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结局

核弹的余波尚未散去。

海面上那道直径数公里的圆形缺口边缘，紫色的虚空能量像被烫伤的皮肤一样卷曲剥落，露出底下深黑色的海水。

缺口的正中央，那座暗红色的肉质山峦正在缓慢地重新膨胀，被掀掉的骨刺铠甲正在重生，数百颗碎裂的晶体眼睛也在愈合。

武藏的主炮在核爆后的第一时间开火。

穿甲弹精准地砸在巨兽暴露的弱点上，炸开一个直径数十米的焦黑坑洞。

紫色的侵蚀能量像喷泉一样涌出，在海面上四散飞溅。

企业的航空编队已经越过舰队上空，俯冲的尖啸声撕裂了核爆后残余的嗡鸣。

大当量炸弹像成串的泪珠从机翼下脱落，在巨兽头顶炸开，紫色的能量液体从裂缝中渗出，滴落在巨兽自己的身躯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孔洞。

“它在试图修复。”信浓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带着少有的紧迫，“我的孩子看到深处有一个能量核心。”

“那就先打碎它的壳。”俾斯麦冷冽的声音切入了频道。

铁血的旗舰从东线右翼杀出。

她的舰装主炮在行进中完成了三轮齐射，每一发炮弹都落在巨兽体表同一片区域。

晶甲碎裂、肉质翻卷、能量喷涌。

一根粗壮的骨刺突然刺出，带着破空声扫向俾斯麦。

欧根亲王从侧面撞了过来，银白色的长发在疾风中狂乱飞舞，她的舰装护盾在骨刺命中前的瞬间展开。

骨刺与护盾碰撞，炸开一团紫色的能量火花。

欧根亲王在海面上滑出数十米，护盾表面爬满了裂纹。

“就算立功心切，也要注意安全呀~”

俾斯麦的第五轮齐射已经出膛。

威尔士亲王的战列舰编队从侧翼压上。

胡德与厌战以精确的节奏轮番开火，炮弹像钟摆一样交替落在巨兽的腰腹部。

那里有一道横贯整个身躯的裂纹。

让·巴尔从东线左翼切入，长发在海风中飘扬，她的主炮射速快得惊人，每一发都精准地钻入那道裂纹的深处爆炸。

巨兽的体表开始出现不规则的抽搐。

那些正在愈合的晶体眼睛纷纷转向让·巴尔的方向，数百道细如发丝的污染射出，交织成一张密集的光网。

让·巴尔的舰装护盾在光束的灼烧下发出刺耳的吱吱声，表面开始融化，但她依然在开火。

“你倒是挺能扛。”苏维埃同盟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北方联合的战列舰主炮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开火。

炮弹在让·巴尔身侧掠过，精准地命中了那片射出光束的晶体眼睛集群，将它们炸成一团紫色的浆液。

光网瞬间稀疏了大半。

“用不着你帮忙。”让·巴尔哼了一声，炮击的节奏没有停。

巨兽开始反击。

它的体表突然裂开数十道新的口器，每一道口器都向外喷射出粗壮的紫色能量束。

能量束射向舰队之间的海面。

海水被瞬间蒸发，海床上的淤泥在能量束的灼烧下硬化、龟裂、最终化为熔岩。

舰队被分割成数个孤岛，彼此之间的航路被滚烫的岩浆和翻涌的海水阻断。

“它在分割我们。”

企业的航空编队从高空俯冲而下，在那些能量束的源头投下炸弹。

爆炸掀翻了巨兽体表的大片晶甲，但新的口器很快从伤口处长了出来。

“这不是办法。”威尔士亲王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它的再生速度比我们的破坏速度快。”

武藏闭上了眼睛。

她的九条狐尾完全展开，一道雷霆刺破夜空。

光芒穿透了巨兽体表那层精神污染的紫雾，在它的身体内部投射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胸腔正中，一颗巨大的紫色晶体正在疯狂脉动。

“所有人，目标——胸腔正中的晶体。不要管触手，不要管口器，把你们所有的火力都砸在那个点上。”

