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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2 节

第262章:四处出击,0号基地

从贝尔法斯特开始拯救碧蓝航线 · 佚名 · 8,045 字

布吕歇尔的欢迎晚宴结束得比预想中要早。

主要还是她本人喝到第二杯果汁就趴在桌上睡着了,头发摊在餐盘边,嘴角还沾着奶油。

贝尔法斯特叫了两只蛮啾把她抬回了宿舍,一路上小姑娘嘟囔着“指挥官……抱抱”,翻了个身继续睡。

秦晚禾推开餐厅的门,走廊里只剩下夜灯还亮着。

他走到地下站台,搭上最后一班去1号庇护所的专列。

二十分钟后,列车停稳。

俾斯麦站在月台边缘,大衣披在肩上,手里捏着战术终端。

她显然刚洗完澡,金色的头发还带着潮气,松松散散地垂在军装领口两侧。

“没必要亲自跑一趟。”俾斯麦把终端递过去,“所有数据都已经同步了。”

“实地看看更放心。”秦晚禾接过终端,扫了一眼——上面是两座庇护所防线的对接点坐标,以及最后一段尚未合拢的防波堤施工进度。

“走吧。”俾斯麦转身,军靴在金属地板上踩出清脆的声响。

两人顺着地下通道走上地表。

夜风很冷,但比起前几周已经缓和了不少。探照灯的光柱在海面上来回扫动,远处有几只蛮啾还在工地上忙碌,电焊的火花一明一暗。

俾斯麦带他走上新建的防波堤。

这里曾经是一片布满暗礁和虚空结晶的浅滩。现在,一条足有二十米宽的混凝土道路从1号庇护所的闸门一路延伸过来,在最后一处缺口处停下。缺口对面不到五十米,就是0号庇护所防线的延伸段。

两侧的自动炮塔已经安装到位,只是还没通电。几十只蛮啾正趴在脚手架上,往炮塔基座里浇筑最后一批速凝水泥。

“明天早上合拢。”俾斯麦看着那片缺口,语气平淡,“之后两个庇护所的地表防线就连成一片了。”

秦晚禾转过身,把后背靠在冰冷的混凝土护栏上,往俾斯麦的方向靠了靠。

“合并以后叫什么?”她问。

“以后就叫0号基地了。”

“名字倒是省事。”

两人就这么站着,看远处的蛮啾收工,看探照灯熄了一盏,又亮起另一盏。

“回去吧。”俾斯麦先开口,“明天一早还要对接。”

秦晚禾点头,跟着她走下防波堤。

次日清晨,两座庇护所的防波墙正式合拢。

最后一截混凝土浇筑完成,两侧的自动炮塔同时通电,雷达天线开始旋转。原本需要绕行几十公里地下隧道的路程,现在可以通过地表公路直达。

秦晚禾站在合拢点,看着第一辆满载钢材的重卡从0号庇护所方向驶来,车轮碾过新铺的路面,扬起一阵灰白色的尘土。车上的蛮啾探出半个脑袋,冲他挥了挥翅膀。

“指挥官。”

苏维埃同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

“可以出发了。”

上午十点,苏盟带着她的队伍离开了0号基地。三辆改装过的履带装甲车,外加两辆满载工程机械的运输车。

秦晚禾站在指挥室的全息沙盘前,看着代表苏盟车队的蓝色光点顺着2号庇护所外围的公路,一路向东北方向移动。

“指挥官,来杯红茶?”贝尔法斯特端着茶盘走进来。

“放着吧。”

贝尔法斯特把茶杯放在桌边,绕到秦晚禾身后,双手搭在他肩膀上,力道不轻不重地按了几下。

“苏盟同志走之前来仓库领了一批低温润滑油。”贝尔法斯特一边按一边说,“她说那边的温度比预想的还要低,普通润滑油怕冻住。”

“她做事一向仔细。”

“是啊。”贝尔法斯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连领东西都要亲自清点,一只蛮啾在旁边帮忙她都不放心。”

