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格拉斯哥想要逃避

“不过，指挥官，我还是不得不和您建议……”

俾斯麦欲言又止。

“所以，你的意思是……”

秦晚禾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站在通讯画面另一端的俾斯麦轻推帽檐，那张向来严肃的脸上此刻也带着几分微妙的神情。

“指挥官，虽然现在说这个好像有点微妙，但铁血第一分基地的仓储系统确实已经到了极限。蛮啾回收队在清理战场时发现，之前的战斗收获的结晶数量远超预期。”

俾斯麦侧过身，让身后的画面展示出来。

只见画面背景里，几只戴着黄色安全帽的蛮啾正费力地推着满满当当的推车，而它们身后的临时仓库大门已经被挤得变形，甚至有几颗散发着幽光的结晶从门缝里滚落出来，叮叮当当地掉在地上。

“如果我们不能把这些东西运走，后续的回收工作就只能被迫停止。那些暴露在野外的结晶会随着时间推移自然降解，那将是极大的浪费。”

秦晚禾点了点头。

0号主基地拥有着完整的地下能源转化与储存设施，而1号庇护所现在只是一个空壳，只建立了石油开采措施，其它的都还没建设完，它的消化能力极其有限。

“既然那边吃撑了，这就派人去把多余的运回来。”

秦晚禾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繁忙的物流中心，清晨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去，机械臂在雾中若隐若现。

“组建运输队伍。”

他的目光穿过薄雾，落在了远处的码头上。

“让光辉、胜利和大黄蜂立刻进行整备。这一次不仅要把那堆能量运回来，还要顺便把那边的君主和威尔士亲王换回来休息。”

……

半小时后，距离庇护所最近的海岸。

海风夹杂着湿润的咸腥味扑面而来，几艘由蛮啾驾驶的自动运输船已经整齐地停泊在岸边，吃水线压得很低，显然已经装满了送往1号庇护所的补给物资。

蛮啾们叽叽喳喳的叫声此起彼伏，它们挥舞着指挥棒，指挥着最后一批物资装上船。

岸边，三道身影正伫立在风中。

“啊——真是的！”

胜利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金色的卷发在风中肆意飞舞。她有些不满满地踢了一下脚边的一颗螺丝钉，看着它咕噜噜地滚进海里。

“为什么要派我去干这种护送的杂活啊？我还以为是要去轰炸哪个虚空生物的老巢呢。”

她转过身，看着身旁的光辉，脸上写满了“无聊”两个字。

“姐姐，昨晚那么安静，我都快生锈了。本以为今天能有点乐子，结果就是给这些圆滚滚的小黄鸡当保镖？这也太浪费我的舰载机了吧？”

光辉微微一笑，她并没有像胜利那样抱怨，而是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披肩。她那身白色的礼服在灰暗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圣洁，仿佛自带柔光滤镜。

“胜利，护送任务同样重要哦。那些结晶可是港区的命脉。”

光辉伸出手，替胜利把鬓角的一缕乱发别到耳后，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一只炸毛的猫。

“而且，指挥官特意安排我们过去，也是为了展示航母编队的威慑力。哪怕只是在海上航行，我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武器。”

“威慑力？”

胜利撇了撇嘴，显然对这个说法不买账。

“把炸弹扔在敌人头顶上才叫威慑力，挂在机库里那叫摆设。”

“哈哈！别这么丧气嘛，胜利！”

一旁的大黄蜂压了压头上的牛仔帽，眸子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远处波涛起伏的海面，脸上洋溢着独属于白鹰那种充满活力的笑容。

“往好处想，这可是一次绝佳的海上兜风机会！不用时刻紧绷着神经盯着雷达，可以尽情地把航速飙到最大！”

大黄蜂说着，还在原地跳了两下，身上的黑黄相间的外套随着动作晃动，露出那充满健康美感的腰肢。

“我都好久没有试过全速过弯了！听说那片海域现在的浪很大？正好可以试试我的速度！”

胜利看着大黄蜂那副精力过剩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飙船有什么意思……又不能把浪花炸飞。”

光辉看着两个性格迥异的舰娘，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她转过身，看向那支已经准备就绪的船队。