武藏的主炮率先开火。

炮弹在巨兽的胸甲上炸开一道裂缝。

苏维埃同盟紧随其后，炮弹钻入裂缝深处爆炸，将裂缝撕得更宽。

俾斯麦、让·巴尔、威尔士亲王、欧根亲王、罗恩——所有战列舰和重巡洋舰在同一时刻将炮口对准了那个不断扩大的缺口。

炮弹像暴雨一样倾泻。

巨兽的胸甲在持续的重炮轰击下开始大面积剥落。

那颗紫色晶体终于暴露在空气中，它的、表面爬满了暗红色的血管。

每一根血管都在随着某种遥远的频率脉动，像一颗被寄生在肉山中的异形心脏。

一道肉眼可见的紫色脉冲从晶体表面向外扩散。

脉冲所过之处，海水沸腾、空气燃烧、舰装的护盾像玻璃一样碎裂。

布吕歇尔的舰装左翼被脉冲擦过，推进器当场熄火，她在海面上失控打转。

Z1和Z2被脉冲的余波掀飞，双双落入海中，舰装冒出黑烟。

“孩子们！”信浓的声音带着急切。

她的舰载机群俯冲而下，在脉冲扩散的路径上投下深弹。

连续的爆炸在脉冲前方形成一道冲击波，将脉冲的强度削弱了大半。

但信浓自己的舰装也被脉冲的余波击中。

企业拉满了长弓。

箭矢在空中拐了一个弯，绕过了巨兽体表密集的骨刺和触手，从武藏轰开的胸甲缺口中钻入，贯穿了那颗紫色晶体的外层。

“就是现在。”

俾斯麦、让·巴尔、苏维埃同盟同时将主炮对准晶体上那道被企业射穿的裂口。

武藏的主炮全部换装穿甲弹，炮口抵近到不足一海里的距离。

“开火。”

四道光柱在同一时刻击中同一个点。

那颗紫色晶体从内部开始碎裂。

裂纹像蛛网一样从贯穿点向外蔓延，每一道裂纹都向外喷射着刺目的白光。

晶体的体积开始膨胀，表面爬满的暗红色血管一根接一根爆裂，紫色的体液像喷泉一样涌出。

巨兽的体表开始出现无数的裂缝，每一道裂缝都向外喷射着紫色的蒸汽，它的体积在快速萎缩，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

巨兽发出最后一声嘶吼。

海面上的引力漩涡开始反向旋转。

被吸入裂隙深处的海水和碎片被重新吐出，形成一道高达数百米的水墙，从裂隙核心向四周扩散。

武藏收起了主炮，掉转舰装方向。

“全员——全速撤退！”

舰队掉头向西。

水墙在他们身后追逐，速度越来越快。

布吕歇尔的舰装还没有完全恢复，航速最慢。

罗恩调转方向，一把抓住布吕歇尔的舰装尾部，用自己舰装的推进器推着她往前冲。

“轻点！我的腰！”

“闭嘴。”

水墙在她们身后五十米处追上了她们。

布吕歇尔和罗恩被水墙推着往前冲，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

水墙的推力在持续了数分钟后开始减弱。

裂隙核心的能量正在枯竭。

武藏回头看了一眼。

那道横亘在海天之间的紫色裂口正在向内坍塌，边缘的紫色火焰像蜡烛一样熄灭。

裂口的面积在迅速缩小，从数百海里缩小到数十海里，再到数海里。

它变成了一个紫色光点。

最后，光点也消失了。

海面恢复了灰蓝色。

天空中的紫色极光缓缓褪去，露出底下久违的星空。

星光洒在海面上，碎成无数片银色的鳞片。

“姐姐。”

“嗯。”

“赢了。”

“嗯。”

企业站在舰装前端，长弓已经收回。

她的黑色风衣在海风中猎猎作响，威尔士亲王拍了拍她的肩。

“回去睡一觉。”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苏维埃同盟活动了一下左臂。

经过雅努斯的护理和指挥官的特殊治疗，麻痹感已经完全消失。

10号庇护所。

秦晚禾站在落地窗前。

全息屏幕上，代表裂隙的那个紫色光点已经彻底消失。

代表舰队的绿色光点正在缓缓向西移动，每一个都在。

一个都没有少。

贝尔法斯特端着热咖啡走过来，轻轻放在他手边。

“主人，武藏小姐发来通讯。舰队正在返航，预计三个小时后抵达。全员平安。”

秦晚禾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还是烫的。

“我去接她们。”

防波堤上，海风很凉。

秦晚禾站在那里，看着东方海天交界处那道越来越亮的鱼肚白。

远处的海面上，第一艘舰装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武藏站在舰装前端，朝他挥了挥手。

秦晚禾也挥了挥手。

身后，10号庇护所的灯塔亮起了归航的灯光。

光柱穿透渐散的夜雾，在海面上铺开一条金色的路。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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