秦晚禾没接话,端起红茶喝了一口。

……

苏维埃同盟的车队在傍晚时分停了下来。

金狮推开车门,光着脚踩在冻土上,蹲下身,手指插进土层,拔出来看了看。

“冻得不深。”金狮说,“底下的水脉还在流动,没有完全封死。”

苏维埃同盟站在车头,目光看向前方。

远处是一片起伏的高地,灰白色的岩石裸露在外,零星覆盖着干枯的灌木丛。更远的地方,隐约能看到高大的建筑轮廓——那是旧时代的城市群,楼宇的骨架在暮色中像一排排腐朽的牙齿。

“雷达扫描到前方十五公里处有虚空反应。”塔什干从车顶跳下来,帽子的耳罩上沾着一层薄霜,“数量不多,但分布很散。”

“过夜,明天一早清。”苏维埃同盟做出决定。

金狮回到车上,从储物箱里翻出一袋种子,挑了几颗撒在车边的冻土里。藤蔓从种皮中钻出,迅速在地面上铺开了一层绿色的网,把周围的地表温度拉高了几度。

“这下睡起来舒服多了。”金狮拍了拍手上的土,钻回车里。

夜里风大,装甲车里的供暖开到最大,依然能听到外面的风声像刀子一样刮过铁皮。

苏维埃同盟没睡。她坐在副驾驶位上,腿上盖着一条毛毯,手里的战术屏幕亮着微光,一遍遍核对明天的推进路线。

“苏盟。”

后座传来金狮迷迷糊糊的声音。

“你也睡会儿。”

“嗯。”

苏维埃同盟嘴上应着,手里的屏幕却没关。

……

天刚亮,车队继续推进。

塔什干走在最前面。她关了舰装的主引擎,只靠辅助动力在雪地上滑行,几乎没有任何声响。

前方是一处废弃的矿场。几台锈成骨架的重型卡车横在路中间,车厢里堆满了冻成冰坨的矿石。

塔什干在一个斜坡上停下,抬手示意后方减速。

矿场深处有东西在动。

苏维埃同盟走下车,脚下的冻土踩出嘎吱的响声。她展开舰装,主炮的炮管上立刻凝出一层白霜。

“散开。”

巴尔的摩和布莱默顿从两侧包抄,重巡的副炮已经全部打开保险。

矿场的阴影里,黑烟开始往外冒。

第一批冲出来的虚空怪物体型不大,速度却极快。

苏维埃同盟等它们冲到五十米范围内,才抬起右手。

三发406毫米炮弹砸进矿场深处,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地面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

冲在前面的怪物被冻在原地,保持着跳跃的姿势,像是一组冰雕。

“清场。”苏维埃同盟放下手。

巴尔的摩和布莱默顿的副炮开始点射。穿甲弹精准地砸在冰雕上,每一发都崩碎一大片。

战斗不到十分钟就结束了。矿场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碎冰落地的沙沙声。

金狮从后面走上来,蹲下身看了看被冻碎的地面。

“下面的土质反而变松了。”她抓了一把碎冰下的泥土,在掌心里搓了搓,“继续往前推。只要把裂隙拔掉,这片土地就能活。”

苏维埃同盟点头,重新上车。车队绕过矿场,继续向东北方向深入。

……

秦晚禾是在下午收到苏盟的简报的。

“已推进至城市群外围。发现一处大型虚空裂隙,周边没有适合建立庇护所的地形。需要继续向北推进约二十公里,那里有一片高地,适合作为锚点。”

“很好。”

秦晚禾转向旁边的地图。全息沙盘上,东北方向的灰色区域已经被推开了一块,代表着苏盟车队的蓝点停在一片等高线密集的山脊边缘。

那片高地再往北,就是旧时代的工业核心区。卫星图显示那里有完整的铁路编组站、大型厂房和地下仓储。

如果能拿下来,第七座庇护所的选址就有了着落。

“贝法。”

“在。”贝尔法斯特从旁边的文件堆里抬起头。

“调一批低温型建材,还有防冻液和燃油,先发到2号庇护所。等苏盟那边找到合适的落脚点,直接送上去。”

