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无人机不会唱歌
从贝尔法斯特开始拯救碧蓝航线 · 佚名 · 8,543 字
转眼间入了夏。一切工作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秦晚禾站在指挥室窗前,外面的草已经长到小腿那么高了。
冬天的时候,窗外是一片灰白色的冻土,什么都长不出来,风吹过来像刀子刮脸。
现在不一样了。
嫩绿色的草从脚下铺开,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天际线,风一吹,草浪一波接一波地滚过去,在阳光下泛着浅金色的光。
贝尔法斯特端着红茶走进来,把杯子放在沙盘旁边的桌上。
“主人,土壤湿度和植被覆盖率的监测数据都达标了。七省说,2号基地外围已经能看到小型野生动物。”
“什么动物?”
“野兔。狐狸也出现过。七省拍了几张照片,您要看吗?”
贝尔法斯特在控制台上点了几下,调出2号基地周边的卫星图。绿色的区域从2号基地向四周铺开,和0号基地之间的灰色地带已经缩小到不到十公里宽。
地图上标注了几个蓝色的点位,旁边写着“野兔观测点”、“狐狸活动区”。
“走,去看看。”
专列从0号基地出发,跑了不到半个小时,在2号基地的月台停下。
这里的阳光比0号那边更亮,晒在脸上有点烫。
种植园在左手边,茶树的嫩芽比上个月密了很多,叶片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蛮啾们戴着草帽在茶树间穿行,竹篮里堆满了新摘的嫩叶。
让·巴尔站在种植园边缘,手里拿着一个终端,正在记录茶树的生长数据。
她穿着那件黑色的短款皮夹克,拉链只拉了一半,露出里面深红色的紧身吊带。看到秦晚禾,她收起终端走过来。
“指挥官,茶叶的长势比预期好。第一批春茶已经烘出来了,品质不错。”
秦晚禾点了点头。
黎塞留从种植园另一侧走过来,白色的短款制服外套收腰,裙摆在膝盖上方。她手里拿着一把野草,草叶上沾着露水,根部还带着泥土。
“指挥官,你来看这个。”黎塞留把那把野草递到秦晚禾面前。草叶细长,茎秆粗壮,根系发达,从土里拔出来的时候带了一大团泥。“这草是上个月撒的种子,现在根已经扎到半米深了。土被它抓得死死的,风再大也吹不起沙尘。”
秦晚禾接过那把草,捏了捏茎秆。黎塞留把手上的泥在裙摆上蹭掉,指着远处的山坡。“那边,看到了吗?”
秦晚禾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山坡上有一群灰褐色的动物在吃草,体型不大,动作敏捷。
领头的那只站直了身体,耳朵竖着,朝他们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继续啃草。
“羚羊?”
“上个月只有三四只,现在一大群了。金狮说这是好事,说明食物链在恢复。”
让·巴尔收起终端,走到秦晚禾身边。“那边还有狐狸。早上我去茶园的时候看到一只蹲在路边,看到我也不跑,就歪着头看。”
她指了指种植园后面的灌木丛,“就在那片林子里。”
灌木丛很密,枝条上长满了绿色的叶子,和冬天光秃秃的样子完全是两个世界。
几只蛮啾蹲在灌木丛旁边,手里拿着记录板,正在数什么。
秦晚禾走过去,看到地上有一个浅浅的洞,洞口旁边的泥土是新翻的。
“兔子洞?”
