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章上帝和白厄

　　而此刻把目光移到机械巨神的内部，大量信息在神躯中完成归档。

　　这些信息都是刚才扫描众神获取的，包括神力特征和可能存在的弱点都被详细描述。

　　这些低级处理核心冷漠地执行着唐三预留下来的指令，扫描和解析一切，确保任何情况都有应对方法，以这种方式守护白厄。

　　作为忠实的信徒，唐三们为巨神编织了一整套没有丝毫漏洞的无意识逻辑运行体系。

　　反造物主为白厄而存在的设定已写入最底层协议，这是祂存在的基础立足点。

　　“逻辑：已无法检索到仇恨目标神力，确定仇恨目标消亡，周围未有威胁目标，保留仇恨名单上传主意识。

　　主意识连接失败，归档于临时存储器。”

　　“判断：能量输出功率稳定，基础任务完成，当前根本任务为解析宇宙寻找升维手段，请求调用高级运算权限，请求失败。”

　　“指令：连接负世规则，核心输出功率提高，收拢爱恨神力，尝试唤醒主意识。”

　　冰冷的声音响起，宇宙中悬浮的反造物主重新展开双臂，和幽邃的神躯构成神圣的十字。

　　金黄、幽蓝、黑红三股能量被收拢，宇宙背景依然明亮，偶尔有几个坐标发生爆闪，那代表着时空乱流正在大杀四方，每一次爆闪都代表着有神界完蛋了。

　　斗罗神界众神见到巨神进入静默，狠狠松了口气，起码他们活下来了。

　　神界虽然受损严重，但起码还能住，靠着漫长的时间，迟早有一天可以修补完成，只是扩张神界一事估计又要延长到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陆续有神祇返回神界，主神和神王们还需要在神界外面滞留，看守着机械巨神，提防对方下一步动作。

　　而在机械巨神的内部核心控制层，一颗金色的心脏缓缓跳动，在寂静的空间中发出强而有力的脉动。

　　巨大的心脏中似乎有一个人影在起起伏伏，大量浑厚的气血之力被运送到此处供养着那道人影。

　　在吊打金龙王的过程中，机械巨神完成了对于气血之力的解构。

　　那道身影赫然是已经重新完成再生的白厄。

　　全新的身躯足够承载两千枚负世火种的燃烧，不会像曾经的身躯那样无时无刻都在忍受着烈火焚心的炽热。

　　只是白厄的意识依然混沌，反造物主的力量过于庞大，那万千数算已经不是人类大脑所能承担的范畴。

　　白厄只感觉自己在一片黑暗中下沉，身心都无比疲惫，甚至想要彻底忘却一切干脆融入这里。

　　但是白厄本能地拒绝那样做，有人还在等他回去。

　　不知道坠落了多久，黑暗变得粘稠，意识变得沉重。

　　眼前的景象不知道在何时突然发生变化，血与火开始烧尽黑暗，麦秸燃烧的浓烟涌入鼻腔，村民的哭喊响彻灵魂。

　　一次次死亡和杀戮让白厄的身体出现颤抖，这是那位黑衣剑士的记忆，铭刻于两千枚火种的沉痛回忆。

　　同伴们的怒斥永远是刺向他心脏最锋利的剑，三千万次轮回，那位黑衣剑士又该有多么痛苦。

　　血于火消散之后，天空变成灿金色，无数尸体坠落，宛如一场倾盆大雨。

　　每一具尸体都是他曾经发誓要守护的对象，这是他最大的梦魇，也是属于他的心劫。

　　万千尸体堆压在他的身上，似乎要就此把他埋葬。

　　白厄没有理会意识的沉重，看着面前依然对着他微笑的风堇、遐蝶、迈德漠斯等人，他缓缓对着他们伸出手指，嘴角露出一抹略显沉重的微笑。

　　“抱歉………”

　　自责的声音成为空间中唯一的声响，这声响吸引了某位存在。

　　“为什么要抱歉呢？”

　　“你已经做到最好了，救世主。”

　　那声音慈祥而柔和，像是万千谐乐的合唱，神圣隆重却不疏远。

　　纯白的世界在他眼前展开，万千麦子茁壮成长眨眼间变成一片金黄的麦田，蔚蓝的河流在远处奔涌，一道洁白的身影对着他伸出手掌。

　　身影是一位青年，白厄觉得对方很熟悉，却无论如何也记不起对方的名字，有点像是很严重的心盲症。

　　白厄猛然察觉意识的沉重消失得无影无踪，身体重新有了知觉和温暖。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握住眼前青年的温热手掌，被对方拉了起来。