“已经在准备了。”贝尔法斯特拿起桌上的清单晃了晃,“苏盟走之前就把她预估的消耗量发给我了。”

秦晚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

“她倒是想得远。”

“当然。”贝尔法斯特合上清单,“毕竟是北方联合的旗舰。”

……

第三天,苏维埃同盟发回了坐标。

那片高地在城市群北侧,地势比周围高出近百米,三面都是陡坡,只有南面一条平缓的山脊可以通行。

“裂隙位于高地正下方的溶洞群里。”苏盟在通讯里说,“目测至少有三层结构,怪物数量很多。我们需要先炸塌溶洞的顶部,把它们压在里面,再一层层清。”

“需要增援吗?”秦晚禾问。

“不用。但建庇护所的材料得准备好。等我把上面清理干净,工程队可以直接进场。”

“材料已经在2号庇护所堆着了。”

“很好。苏盟,完毕。”

通讯切断后的第二天清晨,秦晚禾还在睡觉,手腕上的终端震了起来。

他摸起来一看,是苏盟发来的短讯。

只有一张图片。

高地上方铅灰色的云层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个缺口,阳光从缺口里斜射下来,照亮了那片满是碎石的冻土。而在高地的最高处,一枚魔方正静静地躺在碎石堆里,表面流转着冰蓝色的微光。

图片下面跟着一行字:

“清理溶洞时挖到的。纳西莫夫的魔方。需要唤醒。”

第四天的傍晚,苏维埃同盟终于回到0号基地。

车队直接开进了地下泊位。装甲车的履带上糊满了冻硬的泥浆,车身两侧的挂架空空荡荡——补给和弹药都已经在前线消耗干净了。

金狮第一个跳下车。

“我去泡个热水澡。”

巴尔的摩和布莱默顿跟在后面,两个人都灰头土脸的。布莱默顿的双马尾散了一边,也懒得重新扎,就那么披着。

塔什干最后一个出来,手里捧着一个冷气翻涌的心智魔方。

“埋在地下的溶洞里。”苏维埃同盟走过来,大衣上还沾着干掉的泥浆,“周围有三层虚空怪物守着,清理花了点时间。魔方本身没有受损。”

“确认身份了?”

“北方联合的航母,纳希莫夫。”

“去唤醒室。”

纳希莫夫的唤醒过程比预想的要安静。

能量顺着管路平稳地灌注进魔方,冰蓝色的光芒在舱内流转,像深海里的冷光水母。

蓝色的光芒很快消散。

纳希莫夫站在唤醒台上。

她的头发是很淡的绿色,几乎偏向灰白,长发在脑后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金色的瞳孔在冷光下显得格外透亮。

身上的衣服不像传统的军装,更像某种精密的作战服——高领,贴身的剪裁,从脖子一直包到手腕,材质看起来很薄却透着金属般的光泽。

秦晚禾注意到她头上戴着一对设备。

金属质感的猫耳从发间探出,顶端有细微的指示灯在闪烁。连接着设备的有几根极细的线缆,顺着耳后绕到颈侧,消失在领口里。

还有更多的线缆。从她的腰侧、手臂外侧延伸出来,像活物一样在半空中微微摆动。有几根垂到地面,尾端是精密的金属接口,反射着唤醒室的白光。

纳希莫夫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然后抬起手,指尖在半空中划了几下——那些线缆跟着她的动作摆动,流畅得像是身体的一部分。

“同步率正常。”她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然后她抬起眼睛看向秦晚禾。

“北方联合所属,航空母舰,纳希莫夫海军上将。”她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指挥官,纳西莫夫终于醒了。”

“请给我下一步的工作安排。”

苏维埃同盟走上前。

“纳希莫夫。”

纳希莫夫转头看她,点了点头:“苏维埃同盟同志。辛苦了,战线推到这里,你的舰装磨损不轻。”

“还能撑。”苏维埃同盟站到她身侧,看向秦晚禾,“指挥官,纳希莫夫擅长设备维护和后勤调度。她的辅助系统可以同步多个工程单位的作业数据。”