“好了，蛮啾们已经发信号了。我们也该出发了。”

光辉的声音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那种身为皇家航母的优雅与威严在这一刻显露无遗。

“全员，起锚。航向，1号庇护所。”

随着一声令下，巨大的舰装虚影在三人身后浮现。飞行甲板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引擎的轰鸣声瞬间盖过了海浪的咆哮。

这支承载着港区补给的船队劈开晨雾，向着海峡的彼岸驶去。

……

与此同时，0号庇护所西南方向，荒野废墟。

这里曾经或许是一座繁华的商业小镇，但现在只剩下了大片倒塌的混凝土墙壁和锈迹斑斑的钢筋。浓重的白色雾气像是一层厚厚的棉被，将这片废墟死死地捂住，能见度不足五十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尘土味，那是建筑物经过风化后特有的气息。

“一、二、三！转身！wink~☆”

一道元气满满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在一面还算完整的断墙前，彗星正对着一块破碎的玻璃窗，认真地摆着pose。

她穿着那身标志性的演出服，双马尾随着动作在空中划出两道活泼的弧线。尽管周围是阴森的废墟，但她却像是在聚光灯下的舞台上一样，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偶像的自觉。

“我是大家的偶像，彗星酱~！今天也要用歌声给大家带来勇气哦！”

她对着玻璃里的倒影飞了一个吻，然后有些苦恼地皱起眉头。

“唔……刚才那个转身是不是慢了半拍？如果要在指挥官面前表演的话，肯定要做得更完美……”

“咔嚓……咔嚓……”

一阵咀嚼声从她身后传来，破坏了这原本应该很励志的排练氛围。

小天鹅手里捧着一袋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炸鱼薯条，正鼓着腮帮子，像只仓鼠一样不停地吃着。

她走得摇摇晃晃，那双被白丝包裹的肉感长腿似乎有些不听使唤，每走一步都要在满地的碎石上踉跄一下。

“呜……彗星酱，我们还要走多久呀？”

小天鹅咽下嘴里的食物，有些委屈地看着周围白茫茫的一片。

“这里的雾好大，而且……而且总感觉阴森森的。”

她说着，往嘴里塞了一根薯条压惊，结果因为分心，左脚直接绊在了右脚的脚后跟上。

“呀——！”

伴随着一声惊呼，小天鹅整个人向前扑去。那一袋炸鱼薯条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金黄色的薯条像雨点一样撒落。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因为有人及时拉住了她的后领。

“你这个笨蛋！能不能看着点路！”

新月有些气急败坏地把小天鹅拽了回来，帮小天鹅拍打着裙摆上的灰尘。

“真是的！跟你出来巡逻简直就是灾难！不但要忍受你那没完没了的咀嚼声，还得时刻防止你平地摔跤！”

“对、对不起嘛……新月酱……”

小天鹅低着头，看着地上撒落的薯条，眼角泛起了泪花。

“我的薯条……呜呜……”

“重点是薯条吗？！”新月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狐提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那对灵敏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原本轻松的神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犬般的警觉。

“嘘——”

狐提转过头，对着身后还在吵闹的三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安静。有动静。”

新月立刻闭上了嘴，握紧了舰装的握把。彗星也停止了练习，虽然脸上还挂着偶像的笑容，但眼神已经变得锐利起来。

四人屏住呼吸，只有风吹过废墟空洞发出的呜呜声。

狐提闭上眼，鼻翼轻轻耸动。

“不是虚空生物……”

她睁开眼，红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疑惑。

“没有那种腐烂的臭味，反而……有一种很干净的味道。就像是……刚刚出炉的蛋糕？”

“蛋糕？！”

小天鹅的眼睛瞬间亮了，肚子甚至配合地叫了一声。

狐提白了她一眼，继续说道：“不对，是一种能量的波动。频率很高，而且很纯净。”

她指了指左前方那片塌陷得最严重的瓦砾堆。

“就在那边。这种感觉……有点像我们在唤醒室里感受到的那种共鸣。”