一只蛮啾抬起头,叽叽喳喳。
让·巴尔从后面跟上来,蹲下来看了看洞口。
“这窝兔子是上个月发现的,一共有七只。蛮啾每天来记录一次,现在都长大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远处传来引擎声。
一辆越野车从公路那头开过来,车身沾满了泥,挡风玻璃上溅了好几道泥点。
车子在种植园边上停住,敦刻尔克从驾驶座跳下来。
她穿着一件浅色的衬衫和深色的长裤,衬衫下摆扎在裤腰里,袖口卷到小臂。
“指挥官,去那边看看?七省说那边新修了一个观测站,能看整个盆地的草场。”敦刻尔克拉开车门,“上车。”
秦晚禾上了副驾驶。
让·巴尔和黎塞留坐后排。
车子从种植园出发,沿着新修的硬质公路往西开。
路两边是大片的草地,远处有几棵矮矮的灌木,枝干灰绿色,叶子又小又厚,边缘泛着红色。
车子开到一个缓坡上,敦刻尔克停下车。
坡顶立着一座木制的观测塔,不高,只有三层,站上去能看到整个盆地。
盆地里全是绿色。
草从坡脚铺下去,一直铺到对面的山脚下,中间没有断过。
以前这里是干裂的盐碱地,地表结着白色的盐壳,寸草不生。
现在那些盐壳被草盖住了,灰绿色的叶片在风中晃动,像一层厚厚的地毯。
黎塞留站在观测塔的边缘,手扶着栏杆,往下看。
“这边草比茶园那边长得还好。”
“土壤不一样。”
让·巴尔站在她旁边,“这边是冲积土,肥力好。茶园那边是沙壤土,保水差一些,但种茶树刚好。”
秦晚禾看着那片草地。
一只狐狸从草丛里钻出来,嘴里叼着一只老鼠,快步穿过草地,钻进对面的灌木丛。
几只野兔从另一个方向窜出来,在草地上跑了一阵,停下竖起耳朵警惕了一圈,然后继续跑。
敦刻尔克从塔下面走上来,手里拿着一个终端,屏幕上是一张地图。
“指挥官,这边的生态修复基本完成了。下一步往0号基地的方向推进,大概两周就能把最后那段灰色地带填上。”
秦晚禾从塔上走下去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整个盆地染成一片橙红色。
远处的海面上,波光粼粼,白色的浪花在海面上画出一道道细线。
敦刻尔克开车送他回2号基地。
“西红柿、黄瓜、生菜,都长出来了。南线的荒漠改造成果虽然显著,但要比高质量农业,还是得看2号基地。”
“企业那边最近怎么样?”
“还在等深海设备。”
“纳西莫夫那边的设计图已经出了,铁血正在造。下个月应该能下水。”
“跨海?”
“还早。”
“先把岸上的裂隙清完再说。”
车子拐上通往2号基地的公路。
远处暖黄色的月台灯光在暮色中亮了起来,在灰蓝色的天幕下格外显眼。
蛮啾们推着小车在月台上跑来跑去,黄色的安全帽在灯光下一闪一闪。
敦刻尔克把车停在月台入口,秦晚禾推开车门下车,让·巴尔和黎塞留跟在后面。
专列已经等在轨道上了。
“指挥官,下次来茶叶应该能采第二茬了。”
敦刻尔克站在月台边缘,“到时候请您喝新茶。”
秦晚禾点了点头,跨进车厢。
月台的灯光从车窗里飞速后退,从密集变得稀疏。贝尔法斯特已经提前在车厢内等候,她手里拿着终端,坐在秦晚禾对面。
“主人,撒丁那边发来消息了。维内托说她们已经推进到海岸线,准备继续往东。但前面有一个大型裂隙,需要增援。”
秦晚禾接过终端,屏幕上是一张卫星图。
一片紫色的光斑标注在海岸线的位置,面积不小,周围密密麻麻全是红色光点。
“先标记。安排专列,明天一早过去看看。”
……
东海岸的太阳升起来很早。
维内托站在一处土坡上,面前是一片灰黄色的沙滩,沙滩尽头是深蓝色的海面。
这里的浪更大,一波接一波拍在沙滩上,泡沫被风吹起来,飘在空气中,粘在皮肤上。
利托里奥手里拿着望远镜,往北边看。
“维内托,那边有个缺口。天然海湾,两侧有高地,能建哨站。”
维内托接过望远镜看了一眼。
利托里奥没看错,海湾不大,两侧的岩壁伸进海里,像两只手臂把海面包在中间。
海湾里面浪小,水面平静,满足运输船停泊的条件。
“记下来。”
扎拉在终端上记了一笔。她已经换了一身浅色的作战服,夏天到了,沙漠里的太阳晒在深色衣服上根本受不了。
“从5号庇护所往东推进到现在,这是第四个能建哨站的位置。”
利托里奥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沙,“之前三个都离得太远,补给线拉太长。这个位置刚好,从南线过来的专列停2号基地,再转公路,半天能到。”
维内托看着海面。
昨天侦察机拍回来的画面显示,那片紫光的位置在海岸线往西大约三十公里的丘陵地带。
裂隙不大,但能量波动异常,周围的怪物密度比别处高出一截。
“先建哨站。建完再往里推。”
利托里奥从土坡上跳下去,大步往车队的方向走。
扎拉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在终端上画图纸。
波拉蹲在原地,从工具包里掏出一卷钢尺,量好土坡的高度,在本子上记了一个数字。
维内托从土坡上走下来,鞋跟陷进沙子里。浅口高跟鞋在海边确实不好走,但在沙漠里对付沙子还好。
蛮啾们从运输车上跳下来,开始卸货。
黄色安全帽在沙滩上一片一片地散开。
有的扛着钢管,有的推着混凝土搅拌机,有的拖着成卷的电缆。
扎拉走到工头面前,把终端上的图纸给它看。
工头看了一眼,叽叽喳喳说了几句,挥动指挥棒,黄鸡们立刻分成三组。
一组去打桩,一组去架设通信天线,一组去平整地基。
利托里奥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水壶,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
“维内托,你说那个裂隙,为什么能量波动异常?”