“……设备已检修完毕。”纳希莫夫愣了一下才接话,“指挥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先休息。”秦晚禾指了指门外,“贝法,带她去宿舍。”

贝尔法斯特从门口走进来,微微欠身。

苏维埃同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不太会跟人打交道。”苏维埃同盟说,“但做起事来很可靠。”

“看出来了。”

秦晚禾转身走向指挥室,苏维埃同盟跟在他身后。

“南方那边有消息吗?”她问。

“维内托昨天发过简报。她们已经过了沙漠的中心区,继续往南推进。”

“进度不慢。”

“嗯。”秦晚禾推开指挥室的门,“她们那边天气比这里好。”

……

收到坐标的时候,维内托正站在一辆改装过的重型越野车的车顶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不冒热气的咖啡。南方的太阳升得早,天亮得比北边快得多。

利托里奥从另一辆车里探出头。

“苏盟打到了?”

“找到了一个魔方。”维内托把终端收起来,“北方联合的航母。”

“那不是又多了个帮手。”

“还早。她们那边刚清理完外围,还要建立前哨站。”

维内托从车顶跳下来,把空杯子扔进旁边的回收袋里。

“出发。今天要穿过那片干河谷。”

南方的推进比北方要顺利。至少这里的温度稳定,不用跟冻土较劲。但问题是太稳定了——稳定地热,稳定地干燥,稳定的漫天黄沙。

撒丁和鸢尾的联合车队已经在沙漠里干了七天。

七天里,她们拔掉了三个小型虚空裂隙,清理了十几波游荡的虚空怪物。

维内托坐在副驾驶位上,看着窗外一成不变的沙丘。

“还有多远到海岸线?”扎拉在驾驶座上问,双手套着防晒手套,墨镜推到额头上。

“按这个速度,后天。”维内托说。

利托里奥在后座翻着一本快散架的旧杂志,那是她在某个废弃加油站翻到的。杂志的纸张已经脆得发黄,她翻得很小心,但风一吹还是掉了两页。

“这地方比我上次来的时候更干了。”利托里奥说,“上次来还有点绿色。”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扎拉问。

“久到我都快忘了。”

利托里奥把杂志合上,扔到一边,探头看了一眼前方的路况。依旧是沙丘,沙丘,沙丘。

“无聊死了。”她靠回座椅。

维内托没理她。她在看地图。

卫星传回的画面显示,前方八十公里处有一片大面积的低洼地带,那里曾经是一片湿地,现在干得只剩龟裂的泥壳。湿地的尽头就是海岸线——那里的虚空密度比内陆高出不少。

“今晚在湿地边缘扎营。”维内托说,“明天一早进湿地。”

“湿地?”利托里奥来了兴趣,“有水?”

“干裂的泥壳,没有水。”维内托把终端关掉,“但至少地形不会变来变去,不用追着沙丘跑。”

傍晚,车队在湿地边缘停了下来。

“这里的土质很糟糕。”七省蹲下看了看地面,干裂的泥壳下面是松散的细沙,完全没有固化的迹象,“就算清理完裂隙,没有长期的灌溉,这里也长不出东西。”

“先清理,灌溉的事以后再说。”

夜里起了风,但不冷,只是干燥。帐篷被风吹得噼啪响,沙粒打在帆布上。

维内托还没睡。她坐在帐篷门口,端着一杯热水,看着远处漆黑的夜空。那里偶尔闪过一道暗紫色的光——是裂隙的能量波动。

利托里奥从旁边的帐篷探出头。

“还不睡?”