四人小心翼翼地靠近。

那是一个被炸塌了一半的地下防空洞入口，黑洞洞的，像是一张张开的大嘴。入口处堆满了碎石和生锈的钢梁。

狐提率先钻了进去，新月拖着还在因为害怕而发抖的小天鹅跟在后面。

在防空洞的最深处，一块巨大的混凝土板下方，透出了一抹幽幽的蓝光。

“那是……”

彗星凑近了一些，借着那微弱的光芒，她看清了那个东西的真面目。

一枚正方体的晶体正静静地躺在尘土中。它表面的纹路在黑暗中呼吸般闪烁着，散发着一种让人感到温暖和安心的频率。

“是心智魔方！”

新月惊呼出声。

狐提伸出手，想要触碰，但又缩了回来。

“别乱动。我们先请示一下指挥官。”

新月点了点头，她立刻打开了通讯终端。

“呼叫指挥官！这里是c级驱逐小队！我们在西南象限……呃……”

新月看了看周围完全陌生的废墟，有些尴尬地卡了壳。

“那个……我们在一个看起来很破的房子下面。总之，我们好像迷路了。但是我们发现了一个好东西！”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电流声，随后秦晚禾沉稳的声音响起。

“西南象限的废墟？你们偏离预定路线至少十公里了。”

虽然是责备的话语，但听起来却让人格外安心。

“坐标已经确认。那个位置以前是旧城区的避难所。”

秦晚禾的声音顿了顿。

“既然发现了魔方，那就把它带回来。我已经把返航的路线图发送到你们的终端上了。记住，动作轻一点。”

“是！保证完成任务！”

新月看着终端上亮起的绿色导航箭头，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她转过头，有些得意地对着其他三人扬了扬下巴。

“看吧，还要靠我来联系指挥官。好了，笨蛋小天鹅，你负责拿着灯，狐提负责警戒，彗星负责搬……算了，还是我来搬吧，免得你们把它摔了。”

小天鹅擦了擦眼角的眼泪，用力点了点头，虽然肚子还在饿，但想到能回家了，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

维修车间旁的独立休息室。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

秦晚禾推门进来的时候，罗恩正坐在床边。

她身上只套着一件单薄的白色睡裙。那头标志性的粉色长发披散在肩头，发梢那几缕挑染的红色显得格外显眼。

她侧着头，盯着那面洁白的墙壁，脸上挂着甜美到了极点，却让人感到后背发凉的微笑。

她的右手正紧紧地抓着床头的金属护栏。那根拇指粗细的不锈钢管，此刻已经在她无意识的揉捏下，扭曲成了一个诡异的形状，上面深深地印着几道清晰的指印。

听到关门的声音，罗恩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她转过头。

当看到秦晚禾的那一瞬间，她眼中那种原本空洞甚至带着几分毁灭欲望的焦躁，瞬间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全部转化为了另一种狂热。

“指挥官……”

她几乎是从床上弹了起来。

还没等秦晚禾反应过来，一具柔软却充满爆发力的身体就已经重重地撞进了他的怀里。

罗恩的双臂紧紧地箍住秦晚禾的腰，力气大得仿佛要将他的肋骨勒断。她将脸深深地埋进秦晚禾的胸口，贪婪地深吸着他身上的气息。

“指挥官……你终于来了……”

“这里……太安静了。真的太安静了。”

罗恩抬起头，那双茶色的眸子里闪烁着不安定的光芒。

“没有炮火声，没有惨叫声，也没有撕裂钢铁的声音……这种和平，真的好无聊啊。无聊得……我想把这里的一切都撕碎。”

她的手指在秦晚禾的后背上游走，指甲隔着布料轻轻划过。

“我想听点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指挥官，你说，我是不是坏掉了？”

秦晚禾感受着怀里这具身体传来的紧绷感，那是肌肉处于极度亢奋状态下的反应。对于罗恩这种为了战斗而生的存在来说，昨晚那种戛然而止的战斗不仅没有消耗掉她的精力，反而像是开了闸却又被强行堵住的洪水，憋得她核心发烫。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罗恩的后脑勺，手指穿过她柔软的发丝，在那几缕红色的挑染处停留。

“你没有坏，罗恩。”

秦晚禾的声音很轻，带着指挥官对舰娘的天然安抚力量。

“你只是一把过于锋利的刀，如果不切割点什么，就会忍不住想要伤害自己。”

