两件事：

　　一是萧青与薰儿的婚事已定。

　　二是萧青将萧族那一块陀舍古帝玉作为聘礼，交由古族保管。

　　当时在场的七位长老，包括古羊在内，都是古族最核心、最信任的人。

　　古羊记得自己当时的反应。

　　他表现得很平静，甚至和其他长老一样，对萧青的“大手笔”表示赞叹。

　　“萧族小子倒是舍得。”

　　“此子心性过人，薰儿小姐没看错人。”

　　“如此一来，我古族便持有两块古玉了。”

　　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过分热情，也不显得冷漠。

　　完美的扮演着一个忠诚长老该有的反应。

　　但此刻，古元特意叮嘱加强戒备，意味着那块萧族古玉，很可能已经被放入第三重光罩内部。

　　这个消息，对魂族来说价值无法估量。

　　古羊压下心中的波澜，面上依旧平静，说道：“族长放心，有老朽在，禁地万无一失。”

　　古元点点头，深深看了古羊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关切，有信任，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辛苦你了。”古元拍了拍古羊的肩膀，说道。

　　“禁地是古族的根本，交给你，我放心。”

　　说完，他带着古衍和古道离去。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

　　古羊重新盘膝坐下，闭目养神。

　　但他的心，却不像表面这么平静。

　　魂蚀在思考。

　　要不要传递情报？

　　潜伏百年，他从未主动传递过情报。因为每一次传递，都有暴露的风险。

　　古元虽然信任他，但若是发现异常，以九星斗圣的修为，仔细探查之下，未必不能发现问题。

　　魂蚀对自己的伪装有信心，但不敢赌。

　　可是这次的情报太重要了。

　　萧族古玉现世，而且就在古元手中。

　　这意味着魂族集齐八块古玉的计划，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

　　魂蚀闭着眼，脑海中闪过魂天帝那张冷漠的脸。

　　他记得魂天帝说过的话：“你的任务就是潜伏，除非关系到古帝玉，否则不要有任何动作。”

　　现在，关系到古帝玉了。

　　古羊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那挣扎很真实——是古羊残存的意识在反抗。

　　百年过去，古羊的意识早已被蚕食殆尽，只剩下一些本能的情感碎片。

　　此刻这些碎片在骚动，在发出无声的呐喊。

　　但魂蚀很快压下了这些骚动。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冰冷。

　　手指在袖中悄然结印。

　　那是一种古老、复杂、且用过即毁的灵魂烙印秘术。

　　魂蚀将两道信息加密后，以灵魂力量凝聚成两个微小的光点。

　　第一道信息：萧族古玉已入古族禁地。

　　第二道信息：萧青进入天墓。

　　光点成型后，魂蚀手指轻轻一弹。

　　两个光点悄无声息的飞出，没入旁边石壁上一个不起眼的凹槽里。

　　那石壁是禁地入口的一部分，由特殊石材制成，能隔绝灵魂探查。

　　凹槽只有米粒大小，是当年建造时留下的瑕疵，百年来无人注意。

　　每日黄昏，都会有专人检查禁地入口的各个角落。

　　检查人员分为三组，每组两人，都是精挑细选的忠诚弟子。

　　其中有一个负责搬运物资的杂役弟子，叫古林。

　　古林修为只有斗王，在古族中毫不起眼。

　　他性格木讷，做事认真，一百年来从未出过差错。

　　没人知道，五十年前，他就已经被魂族控制。

　　控制他的不是灵魂融合，而是一种更隐秘的蛊术——噬心蛊。

　　蛊虫潜伏在心脏深处，平时毫无异状，一旦发作，能让人在瞬间丧失意识，成为施蛊者的傀儡。

　　魂蚀没有直接控制古林，那样风险太大。

　　他只是通过特殊的灵魂波动，激活了古林体内的蛊虫。

　　蛊虫苏醒的瞬间，古林的眼神变得空洞。

　　古林像往常一样“例行检查”石壁，手指拂过那个凹槽时，两个灵魂光点悄无声息的没入他体内。

　　整个过程不到一息。

　　蛊虫重新沉睡，古林的眼神恢复清明。他继续工作，搬运物资，清扫地面，与同事简单交谈。

　　他完全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

　　噬心蛊的特性就是，被控制期间的一切记忆都会被抹除。

　　当天下值后，古林像往常一样离开古界。

　　他有出入的权限——作为物资搬运工，他需要定期去古界外围的坊市采购一些日常用品。

　　古界外围的“青石坊市”很热闹。

　　这里汇聚了来自大陆各地的商贩，售卖各种药材、矿石、兵器、丹药。

　　古族弟子也会来这里淘宝，偶尔能捡到一些好东西。

　　古林熟门熟路的走进一家药材铺。

　　“老板，老规矩。”他说道。

　　老板是个中年胖子，笑眯眯的点头说道：“知道知道，凝血草十株，清心花五朵，对吧？”

　　“对。”

　　胖子转身去取货。

　　古林站在柜台前等待。

　　他的手指看似随意的敲击着柜台，实际上在以一种特定的节奏传递信息。

　　这是魂族训练了五十年的暗号。

　　胖子取货回来，将一包药材递给古林。

　　药材用普通的油纸包裹着。

　　其中一株凝血草的根部，缠绕着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细丝，那是灵魂光点的载体。

　　古林付了钱，拿着药材离开。

　　他没有直接回古界，而是在坊市里转了几圈，买了一些其他东西。

　　这是他的习惯，为了不引起怀疑。

　　半个时辰后，古林离开坊市，往古界方向走去。

　　在路过一处偏僻山林时，他将那包药材“不小心”掉在地上。

　　药材散落，那株缠着细丝的凝血草滚进草丛。

　　古林“慌忙”捡起其他药材，却没注意到少了一株。

　　他急匆匆的离开，像是怕耽误了时间。

　　一刻钟后，一个路过的商贩经过这里。

　　商贩是个满脸风霜的老者，背着一个大竹筐。

　　他“意外”发现了那株凝血草，捡起来看了看，嘟囔道：“品相还不错，能卖两个铜板。”

　　他将凝血草扔进竹筐，继续赶路。

　　老者穿过山林，走了三十里路，来到一个小镇。

　　他在镇上的客栈住下，半夜时分，将凝血草交给一个早已等在房间里的黑衣人。

　　黑衣人接过凝血草，手指在草根处一抹，细丝落入掌心。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对老者点了点头。

　　老者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黑衣人则通过客栈地下的秘密传送阵，离开了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