“看地图。”

“你从早上看到晚上,那地图都给你看穿了。”利托里奥打了个哈欠,“明天还要赶路,早点睡。”

维内托又坐了一会儿,把水喝完,拉上了帐篷的拉链。

第二天一早,车队开进了干涸的湿地。

这里的怪物比沙丘里的更难对付。

它们把自己埋在干裂的泥壳下面,等车辆的履带压上去,才突然从底下钻出来。有几只差点掀翻一辆补给车。

扎拉从车上跳下来,端着双联装203毫米主炮,对着地面就是一通乱轰。巨炮掀起大片泥壳和沙土,连同底下的怪物一起炸上了天。

“炸得这么野蛮。”利托里奥从后面走上来,手里的381毫米主炮已经完成了预热。

“管用就行。”扎拉把炮管从裂缝里拔出来,上面糊了一层黑灰和碎泥。

利托里奥没跟她争,转头看向前方。

这里的地形比沙漠复杂得多。干裂的泥壳形成了无数条天然的沟壑,车辆只能在预选定的线路上缓慢蠕动。两侧都是半米高的土埂,视野极其受限。

“维内托,前面有一片开阔地。”利托里奥说,“大概五百米外,绕过去要浪费不少时间,直接从中间穿过去?”

“能过?”

“把土埂炸开就能过。”

维内托点头。

利托里奥主炮压低,对着前面的土埂轰了一发。沉重的炮弹砸进泥土,炸开一个数米宽的口子。大块的干泥被掀飞到两侧,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车队从炸开的缺口中穿过,进入了那片开阔地。

这里是湿地最中心的位置。

天空的颜色明显比周围更深。

维内托下车,展开舰装。三联装381毫米主炮的炮管缓缓扬起。

利托里奥站在她右侧,扎拉在左侧。

三人的主炮同时开火,浓烈的白烟在开阔地里弥漫开来。

一轮齐射过后,裂隙颤动了几下,但没有崩溃。

“再来一轮。”维内托说。

第二轮齐射。裂缝开始向内塌缩,边缘的紫光剧烈闪烁,像一盏快烧坏的灯。

“第三轮!集火中心点!”

“砰!砰!砰!”

这一次裂隙彻底炸开了。狂暴的能量向四周扩散,卷起大片的沙尘和碎泥。

硝烟散去,开阔地的中央留下了一个直径数十米的焦黑深坑。坑底的泥土还在冒烟,边缘的干泥被高温烧结成了灰黑色的硬壳。

“总算完了。”

维内托收起舰装,走到坑边往下看了一眼。

坑底什么都没有。

“没有魔方。”维内托说。

“那就是没有。”利托里奥走过来,“不是每一个空间裂隙都依附在魔方上。”

维内托点点头,转身走回车边。

“继续推进。天黑之前要到海岸线。”

车队穿过湿地,在傍晚时分抵达了海岸线。

这里的水是浑浊的灰色,不是北边那种深蓝。浪拍在沙滩上,卷起的是泥沙,不是白色的泡沫。

“明天开始,沿着海岸线往南推。”维内托站在沙滩上,看着远处的光点,“把沿途的裂隙全部清理掉。”

“这要推到什么时候?”利托里奥问。

“推到没有裂隙为止。”

利托里奥叹了口气,转身回去搭帐篷了。

维内托又站了一会儿,直到天完全黑下来,才走回营地。

她打开终端,给秦晚禾发了一条简讯:

“已抵达南部海岸线。明日开始沿岸清扫,弹药消耗在预期内。”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

“收到。注意补给线,后续物资已在调配。”

维内托看完,把终端收起来,拉上了帐篷的拉链。

……

早上七点,威尔士亲王站到了4号庇护所的北门外。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防风外套,领口竖起来,手里捏着一块战术终端。海风从西边吹过来,带走了地表最后一点余温。

一辆浅绿色的全地形车停在门外,埃弗森坐在副驾驶位上,黄鸡负责开车。

“上车。”埃弗森说。

威尔士亲王走过去,拉开门坐进后排。全地形车颠了一下,冲上碎石路。

“今天看哪一段?”威尔士亲王问。

“北面。上次扫的那片区域。”埃弗森点了点终端屏幕,“一周前的卫星图显示土壤湿度已经稳定了,我去看看植被恢复情况。”

威尔士亲王靠在座椅上看窗外的风景。

全地形车沿着海岸线往北开。

这条路上的碎石已经被蛮啾们清理过,只剩一层薄薄的灰土,车轮碾过去扬起一道长尾巴。路的右侧是一排新栽的低矮灌木,才半人高,根系还没完全扎稳,风吹过的时候整棵都在晃。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一片缓坡下面。