他低下头，直视着罗恩那双狂乱的眼睛。

“既然觉得无聊，既然想要撕碎点什么，那就把这股劲头攒着。”

秦晚禾的手顺着她的脊背向下滑动，安抚着她那几乎要炸开的肌肉线条。

“等你的身体彻底恢复了，我带你去运动室，你可以把你的不满都发泄到运动上。”

罗恩的呼吸稍微平复了一些，她眨了眨眼。

“真的吗？那些东西……真的有用吗？”

“当然。”

秦晚禾点了点头，语气肯定。

“运动是最好的发泄方式，只要你掌握了良好的运动方式。”

他轻轻拍了拍罗恩的后背。

“你要学会把这股力量收回鞘里。现在的保养，是为了下一次更完美的出击。明白吗？”

罗恩愣了愣，随后，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真实起来。她把脸重新贴回秦晚禾的胸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既然是指挥官的命令……那我就忍耐一下吧。”

她紧紧抱着秦晚禾，像是一只终于被主人安抚下来的猛兽。

“但是……现在的利息，我要指挥官陪我多待一会儿……”

……

下午，唤醒室。

空气中流淌着能量激荡的嗡鸣声。

“主人，不需要我来操作吗？”

“贝法，你也是刚回来，要是累了的话可以去休息。”

“我不累，比起休息……我还是更愿意服侍主人呢，不过主人既然也想要操作，那我就去准备点别的东西吧。”

贝尔法斯特看了一眼那枚心智魔方，似乎已经看透了什么。

秦晚禾站在操作台前，看着那枚被驱逐舰小队带回来的心智魔方被送入核心槽位。

随着能量注入的指令下达，蓝色的光芒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瞬间爆发，而是如同慢镜头一般，一点点地充斥了整个房间。

这次的光芒显得很内敛，甚至带着几分……不情愿？

光芒散去。

一位身穿女仆装的少女出现在矩阵中央。

她有着一头如墨般的黑色长发，发梢带着微微的卷曲，柔顺地垂在肩头。身上穿着的是标准的皇家女仆短裙，黑白配色的制服剪裁得体，白色的围裙一尘不染，裙摆下是一双包裹在白色长筒袜里的修长双腿，膝盖微微并拢，透着一股拘谨。

然而，这位新诞生的女仆脸上，完全没有那种“终于见到指挥官”的激动或者“重获新生”的喜悦。

格拉斯哥睁开眼。那双石蓝色的眸子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向秦晚禾，而是快速地、警惕地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她的目光在通风口、维修通道和备用出口的位置分别停留了半秒。

最后，她才不得不将视线移向站在面前的秦晚禾。

那一瞬间，她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右脚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似乎想要拉开距离，但随即意识到这样不合礼数，又强行止住了动作，导致身体僵硬地晃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捏住裙摆，做了一个标准但语速极快、仿佛在赶时间的提裙礼。

“我是格拉斯哥，南安普顿级轻巡洋舰。向您致敬，指挥官。”

还没等秦晚禾开口，她就迅速直起腰，眼神游移地盯着秦晚禾身后的墙壁，语速飞快地接了下去。

“既然唤醒程序已经圆满结束，各项身体指标我也自检过了，一切正常。如果……我是说如果，您没有什么特别紧急、必须要现在处理、且非我不可的任务的话……”

格拉斯哥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放我走”。

“我是不是可以先退下了？毕竟刚唤醒，为了不给港区添麻烦，我想我应该先找个没人的角落……呃，我是说找个房间，独自进行一下深度的自我调试。”

秦晚禾挑了挑眉，抱着双臂靠在操作台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位女仆虽然表面上维持着皇家女仆的体面，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我想回家”、“别跟我说话”、“我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宅到地老天荒”的强烈气场。

看来提子也找到了自己的队友。

少女的手里正紧紧地捏着自己的裙角，白皙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显然是在极力忍耐着社交带来的巨大压力。

“自我调试？”

秦晚禾似笑非笑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格拉斯哥？”

“是！”