“不知道。”
“侦察机拍回来的画面,紫光里带黑纹。”扎拉从终端里调出照片,放大,指给利托里奥看,“不是正常的裂隙能量。”
维内托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
紫色的光团中央有一条黑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的分支,从核心向外延伸。
“先建哨站。”维内托把终端还给扎拉,“等哨站建好,派侦察无人机进去看看。”
扎拉点了点头。
利托里奥拧上水壶盖子,扔回车里。
波拉从土坡那边走回来,手里拿着本子,上面记了几个数字。
“土坡的坡度够,地基不用挖太深。但海风腐蚀性大,钢材要做防腐处理。”
维内托看了她一眼。“防腐材料带了?”
“带了。两桶,在第三辆车里。”
“够吗?”
“够。”
地基的轮廓已经画出来了,黄鸡们在边界线上一字排开,正准备打桩。打桩机的液压锤高举着,在阳光下反着光。
远处有一群鸟从海面上飞过来,从工地上面掠过,往内陆方向飞。
波拉仰头看着鸟群,脖子往后仰,差点没站稳。
“好多鸟。”
利托里奥抬头看了一眼。
“海鸟。大概是从前面的礁石群飞过来的。”
鸟群飞过工地上空的时候,带头的几只突然转向,朝北边飞走了,后面的大群跟着转弯。波拉盯着它们飞远的方向,皱了皱眉。
利托里奥继续看地基施工。
海浪声很大,水泥搅拌机的轰鸣声更大,混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麻。
黄鸡们已经打完了第一排桩,液压锤砸下去的声音闷闷的,每一下都能感觉到地面在颤。
波拉还在看鸟群。
“利托里奥。”
“嗯。”
“刚才那群鸟,有一只掉队了。”
“可能受伤了。”
“不是。”波拉放下手,“它们掉头的地方,就是侦察机拍到裂隙的位置。”
利托里奥转过头看着波拉。
“你是说鸟在躲裂隙?”
“维内托,波拉说鸟群绕开的地方就是裂隙位置。”
维内托看着鸟群飞远的方向。
那群鸟已经变成天边的一串黑点,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灰白色的天幕里。
海面上还有零星的几只海鸥在飞,在工地旁边盘旋,越飞越远。
“通知0号,说这边需要增援。”
扎拉在终端上打字。利托里奥又灌了一口水。波拉蹲在土坡下面,翻开本子,在刚才记的数字旁边加了一行字。
“鸟群绕飞,裂隙异常。”
日头往西偏了一点。
影子从脚下往东边拉长。
维内托站在土坡最顶上,手搭在额前。远处的海平线灰蒙蒙的,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扎拉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指挥官说,让阿尔及利亚从东线先撤过来,带几个驱逐舰过来支援。0号那边正在调无人机。”
“多久能到?”
“阿尔及利亚明天到。无人机一会儿就到。”
“先回5号。明天一早再过来。”
……
专列从0号基地出发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贝尔法斯特把作战计划投影在车厢的显示屏上,东海岸的地形图标着紫色的光斑,光斑周围的红色光点密密麻麻。
“主人,维内托那边发来的最新侦察数据,裂隙周围的怪物密度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增加了三倍。”
秦晚禾看着屏幕。“无人机到了吗?”
