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问问我们的铁血领袖

17号工事外。

巨大的防爆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缓缓滑开，沉重的钢铁摩擦着地面，激起一片沉积了数十年的灰尘。

随着缝隙的扩大，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流从黑暗深处涌出，夹杂着机油的陈腐味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铁锈气息，瞬间冲淡了外界那股干燥的沙尘味。

秦晚禾站在洞口，手中的强光战术手电劈开了前方浓稠的黑暗。光束所及之处，只能看到一条宽阔的混凝土甬道笔直地向下延伸，墙壁上每隔几米就嵌着一盏早已熄灭的防爆灯，像是一只只闭上的眼睛，静默地注视着这群闯入者。

“谢菲尔德，开路。”

“是，主人。”

女仆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甬道中回荡。谢菲尔德双手持着那两把造型普通的黑色战术手枪，黑白相间的女仆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高跟鞋踩在金属格栅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欧根走在队伍的侧翼：“哎呀，这装修风格……真是让人怀念。”

她伸手抹了一把墙壁上的冷凝水，指尖搓了搓那滑腻的青苔，“这种压抑的混凝土结构，还有这种毫无美感的布线方式，简直就像是回到了铁血的某些老旧潜艇基地。”

“怀念吗？”秦晚禾侧过头，看着身边的铁血重巡，手中的战术手电光束扫过前方黑暗的拐角。“我还以为相比这种阴冷的老鼠洞，你会更喜欢那些哪怕在战场上也要保持优雅的宽敞甲板。”

“那多无聊啊。”欧根轻笑一声，她故意放慢了半拍脚步，走到秦晚禾身侧，那双包裹在黑色手套里的手顺势搭上了他的肩膀，身体的重量若有若无地靠了过来。“宴会厅里全是虚伪的假笑，哪里比得上这种地方有趣。”

她凑到秦晚禾耳边，温热的气息混杂着这里特有的陈腐味，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的挑逗。“阴暗、潮湿、封闭……指挥官不觉得，这种环境最适合做一些不能让别人看见的事情吗？”

威尔士亲王走在最后，她的手始终按在腰间的指挥刀柄上。

那一身鲜红色的军装在这灰暗的色调中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她的目光扫视着墙壁上那些斑驳的痕迹——那是利爪撕裂混凝土留下的深沟，还有爆炸后留下的焦黑辐射状印记。

“专心点，欧根。这里可没有啤酒给你喝，只有随时可能跳出来的怪物。”

“切，真是不解风情。”欧根撇了撇嘴，眼神中的慵懒收敛了几分，重新将注意力投向了前方深邃的黑暗。

队伍沿着螺旋形的坡道缓缓向下。这里的坡度不大，显然是为了方便重型载具快速进出而设计的。

随着深度的增加，周围的温度开始明显下降。

“滋……滋滋……”

一阵细微的电流声突然在寂静中响起。

原本漆黑一片的通道深处，几盏幸存的应急红灯毫无征兆地闪烁起来。忽明忽暗的光影交错间，几个黑色的影子正贴着天花板快速移动。

“有老鼠。”

几乎是在谢菲尔德开口的同时，黑暗中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三只体型如同猎豹大小的虚空生物从天花板的管道缝隙中扑了下来。

“砰砰！”

两声枪响重叠在了一起，听起来就像是一声。

冲在最前面的那只虚空生物还在半空中，脑袋就被精准地轰碎，身体在惯性的作用下摔在地上，瞬间化作一团黑色的烟雾消散，只留下一颗黯淡的能量结晶在地上滚动。

另外两只并没有因为同伴的死亡而退缩，反而借着阴影的掩护，分别扑向了秦晚禾和欧根。

“真是不懂礼貌的小东西。”

欧根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身后的舰装龙首猛地探出，像是一把巨大的钳子，精准地夹住了那只试图偷袭的怪物。

“咔嚓。”

伴随着一声脆响，那只虚空生物被机械龙首直接捏爆，黑烟在欧根那白皙的指尖缭绕，随后消散在空气中。

而最后一只扑向秦晚禾的怪物，还在半空中就被一只黑色的高跟鞋狠狠地踹在了腹部。

谢菲尔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秦晚禾身前。她高高抬起的右腿绷得笔直，白色的吊带袜紧紧勒着那充满肉感的大腿，裙摆在空中绽放，露出了裙底那抹令人窒息的绝对领域和那绑在大腿根部的枪套。