格拉斯哥浑身一激灵，条件反射般地站直了身体，像是被教导主任点名的逃课学生。但她的眼神依然不敢和秦晚禾对视，只是死死盯着地板上的纹路，嘴里小声且碎碎念地嘀咕着：

“这就开始了吗？那种‘既然醒了就快去干活’的眼神……那个……其实我刚醒来，状态可能真的不是很好，比如说那个……晕矩阵？对，就是晕矩阵……”

她似乎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借口，声音稍微大了一点，试图增加说服力。

“指挥官您知道的，沉睡了这么久，突然被高强度的能量唤醒，我的逻辑电路……啊不对，是心智模块有点过载。我现在看东西都是重影的，如果不马上躺在一个安静、阴暗、有柔软枕头的地方休息，可能会产生不可逆的……呃，故障。”

就在她绞尽脑汁想要编造更多理由光速逃离现场的时候，一道优雅得无懈可击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哎呀，晕矩阵吗？这可真是个稀奇的症状呢。”

格拉斯哥的身体瞬间僵硬了，就像是被石化了一样。

她机械地一卡一顿地转过脖子，看向门口。

只见贝尔法斯特正推着一辆摆放着红茶和精致点心的银色餐车，面带那种标志性的、无可挑剔的微笑，缓缓走了进来。

那位完美的女仆长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职业光辉，那种仿佛能把一切懒散和借口都照得无处遁形的压迫感，对于一心想要摸鱼归宅的格拉斯哥来说，简直就是天敌般的降维打击。

“贝尔……贝尔法斯特女仆长前辈……”

格拉斯哥的声音都在颤抖。作为同属皇家的舰船，她当然知道眼前这位“完美女仆”意味着什么。

贝尔法斯特走到她面前，目光在她那张写满惊恐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笑容变得更加灿烂，灿烂得让人无法拒绝。

“看来我们要迎来一位新的同伴了呢。欢迎加入皇家女仆队，格拉斯哥小姐。”

“既然醒了，那就请跟我来吧。”

贝尔法斯特直接无视了格拉斯哥脸上那“放过我”的表情，从餐车的下层抽出了一份厚厚的文件夹，轻轻拍了拍。

“你的宿舍已经安排好了。还有……这是新人的入职培训手册、港区清洁分区图、以及今天的排班表，我也顺便为你准备好了。”

格拉斯哥看着贝尔法斯特手里那厚厚的一叠文件，眼中的高光肉眼可见地熄灭了。

“这、这么多？”

她往后缩了缩，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那个……前辈，我觉得我刚来，对环境还不熟悉，是不是应该先……先观察几天？比如先回房间整理一下内务，熟悉一下地形……”

“当然可以。”

贝尔法斯特依然微笑着，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

“整理内务是女仆的基本功。我已经为你预留了二十分钟的时间回房间放置行李。二十分钟后，正好赶上原本定好的下午茶服务时间。指挥官办公室的红茶，还有后勤仓库的清点工作，就拜托你了。”

“二、二十分钟？！”

格拉斯哥的音调拔高了几分，随即又在贝尔法斯特那和善的注视下迅速萎靡了下去。

“请务必不要迟到哦。”贝尔法斯特将那叠文件塞进格拉斯哥怀里，“迟到的话，我会亲自去你的房间‘指导’你如何进行时间管理。”

格拉斯哥的肩膀彻底垮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她抱着那叠沉重的“判决书”，转过头，用一种充满了幽怨、委屈和生无可恋的眼神看了秦晚禾一眼。

那眼神里仿佛写满了控诉：“你为什么要唤醒我？让我继续睡在废墟里不好吗？为什么要让我来受这种罪？”

秦晚禾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唉……”

格拉斯哥认命地叹了一口长气，那声音沉重得仿佛背负了整个世界的苦难。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

她拖着沉重的步伐，像是一具行尸走肉般跟在贝尔法斯特身后，一步三回头地挪出了唤醒室。

直到走廊的转角，秦晚禾还能听到她小声的碎碎念：

“我的休息时间……我的独处空间……呜，明明只要我想，应该能找到几本没看完的漫画残本的……现在全完了……”

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浓浓的“我想回房间”的怨念。

秦晚禾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