　　“请问您是？”

　　青年面露微笑，放下手掌，充满磁性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我有很多名字，有人称呼我为上帝，有人叫我万物之上，但我最喜欢的名字还是精神之主。”

　　“你若是不介意，可以叫我一声耶鸽。”

　　听到这个名字，白厄的眸子瞪大，耶鸽这个名字在斗罗大陆可是响当当的响当当，魔网的创始人，也是最高权限者。

　　目前大陆主流的看法是耶鸽就是位面意识，现在看来这个观点谬误很大！

　　白厄虽然无法想起眼前这个青年的名字是什么，但绝对不是位面意识！

　　“您，您是魔网的创立者？”

　　【耶鸽】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某种意义上算对。”

　　“魔网的创立者是我但也不是我，当然这并非本次谈话的重点，未来你一定会知道真相。”

　　“放眼过去、现在、未来，这世界有很多人想要见我，他们目的各异，有的人是为了野心，有的人是为了理想，他们中有圣人也有罪人。

　　但只要见到我，说明他们的命运尚有变数，所以无论他们提出什么，我都会尽力去实现他们的梦想。”

　　“你有什么愿望吗？这是很多人追逐一生的机会，你可以放心大胆地提出来。”

　　白厄沉默片刻，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挠了挠头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无论如何也无法对您提起警惕心，就好像您是我的家人一样。”

　　“至于愿望吗？其实最开始我没有自己的愿望，我只想保护村子，后来变成保护孤儿院，最后变成保护我所珍视的一切。”

　　“每一次看到迈德漠斯、贝贝他们一点点朝着自己的梦想迈进，我就感到满足，可能这就是我的梦想，亲眼看着大家的梦想实现。”

　　“果然，这其实并不能称之为梦想吧？”

　　【耶鸽】的脸上依然挂着温和的笑容，手指轻轻一勾，白厄的胸口飞出三张塔罗牌，那是第一次轮回中，那位粉发祭司小姐给的东西。

　　“倒吊人，星星，世界。”

　　“这算是塔罗牌里最温柔的组合了。”

　　“通过暂时的忍耐与视角的转换，迎来心灵的治愈与最终的圆满。”

　　“我想你应该已经不再需要这份占卜。守护他人的梦想当然也算梦想，而且是很伟大的梦想。

　　不过这个梦想不应该由我来实现，你已经做到了不是吗？”

　　白厄眼帘低垂，声音显得很是沉重：“我……我不清楚。”

　　“有人称呼我为救世主，可我从来没有救世的能力，在那位黑衣剑士的记忆里，我甚至走上了极端。

　　我能够理解他，如果让我处于相同的处境，我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我不是什么救世主，我只会愚笨地一直坚持下去，直到看到光明为止。”

　　【耶鸽】轻笑道：“没有救世主是为了当上救世主才成为救世主的。”

　　“我曾听闻一个很有趣的看法，某个世界对人、神、兽进行了划分，神永远清醒，兽永远混沌，人时而清醒，时而混沌。”

　　“不难看出这个划分的依据是自我认知，由自己来决定自己是谁。”

　　“无论是你也好，那位黑衣剑士也罢，你们一直自认为人不是吗？”

　　“神当不了救世主，祂太清醒，兽也无法当上救世主，它太混沌，只有人才能主宰命运。”

　　“当你在无尽的轮回里选择以人的身份前进，你就是救世主。”

　　“自我认知吗？”白厄在内心反复品味这句话，在他的认知里自己一直都是那个想活在麦田里的少年，可以偶尔找星在魔网直播带个货。

　　【耶鸽】抬头看向天空，笑着说道：“看来你有自己的答案了。”

　　“不要被外物蒙蔽眼睛，相信自己内心的那个少年。”

　　“时间不早了，既然你没有向我祈求愿望，那我就给你一份祝福。”

　　青年来到白厄面前，手指轻轻点在他的额头，神的语言化为黄紫色的手链环绕在他的手腕。

　　“愿你永远保持纯粹，麦田里的那个少年永远不会被命运抓到。”

　　“前进的过程或许荆棘丛生，但终会在西风的尽头沐浴彩虹。”

　　“离开这里吧，你的老师在外面等着你，去和他进行最后的道别。

　　最后无论结果如何，记住，抬起头，骄傲地走向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