威尔士亲王跳下车,靴子踩在草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里的草已经长了半个月。

叶片厚实,边缘带锯齿,是经过基因筛选的耐寒品种。

草的高度刚过脚踝,踩上去有一种韧性的回弹。

埃弗森光脚踩进草丛里,精灵趾甲修剪得很整齐,踩在草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她蹲下,手指插进草根下的土壤,抓起一把土在掌心捻了捻。

“湿度够。”

埃弗森把土拍掉站起来,“根系的抓地力也比上周强。表层土不再流失了。”

威尔士亲王站在一旁,把终端收进口袋,双手抱胸看远处的海面。

今天能见度很好,海面上的波光一直延伸到天边。

“这里从焦土变成这样,用了差不多一年时间。”她说,“是指挥官带着我们,一步步改善到这个样子的。”

埃弗森蹲着往前挪了几步,检查另一处的草根,手指插进土里。

“嗯。”她说,“一切都多亏了指挥官的高瞻远瞩。”

威尔士亲王跟着她往前走。

缓坡的后面是一片低洼地。这里的草长得比坡上好,植株更密,颜色更深。洼地中央还有一小片积水,是从岩层缝隙里渗出来的地下水,被草根滤过之后变得清得很。

埃弗森走到水边。

“这里以前是个干坑。”埃弗森伸手探进水里,指尖凉了一下,“现在水开始积了。等草根再扎深一点,这片洼地就能留住水,变成湿地。”

“湿地能干什么?”

“蓄水。调节小气候。给别的植物提供落脚点。”埃弗森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然后那些植物又会把土固得更牢。正向循环。”

威尔士亲王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走了一半,她停下脚步,低头看脚边的一丛野花。那花很小,花瓣是淡紫色的,只有指甲盖那么大,藏在草叶下面。

埃弗森跟上来,看到她盯着那丛花。

“矢车菊的变种。”埃弗森说,“种子是混在牧草里的,没想到在这种地方也能开。”

威尔士亲王蹲下来,手指轻轻碰了碰花瓣。

“很好看。”

两人回到车上,车头调转方向往南边开。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她们沿着4号庇护所的外围跑了三片区域。一片是上周刚完成播种的新地,草还没长出来,只有薄薄一层绿绒毛;一片是已经封育了两个月的试验区,草高到了小腿,被风压出一层层的绿浪;还有一片是靠海的盐碱地,这里的草种是专门筛选的耐盐品种,长得比内陆慢,但至少活了。

威尔士亲王用终端记录下埃弗森的口述,每条后面附上坐标和照片。

“够了。”埃弗森从一处观测点走回来,“今天就到这。”

威尔士亲王收起终端,看了一眼时间。快中午了。

“回庇护所吃饭?”

“嗯。”

路边开始出现零星的房屋废墟,墙体倒塌了大半,只剩下几根承重的柱子还立着。柱面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叶片很密,把灰白色的混凝土遮了大半。

威尔士亲王看着那些藤蔓。

“这也是你种的?”

“不是。”埃弗森说,“它们自己长的。种子被风吹过来的,土地活了之后,总会长出点什么。”

“你不控制?”

“控制不过来。”

“而且没必要。该长的总会让它长,不该长的也活不了多久。”

威尔士亲王从车窗探出头,回头看那片废墟。藤蔓在风中晃动,叶片翻出银白色的背面,像一大群蝴蝶在扇翅膀。

车停在庇护所的北门外。

威尔士亲王下车,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下午还出去吗?”威尔士亲王问。

“不出了。整理数据。”

“你帮我传回0号基地就行。”

“好。”

威尔士亲王靠在车门上看远处的海。

“你说过,等土地彻底活了,这边可以直接种果树,不需要折腾麻烦的大棚。”威尔士亲王说。

“嗯。还要一段时间。”埃弗森关上后门,“等草根把底层的板结层彻底打通,再翻地,就能种。”

“对土地来说,可能只是睁开眼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