“已经到达,正在组装。”
“阿尔及利亚从东线回来就直接过去了。”
“其他人呢?”
“苏维埃同盟带队从东线往南插,切断怪物可能的退路。企业那边派了列克星敦和萨拉托加过来支援。俾斯麦说铁血的人正在从北线调,但需要一点时间。”
专列到达的时候,东海岸的工地已经变了样子。
地基打完了,混凝土浇了一半,钢筋从灰色的浆料里伸出来。
几座简易炮塔立在沙地上,炮管指向北边。
工程蛮啾们还在焊钢架,火花在晨光里溅开。
维内托站在土坡上,看到秦晚禾下车,从坡上走下来。
利托里奥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个饭团正在啃,腮帮子鼓鼓的。
“指挥官,裂隙的情况比预想的麻烦。”维内托把终端递过来,“半小时前侦察机传回的画面。”
秦晚禾接过终端。
屏幕上,紫色的光团比昨天看到的更大,中央的黑色纹路变粗了,像树根一样从核心往外延伸。
光团周围的怪物密度已经不像正常裂隙该有的样子了,它们集中在裂隙周围,像被什么东西召集在一起。
“阿尔及利亚呢?”
“到了。在前面那座高地上。”维内托指了指北边。
阿尔及利亚站在高地的边缘,舰装已经展开,双联装203毫米主炮从她身后探出,炮管微微上扬,指向北方的丘陵地带。
浅灰色的作战服贴在她身上,腰侧的金属护甲在晨光下反着暗光。
秦晚禾走到高地下面,阿尔及利亚从上面跳下来,靴子踩在沙地上,站稳。“指挥官,那个裂隙不能留。怪物在聚集,再等一天,数量就不是我们几个能压住的了。”
“无人机什么时候准备好?”
阿尔及利亚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终端。
“十分钟。”
秦晚禾爬上高地,站得高了,能看到更远的地方。
北方的丘陵后面有一片暗紫色的光,天光已经亮了,但那个方向的天还是灰紫色的。
光团下方的丘陵间,紫色的能量光点在移动,密密麻麻的。
列克星敦从西边的公路走过来,粉色的长发在晨风里飘起来。
萨拉托加跟在她后面,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纸袋上印着凤翔的名字。
“指挥官,企业让我们先过来。”萨拉托加把纸袋放在地上,“凤翔前辈让带的早餐,饭团和三明治。她说前线的人肯定没吃早饭。”
萨拉托加打开纸袋,从里面拿出一个饭团递给秦晚禾,又拿了两个跑上高地。
列克星敦站在秦晚禾身边,看着北方的紫光。
“那个裂隙,和企业之前在西海岸发现的不一样。”
“不一样在哪里?”
“能量波动不稳定。”列克星敦接过萨拉托加递过来的饭团,“正常的裂隙,能量是持续输出的。这个有脉冲,一波强一波弱。像是……在呼吸。”
萨拉托加咬了一大口饭团,咽下去。“呼吸?那它是有生命的?”
“不知道。”列克星敦说。
无人机群终于起飞,在天空铺开,像一片移动的黑色云层,遮住了东边刚升起的太阳。
它们在高空盘旋了一圈,然后分成三队。
一队往北边的裂隙方向飞去,一队在高空待命,一队散开在战场周围盘旋。
黄鸡从运输车上跳下来,手里拿着一个遥控终端,屏幕上是无人机群的状态图。
每一架无人机都是一个绿色光点,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屏幕。
它在终端上点了几下,把控制权转交给指挥室的秦晚禾。
“主人,无人机蜂群已就位。”
贝尔法斯特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
秦晚禾按下了攻击指令。
北方的天际线上,无人机群开始俯冲。
它们整片整片地从高空砸下去,像是有人在天上泼了一盆铁砂。
怪群骚动起来,怪物抬起头,朝天空进攻,击落了几架无人机,但数量太多了,上千架同时俯冲,怪物的拦截火力根本不够覆盖。
第一波无人机砸进了怪群。
爆炸的火光在丘陵之间连成一片,怪物的躯体被炸碎,紫色的能量碎片飞上半空。
每一架无人机都载满了高能炸药,撞击的冲击波比同等当量的航弹更集中。
维内托站在土坡上,看着北方的火光。
利托里奥饭团吃了一半,举着没动。
“那是什么鬼东西?”