巨大的力量直接将那只虚空生物踹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还没等它落地，谢菲尔德手中的黑枪再次喷吐出火舌。

“砰！”

精准爆头。

整个战斗过程甚至没有超过五秒钟。

谢菲尔德收回腿，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裙摆，仿佛只是刚刚踢开了一块挡路的小石子。

“清理完毕，主人。”她转过身，那双淡金色的眸子看着秦晚禾，“请继续前进。”

秦晚禾点了点头，这种程度的配合，早已是他们之间的常态。

“看来这里的虚空生物都是些残留的看门狗。”秦晚禾跨过那几枚掉落的结晶，“没有高阶反应，说明这里确实已经被封闭很久了。”

随着螺旋坡道的终结，一扇被严重破坏的气密门出现在众人面前。

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这里是地下二层，曾经的防御阵地兼生活区。

宽阔的大厅里堆满了由办公桌、铁柜和沙袋堆砌而成的简易掩体。地面上密密麻麻全是弹壳，厚厚的一层，踩上去会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墙壁上布满了密集的弹孔，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被扯了下来，像是一条条垂死的巨蟒悬挂在半空。

威尔士亲王缓缓走上前，她的靴子踏过那些早已生锈的弹壳，来到了最前方的一个沙袋掩体后。

那里依然保持着战斗到最后一刻的样子。几把已经锈蚀得看不出型号的舰装火炮残骸散落在地上，旁边还有一个空空如也的急救箱。

威尔士蹲下身，从那堆灰尘中捡起了一个小小的金属物件。

那是一枚已经严重变形的皇家海军帽徽。

虽然上面满是划痕和污渍，但那象征着荣耀的皇冠图案依然清晰可见。

“是新月的……”

威尔士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冰冷的徽章，声音有些沙哑。

“她们在这里挡住了第一波攻势。用这么简陋的装备，面对如潮水般的虚空生物……她们居然守住了。”

大厅里一片死寂。

每个人都能脑补出当年的画面。那几个娇小的驱逐舰少女，在这个孤立无援的地下掩体里，背靠着背，面对着从黑暗中涌来的无数怪物，一遍又一遍地扣动扳机，直到枪管发红，直到弹药耗尽。

“她们没有退缩。”

秦晚禾走到威尔士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们完成了任务。这里没有被突破的痕迹。”

威尔士深吸了一口气，将那枚徽章郑重地收进贴身的口袋里。她站起身，金色的长发在昏暗的红灯下泛着微光，原本的悲伤被更加坚定的火焰所取代。

“走吧。”

她的手紧紧握住了剑柄，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们还在下面。我能感觉到……那两个傻丫头还在那里等着我们。”

穿过防御大厅，是一条通往更深处的狭长走廊。

这里的安保级别明显比上面高出了不止一个档次。每隔十米就是一道厚重的防爆隔断门，虽然因为能源枯竭而失效，但依然能看出这里曾经戒备森严。

“主人，这里的空气流动有些异常。”

谢菲尔德突然停下了脚步，手中的双枪指向了前方的一处黑暗拐角。

“通风系统还在运作？不可能，这里的备用电源应该早就撑不住了。”

秦晚禾皱了皱眉。

“不仅是通风系统，底层的温度维持系统也在低功率运转。虽然很微弱，但确实有能源在供给。”

“这不合理。”欧根难得严肃了起来，“如果是常规的备用电池，几十年过去了，早就该变成废铁了。除非……”

除非有人在不断地为这个系统“充电”。

秦晚禾和威尔士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加快速度！”

秦晚禾低喝一声，率先冲了出去。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铅制大门，上面印着醒目的黄色辐射警示标志，以及一行红色的字样：

【核心能源控制室·非授权人员禁入】

大门的电子锁早就坏了，秦晚禾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示意欧根动手。

“真是粗鲁。”

欧根虽然嘴上抱怨，但动作却极其利落。她身后的两条机械龙首直接咬住了大门的两侧，伴随着液压引擎的轰鸣声，硬生生地将这扇几吨重的铅门向两侧撕开。

“轰！”

