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图书管理员的心智魔方

提尔比茨和斯库拉的身影出现在庇护所大门，秦晚禾提前出门迎接，看着两位满载而归的舰娘。

“看来是大丰收。”

“地皮都被我们刮了一层。”提尔比茨卸下沉重的舰装，属于北方女王的冷冽气场因满足感而柔和了不少，“那种把弹药倾泻一空的畅快感，确实比憋在家里强多了。”

“哎呀，女王大人负责拆迁，我可是负责在那堆废墟里一颗颗把这些亮晶晶的东西捡回来的。”

斯库拉优雅地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走到秦晚禾身边，顺势挽住他的胳膊，将身体的重量倚了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的甜腻。

“为了不让这些战利品被灰尘埋没，我的手都要变得粗糙了呢……主人，晚上不帮我做个手部护理吗？”

“晚上再说。”秦晚禾笑着抽出手，顺势在她的鼻尖上刮了一下，“走，进去说。刚才雷达有了新发现。”

会议室里。

一张刚打印出来的高精度地形图铺在餐桌中央，压住了桌角的蕾丝桌布。

“就在你们炸平机械厂的时候，升级后的广域雷达捕捉到了这里。”

秦晚禾的手指点向地图北方，那是一片密集的建筑群落，即便是在平面图上，也能看出当年那错落有致的规划。

“信号源在这里，中央图书馆的地下二层。”秦晚禾的神情变得严肃，“波段特征极其稳定，且带有明显的皇家海军识别码。”

“皇家？”正在倒茶的贝尔法斯特动作微微一顿，茶水在杯中荡起一圈涟漪，“能在图书馆那种地方沉睡的……看来是一位很有‘学问’的姐妹呢。”

“不管是谁，既然发现了就不能放任不管。”

秦晚禾环视三人，最后目光停留在提尔比茨身上，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不过，这次行动有个硬性规定。”

提尔比茨正端起茶杯：“需要带什么特殊装备吗？”

“不，是限制装备。”秦晚禾指了指她腰间那巨大的舰装链接口，“那是图书馆，旧文明最后的知识库。那里的建筑结构经不起折腾，而且书架密集，空间狭窄。”

“所以——全员禁炮。”

“尤其是你，提尔比茨。”秦晚禾看着她，“你的380毫米主炮如果在那里面响一下，我们大概率会被几万吨的混凝土和书本直接埋葬。”

“……”

提尔比茨端着茶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对于一个大炮巨舰主义者来说，这命令简直就像是让厨师去做饭但不准用火。

“那我去做什么？”她有些闷闷不乐地放下杯子，“给你们当移动仓库？”

“不，你是最坚固的盾。”秦晚禾正色道，“在那种狭窄环境下，一旦遭遇突袭，只有你的装甲能硬抗下来。我们需要你在前面开路，推开那些倒塌的废墟。”

“哼，也就是苦力兼肉盾。”提尔比茨虽然嘴上抱怨，但眼底的不快已经散去，“行吧，只要别让我空手回去就行。”

“放心，近战也有近战的乐趣。”

……

次日清晨，薄雾笼罩着死寂的大学城。

曾经的学术圣地如今已沦为植物与怪物的乐园。枯死的爬山虎像黑色的血管一样爬满了教学楼的外墙，断裂的雕像横卧在路边的草丛中，只有半个脑袋露出地面，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

“这里的空气……真让人不舒服。”

斯库拉嫌弃地掩了掩口鼻。

“注意左侧。”

贝尔法斯特的声音刚落，旁边的灌木丛就猛地炸开。

几只虚空生物扑了出来。它们没有甲壳，浑身是剥皮般的暗红色肌肉，显然是专精速度的刺客型怪物。

“太慢了。”

没等秦晚禾反应，一道银光已经切开了雾气。

贝尔法斯特手中的战术短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第一只扑上来的怪物还在半空，脑袋就已经搬了家。

斯库拉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几条幽蓝色的能量锁链如同毒蛇般从她裙底钻出，瞬间缠绕住了剩下几只怪物的脖颈和四肢。

“虽然是没脑子的虚空生物，但在淑女面前这么大吼大叫，可是很失礼的。”

她甜美地笑着，手指轻轻一勾。

锁链骤然收紧。

那几只怪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巨大的绞合力勒散。

“走吧。”

秦晚禾目光锁定了道路尽头那座宏伟的穹顶建筑。

中央图书馆的大门半掩着，像是一张深渊巨口。

踏入大厅的瞬间，光线骤然暗淡。

巨大的天井将微弱的天光引入室内，照亮了无数高耸入云的书架。这里静得可怕，只有四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这种压抑感……”提尔比茨皱了皱眉，她没有展开庞大的舰装，而是只开启了贴身的力场护盾，走在最前方，“感觉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们。”