利托里奥含混不清地说。
“无人机。”维内托说,“指挥官的。”
第二波无人机从高空垂直扎下来,这一次集中在裂隙的核心。
紫色的光柱从地面升起试图拦截,无人机群从光柱的缝隙里钻了过去,像一群从网眼里穿过的鱼。
爆炸的火光更集中,紫光剧烈闪烁,黑色纹路从核心向外扩散,然后又缩回去。
扎拉蹲在终端前,盯着屏幕上的能量读数。“裂隙屏障在减弱!”
第三波无人机出发了。
秦晚禾站在高地上,看着无人机群的轨迹线在他终端的屏幕上一条一条地往前延伸。
每一条线都是一架无人机,每一条线的终点都是同一个坐标,直指裂隙核心。
他在终端把剩余无人机的攻击模式从“饱和覆盖”改成“定点穿透”。
贝尔法斯特的声音再次从通讯器里传出来:
“主人,无人机群攻击序列已修改。预计突破概率76%。”
黄鸡不搬砖了,焊接的火花停了,搅拌机不转了。
利托里奥把饭团从嘴里拿出来。波拉从土坡下面站起来。
阿尔及利亚站在高地上,手搭凉棚看着远方,银白色的长发被爆炸的气浪吹起来。
无人机群第四次俯冲。
这一次全部集中在一条垂直线上。
第十架撞上去,裂隙屏障闪烁。
第一百架撞上去,同样的位置,屏障裂了一条缝。
第二百架、第三百架、第四百架,连续不断地撞击在同一个点上。
紫色的屏障像玻璃一样碎裂。
能量从裂缝里喷涌而出,把周围的地面烧成焦黑色。
一架架无人机从裂缝里钻了进去,在裂隙核心内部爆炸。
紫色的光团猛地胀大,然后向内塌缩。像一颗被捏爆的气球,所有能量在瞬间收缩到中心,然后炸开。
冲击波贴着地面向四面八方扩散,卷起碎石和沙土,把周围已经奄奄一息的怪物掀翻在地上,紫色能量在冲击波中崩解消散。
尘埃落定后,紫光彻底消失了。
丘陵之间只剩一个焦黑的大坑。
坑底的岩石烧得通红,裂缝边缘的泥土在高温下烧结成黑色的玻璃状物质。
周围一个怪物都没有了。
利托里奥把手里剩的半截饭团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她转头看着维内托。维内托看着那个焦黑的坑,脸上看不出表情。
“指挥官的玩具。”
列克星敦从高地上下来,粉色的长发被海风吹得有点乱。
她走到秦晚禾身边,看着远处那个还在冒烟的坑。
“以后不用我们每次都亲自往上冲了。”列克星敦微笑。“但无人机不会唱歌。”
“萨拉托加会。”
萨拉托加从高地上跑下来,嘴里还嚼着最后一口饭团。
“无人机呢?还有没有?本——萨拉托加也要操作一下!”
她跑到黄鸡工程师面前,弯腰看着它手里的遥控终端。
黄鸡叽叽喳喳地叫了几声,把终端举起来给她看。
屏幕上只剩十几个绿色光点了,其他的全变成了灰色。
“怎么没了?刚才不是还有一大群吗?”
“炸完了。”
扎拉从终端后面探出头。
“全炸了?”
萨拉托加转过头看着秦晚禾,“指挥官,你那个无人机是一次性的啊?”
“不然呢。”
阿尔及利亚从高地上走下来,银白色的长发松开了几缕,垂在脸侧。她走到秦晚禾旁边,看了一眼终端屏幕上那十几个孤零零的绿色光点。
“指挥官,这玩意量产成本高吗?”
“不高。”
“那多造点。”
日头升得更高了。
海面上的雾气散了大半,能看到远处的礁石群。
黑礁从海面上露出头,被浪花拍打着,白色的泡沫在礁石周围堆积又散开。
维内托从土坡上下来,走到秦晚禾面前。“指挥部,裂隙清完了,下一步?”
“继续建哨站。”秦晚禾说,“无人机补一批过来,下次遇到这种裂隙还用得上。”
“现在没有无人机了,接下来的防御就要靠你们了。”
“指挥官,放心吧!”
维内托点了点头,转身走回工地,朝黄鸡们喊了一声:“干活了!把钢架焊完,炮塔装好,天黑之前要通电!”