大门洞开。

一股干燥温暖，甚至带着一丝焦糊味的气流扑面而来。

控制室内的景象，让冲在最前面的威尔士亲王瞬间僵在了原地。

在房间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圆柱形能源核心。而在那核心的控制台上，两个并排的、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插槽。

插槽里，静静地插着两枚心智魔方。

那不再是晶莹剔透的幽蓝色，而是呈现出一种令人心碎的灰白色，就像是燃尽的煤灰。魔方的表面布满了细密如蛛网般的裂纹，仿佛只要轻轻一碰就会彻底崩碎。

它们的光芒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但却依然在顽强地闪烁着，以一种极低的频率，向着下方的管线输送着那几乎是压榨灵魂得来的能量。

“这就是……能源？”

欧根看着那两枚魔方，向来玩世不恭的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她们把自己……当成了电池？”

“为了维持底层那个箱子的系统……”

秦晚禾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看懂了。

当年撤退到这里时，基地的备用能源肯定已经耗尽了。为了不让底层那个黑色箱子里的存在失控，或者为了保护那个秘密，彗星和新月做出了最后的选择。

她们没有选择自我封印沉睡，而是选择将自己的心智核心直接连入了电网。

她们用自己的生命，燃烧到现在。

“笨蛋……”

威尔士亲王一步步走向控制台，她的靴子在地面上拖出沉重的声响。

“真是两个……无可救药的笨蛋。”

她走到控制台前，看着那两枚已经快要彻底熄灭的魔方。她的手颤抖着伸了出去，想要触碰，却又不敢，生怕这最后一点联系也会因为她的触碰而断裂。

“为了那个所谓的命令……为了那个箱子……值得吗？”

威尔士的声音带着哭腔，那平日里如钢铁般坚强的亲王，此刻却红了眼眶。

仿佛是为了回应她的呼唤，那两枚灰白的魔方突然闪烁了一下。

那是一种很温柔的频率，就像是两个调皮的妹妹在对姐姐做鬼脸。

【亲王……你来了……】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心智的微弱波动。

【任务……完成……】

随着这最后一道波动的传出，魔方上的光芒开始迅速黯淡下去。

“快！切断连接！”

秦晚禾冲上去在控制台上输入了强制断开指令。

“咔哒。”

随着一声轻响，两个插槽弹开，两枚魔方滚落了出来。

威尔士眼疾手快，一把将它们接在手里。

入手冰凉，没有一丝温度。

随着魔方的离线，整个控制室内的红灯瞬间熄灭，只有秦晚禾战术手电的强光还在亮着。通风系统的嗡鸣声也戛然而止，整个地下工事陷入了彻底的死寂。

“她们……还在吗？”

威尔士捧着那两枚灰白的魔方，小心翼翼地看着秦晚禾，眼神中充满了无助的希冀。

秦晚禾双手捧着魔方，用心感受。

“还在。”

他长出了一口气，看着威尔士。

“只要核心还在，我就能救回来。就像小天鹅一样。”

“带她们回家吧，威尔士。她们太累了，该好好睡一觉了。”

威尔士用力地点了点头，她解开自己那鲜红色的军装上衣扣子，将两枚魔方贴身放入怀中，紧紧地贴着自己温热的肌肤，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的体温分给她们。

“睡吧……剩下的，交给姐姐。”

她重新扣好扣子，转过身时，眼中只剩足以斩断一切的锋芒。

“走。”

她的手握住剑柄，声音冷得像是万年的寒冰。

“去看看那个让我的妹妹们付出如此代价也要守护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失去了能源供应，通往最底层的道路变得更加艰难。

最后一道防线，是一扇高达五米的巨型合金闸门。

这扇门上没有任何把手，也没有锁孔，只有复杂的电子纹路和一个巨大的生物识别面板。

“这扇门……”

欧根走上前，用手电筒照亮了门上的纹路。

“呵，有点意思。这不是皇家的技术。”

她指着门框边缘那一圈隐蔽的符文。

“这是铁血的加密算法。而且是那种最古板、最底层的恩尼格玛变种代码。这种东西，就算是铁血高层也没几个人会用了。”

“皇家的基地里，用铁血的加密锁？”