话音未落，黑暗中传来了悉悉索索的摩擦声。

那些书架的阴影里，书页翻动的声音变得密集而狂乱。

“小心！”

下一秒，无数黑影从书架顶端、书本夹缝中窜了出来。那是由被污染的书页和墨水凝聚而成的小型怪物，它们锋利如刀片，数量多得让人头皮发麻。

“真烦人！”

提尔比茨下意识地想召唤主炮，但想到昨晚的命令，硬生生忍住。她直接挥起覆盖着外骨骼装甲的手臂，像挥舞一根巨大的铁柱，横扫而出。

“砰！”

冲在最前面的一波怪物被她蛮横的力量直接砸碎，化作漫天纸屑。

“别让它们靠近指挥官！”

贝尔法斯特双手连挥，数十把飞刀精准地钉死了一排试图绕后的敌人。

而在这种狭窄且充满障碍物的地形中，斯库拉简直如鱼得水。

“这种地方……可是我的主场呢。”

她身形如鬼魅般在书架间穿梭，幽蓝色的锁链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每一条锁链都像是有意识的触手，避开了珍贵的藏书，精准地洞穿怪物的核心。

“这里！左边！”

秦晚禾冷静地指挥着方向。

四人硬生生在怪物的海洋中撕开了一条路，沿着旋转楼梯一路杀向地下。

地下二层的空气更加凝滞。

这里是珍本档案室，只有应急灯发出的微弱红光。

“在那边。”

在档案室的最深处，有一扇厚重的红木大门。门口盘踞着一团仿佛不定型墨水般的黑色淤泥。

它似乎感应到了入侵者，缓缓蠕动着站了起来，化作一个没有五官的黑色巨人，手里还拖着一把由废弃钢材扭曲而成的巨剑。

“这玩意儿看着就硬。”提尔比茨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脆响，“不能开炮是吧……行，那就让它尝尝战列舰的拳头。”

“掩护我！”

她低吼一声，不退反进，像是一辆人形坦克般发起了冲锋。

黑色巨人挥舞巨剑劈下，带起呼啸的风声。

提尔比茨侧身，肩膀上的力场护盾全开，硬生生扛了这一击。

“当——！！”

巨大的撞击声震得周围的书架都在颤抖。

“就这点力气？”

提尔比茨冷笑，趁着巨人僵直的瞬间，一记上勾拳狠狠轰在巨人的腹部。这一拳直接打穿了巨人的躯干。

“斯库拉！”

“来了~”

早已伺机而动的斯库拉从提尔比茨身后跃出，数条锁链瞬间缠住了巨人的四肢和脖颈。

“给我……散架吧！”

两人同时发力。

提尔比茨向前推，斯库拉向后拉。

“嘶啦——！！”

那只看似恐怖的墨水巨人，竟然被硬生生地撕成了两半。黑色的液体飞溅，被提尔比茨的护盾尽数挡下。

战斗结束。

秦晚禾松了口气，快步走上前，推开了那扇红木大门。

珍本室内部一片狼藉。

这里发生过剧烈的震动，一排沉重的实木书架倒塌在房间中央，周围散落着无数泛黄的卷轴和古籍。

而在那堆废墟之下，一抹幽蓝色的光芒正顽强地穿透灰尘，照亮了那小小的角落。

“找到了。”

秦晚禾示意提尔比茨。

“起。”

提尔比茨走上前，单手扣住那重达数百斤的书架边缘，腰部发力，像是掀起一张纸片般将书架轻松抬起，扔到了一旁。

贝尔法斯特迅速上前清理掉碎屑。

一枚心智魔方正静静地躺在一本摊开的厚重法典之上。

它周围一尘不染。

一种奇异的力场笼罩着它，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的灰尘和污秽都隔绝在外。

秦晚禾蹲下身，伸出手。

当指尖触碰到魔方那冰凉表面的瞬间，一股清晰的意识流冲入脑海。对这满地的狼藉表示不满，对战斗中不必要的破坏表示遗憾，以及对指挥官当前状态的评估。

“呵……”

秦晚禾感受到那股仿佛要将脊背强行挺直的压力，忍不住无奈地笑了笑，但眼底却满是欣赏。

“看来，以后的日子不能随心所欲了。”

他站起身，动作比刚才更加端正了几分，小心翼翼地将魔方放入特制的收纳盒中。

“我们给自己找回来一位秘书。”

“任务完成。虽然不能开炮有点憋屈，但为了这位能让我们时刻保持清醒的女士，这点克制是值得的。”

秦晚禾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三位舰娘。

“走吧，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