黄鸡们动了起来。焊接的火花重新亮起,搅拌机又开始转了,黄色的安全帽在沙地上跑来跑去,叽叽喳喳的声音和海浪声混在一起。
波拉在坑里扒拉出一块无人机残骸,翻来覆去看了看,放进工具包的侧袋里。
阿尔及利亚站在高地上,手里拿着遥控终端,指挥剩余的无人机在战场上绕了一圈,确认没有残留的能量信号。
萨拉托加蹲在沙地上,用树枝画无人机简笔画。
画了一大片,还在旁边标注了数字编号。
秦晚禾从高地上下来,走到阿尔及利亚身边。
“指挥官。”阿尔及利亚把遥控终端交给旁边的黄鸡,“这一批无人机消耗了百分之九十以上。”
“回去就让生产线加量。”
“还有。”阿尔及利亚看着继续干活的黄鸡们,“下次这种任务,阿尔及利亚也想去前面。”
“你是我的人,不用和无人机一样冒风险。”
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哨站的混凝土底座浇完了。
黄鸡们拉着水管往新浇的混凝土上喷水,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淡淡的彩虹。
炮塔基座上的螺栓孔已经打了,钢筋从混凝土里伸出来,等着明天装炮塔。
维内托蹲在基座旁边,用手指敲了敲混凝土表面,利托里奥站在她身后,把最后一块面包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
“凝固得快。配比加了早强剂?”
扎拉从终端后面探出头。“嗯。两天就能上强度,比普通混凝土快一倍。”
“指挥官,我们先回西线了。”列克星敦走过来,粉色的长发被海风吹起来,她用手拢了一下,“企业那边也需要人。”
“路上小心。”
萨拉托加从列克星敦身后探出头。
“下次无人机还有的话,让萨拉托加也操作一下呗!萨拉托加也想炸一次!”
秦晚禾看着她。“你会吗?”
“学一下就会了!又不难!”
列克星敦轻轻拍了拍萨拉托加的肩膀,把她推到车门边。
两个上了车,列克星敦发动引擎,萨拉托加从车窗探出半个脑袋,冲秦晚禾挥手。
车子调头,沿着新修的公路往西开,卷起一路尘土,越来越远。
阿尔及利亚从高地上走下来,遥控终端已经交给黄鸡了。
她走到秦晚禾旁边,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
“指挥官,列克星敦小姐走之前说了一句话。”
“说什么?”
“无人机不会唱歌,但阿尔及利亚会。”
秦晚禾转头看了她一眼。阿尔及利亚银白色的马尾在阳光下泛着光。
“你还真不客气。”
“阿尔及利亚只是在陈述事实。”她伸出手,手指在他袖口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收回。“无人机静音了,人声还在。”
维内托从工地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终端,上面是哨站的施工进度图。
“指挥官,哨站主体两天能完。炮塔后天装。通信设备明天到位。”
秦晚禾接过终端看了一眼。“补给线呢?”
“从南线过来的公路能走了。重车还不行,但轻卡没问题。专列在2号基地停,再转公路过来,全程四个小时。”
“压缩到三个。”秦晚禾把终端还给她。
“尽量。路有一段还没硬化的,等铺完沥青就能提上去。”
利托里奥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水壶,灌了一口,抹了抹嘴。
“指挥官,那个无人机,一次性能炸掉一个裂隙。那要是有一百万架,是不是能直接炸到海对面去?”
秦晚禾看着她。“你先造一百万架。”
“我不是在问你嘛——”
“造不了那么快。”秦晚禾说,“但可以慢慢攒。”
利托里奥嘴角咧了一下,拧上水壶盖子,扔回车里。扎拉蹲在终端前,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调出无人机库存的页面。剩了不到一百架,灰的光点散落在屏幕各处。
“消耗率太高了。”扎拉抬头看着秦晚禾,“这种打法,一次作战就把存量打空了。”
“主人,0号基地的无人机生产线已经满负荷运转。一天能产两百架。”
维内托看着终端上的库存数字。“一次用了快好几千架,一天产两百,一个月才补回来。”
“回去再扩产就是了。”
一开始秦晚禾也没把这玩意当主力,基本就是侦查用,这次属于是临时起意。
之后工厂扩产了,数量会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