谢菲尔德冷哼了一声。

“看来那个黑色箱子里的东西，不仅是皇家的秘密，也是铁血的秘密。”

“怎么开？用炸药吗？”威尔士问。

“不行。”欧根摇了摇头，“这种级别的防爆门，用炸药只会触发自毁程序，到时候整个地堡塌下来，我们都得埋在这儿。”

秦晚禾走到识别面板前，将自己的指纹按在面板上。

“欧根，我需要你的协助。你是铁血的船，你的心智波段应该能匹配这套系统的底层逻辑。”

“哎呀，指挥官这是在邀请我进行精神链接吗？”

欧根虽然嘴上调侃，但动作却很配合。她走到秦晚禾身边，伸出自己的手按在面板的感应区上，同时闭上了眼睛。

二人的身份一同授权，对方终于有了反应。

“正在接入……啧，果然是那群老古董写的代码，全是陷阱。”

“左边的回路是诱饵，走右边。”秦晚禾的手指在终端屏幕上飞快地跳动，破解着那一层层复杂的防火墙，“屏蔽掉红外感应，欺骗重力传感器。”

“好的好的，指挥官的手指真灵活呢。”欧根轻笑着，红色的波纹顺着她的手指注入面板，“我已经压制住它的逻辑核心了。现在……那是你的了。”

“咔——轰隆隆——”

随着最后一道指令的输入，那扇沉寂了不知道多久的巨门深处传来了齿轮咬合的巨响。

紧接着，四个巨大的锁舌缓缓缩回，发出一阵阵沉闷的撞击声。

大门打开。

一股比之前更加寒冷的气息，从门缝中涌了出来。

众人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手电筒的光束交错着打入房间内部。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空间，墙壁上铺满了吸音材料，四周立着无数根黑色的金属柱子，像是某种古老的阵法。

而在房间的正中央，孤零零地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物体。

那是一个长约三米的黑色金属棺椁。

它的造型充满了工业暴力的美学，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反光。而在棺椁的表面，赫然印着两个醒目的徽章。

左边，是象征皇家的皇冠。

右边，是象征铁血的黑色十字。

这两个原本势不两立的阵营徽章，此刻却诡异地出现在同一个物体上，共同封印着里面的东西。

“怪不得……”

“怪不得会有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欧根缓缓后退了一步，似乎在避开某种无形的锋芒。

“指挥官……你知道我们挖到了谁吗？”

秦晚禾没有回答。

他一步步走向那个黑色的棺椁。

随着距离的拉近，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不仅仅是一块金属，它仿佛是活的。一股沉重如同山岳般的意志，正透过那厚重的装甲板，审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那种感觉，就像是凡人站在了沉睡的巨龙面前。

秦晚禾停在棺椁前，伸手抚摸着那个黑色的十字徽章。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掌按在了棺椁顶部的开启纹路上。

“嗤——”

随着一声高压气体释放的尖啸，白色的冷冻雾气从棺椁的缝隙中喷涌而出，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厚重的黑色装甲盖板在机械臂的牵引下缓缓升起。

雾气中，只有一个小小的、悬浮在磁场中央的立方体。

心智魔方。

但它不是蓝色的。

那是一枚通体漆黑，但在核心深处却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魔方。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周围的光线似乎都被它扭曲了，形成了一个微小的引力场。当秦晚禾注视着它的时候，仿佛听到了一声来自深渊的龙吟，直接撞击着他的灵魂。

“俾斯麦……”

欧根低声念出了那个名字，身体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行了一个标准的铁血军礼。

秦晚禾伸出手，缓缓探入那片扭曲的力场中。

指尖触碰到魔方的瞬间，一股狂暴的能量顺着手臂直冲大脑。

意志在筛选她的执剑人。

秦晚禾没有退缩，他的眼神坚定如铁，死死地握住那枚滚烫的魔方。

“既然被我找到了，那你就是我的。”

他在心中低喝一声，强行压制住了那股力量。

红光暴涨，随即温顺地收敛入黑色的晶体之中。

俾斯麦的声音回荡在秦晚禾的脑海中。

“指挥官，一个小小的玩笑，不要介意。”

秦晚禾将魔方收入怀里，回头看向众人：“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最好能问问我们的铁血领袖，为什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