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2章:失魂落魄(加料)
疯了!校花妈妈给我当秘书! · 佚名 · 8,821 字
苏清雪的身子僵得像块浸了冰的玉,被陈默揽入怀中的瞬间,连呼吸都忘了调匀。
她今天穿了件浅杏色的针织连衣裙,裙摆堪堪及膝,勾勒出少女独有的纤细腰肢。
却又在胸线处带着恰到好处的柔软弧度。
不似苏韵那般丰腴,也没有黎薇的明艳,是属于年轻女孩的清嫩与鲜活。
针织面料轻薄贴肤,陈默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渗进来。
烫得她腰腹一阵发麻,连带着四肢都软了半边。
她的个子不算矮,踮起脚尖时,鼻尖刚好能蹭到陈默的下颌线。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杂着些许香槟的甜醇。
那是独属于他的味道,让她心跳如擂鼓,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她的手被陈默轻轻握着,他的掌心宽厚温热。
“放松点。”
陈默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几分笑意。
气息拂过她的额角,让她鬓边的碎发都轻轻颤动。
他微微收紧手臂,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两人的距离更近了些,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坚实。
以及他平稳有力的心跳,与自己慌乱无措的心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舞步缓慢地流转,苏清雪几乎是被陈默带着走的。
她的目光不敢抬,只能死死盯着他胸前的衬衫纽扣。
那枚银色的纽扣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却怎么也挡不住她脸颊上不断攀升的热度。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裙摆时不时会蹭到他的小腿。
而他揽在她腰上的手。
偶尔会随着舞步轻轻滑动一下,每一次细微的移动,都让她浑身泛起细密的酥麻。
不知是舞步错乱,还是陈默有意为之,他的指尖忽然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腰侧。
那里的肌肤本就敏感,被他这么一捏。
苏清雪瞬间低呼一声,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他怀里缩了缩,脸颊直接贴在了他的衬衫上。
布料吸走了她脸上的热气。
却也让她更清晰地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滚烫起来。
她的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剩下“他碰到我了”
“好近”
“怎么办”这些混乱的念头。
她能感觉到陈默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低笑出声,那笑声从胸腔里传来,带着震感,透过相贴的肌肤传到她的心上,让她的脸更红了。
就在她慌乱无措,连指尖都快要蜷缩起来的时候,音乐恰好到了换舞伴的节点。
苏清雪身形一转,另外一道成熟丰腴,性感的身子投入了陈默的怀里。
是黎薇,她精致的脸上挂着笑意。
“该换我啦!”
舞伴交换。
苏清雪往后退了两步,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泛红的脸颊和发烫的耳根。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腰侧那处被陈默捏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温度,烫得她心慌意乱。
那种感觉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皮肤下爬动,酥麻从腰侧那一小片肌肤向外扩散,沿着脊柱一路向上攀爬,最后汇聚在后脑勺,让她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她的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刚才被陈默握住手的感觉还清晰地印在掌心里——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掌心的温度比常人略高一些,像是一个小火炉,把她冰凉的手捂得暖洋洋的。
她下意识地把那只手攥成拳头,贴在胸口,仿佛想要留住那一丝温度。
心跳声在耳膜里咚咚作响,比舞池里的音乐还要响亮。
苏清雪找了个角落的沙发坐下,端起桌上的果汁抿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
却怎么也压不住心底的燥热。
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放刚才的画面——
陈默的指尖捏住她腰侧的那一瞬,他的气息拂过她额角的那一瞬,她的脸颊贴在他衬衫上的那一瞬。
每一个画面都被无限放慢,每一个细节都被无限放大。
她能回忆起他衬衫的质地,那是上好的埃及棉,触感柔软细密,贴在脸上时带着他体温的暖意。
她能回忆起他喉结的形状,从她低头的角度刚好能看到他下颌线下那个微微凸起的弧度,随着他低笑的动作轻轻滚动。
她能回忆起他身上的味道——
雪松的冷冽混合着香槟的甜醇,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他本身的麝香般的气息,那股味道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把她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让她逃不开也躲不掉。
她忍不住抬起头,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舞池中央。
黎薇已经紧紧靠在了陈默的怀里。
她穿着那身火红的旗袍,那是陈默特意定制的,真丝面料上绣着暗纹牡丹,在灯光下流转着低调而奢华的光泽。
旗袍的剪裁极为贴身,将她三十岁成熟女性丰腴的曲线勾勒得一览无余——
胸口处被饱满的F杯吊钟巨乳撑得微微绷起,侧边的盘扣间隐约可见布料被撑开的细小缝隙;腰肢处收得极紧,将她纤细的柳腰束得不盈一握,与上方丰满的胸部形成了惊心动魄的对比;旗袍的下摆开衩开到大腿中段,随着她的动作,那双裹在极薄肤色丝袜里的修长美腿若隐若现,腿型笔直匀称,脚踝纤细,踩着一双十厘米的细跟红底高跟鞋,将她本就170厘米的身高又拔高了一截。
她的腰肢柔软地贴着陈默的身体,那是一种毫无保留的贴合,像是藤蔓缠绕着树干,每一寸曲线都严丝合缝地嵌进他的怀抱里。
她双手勾着他的脖颈,这个动作让她的胸部不可避免地挤压在陈默的胸膛上,真丝面料与棉质衬衫摩擦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仰头看着他,那双丹凤眼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媚意——
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成熟女性特有的风情,眼角微微上挑,睫毛浓密卷翘,每一次眨眼都像是在无声地放电。
她的嘴唇涂着正红色的唇膏,在灯光下泛着水润的光泽,嘴角勾着一抹得意的笑,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
这个男人是她的。
陈默的手掌托着黎薇的腰,他的手指修长,指尖微微陷在她柔软的柳腰处。
那里的肌肤即使隔着真丝面料也能感受到惊人的弹性与柔软——
黎薇虽然年过三十,但身材管理得极好,腰肢纤细却不像少女那样单薄,而是带着成熟女性特有的柔韧肉感,手指按下去时会微微凹陷,松开时又迅速弹回,触感像是握着一块温润的羊脂玉。
他的指尖偶尔会随着舞步轻轻滑动,从腰侧滑到后腰,再从后腰滑到腰侧,每一次移动都带起黎薇一阵细微的轻颤。
两人的舞步缠绵,距离近得几乎要贴在一起。
这已经不是标准的交谊舞距离了,而是情人才会有的亲密距离。
陈默低下头,黎薇仰起脸,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呼吸交织纠缠。
他能闻到她身上的玫瑰体香,那是一种馥郁却不浓烈的香气,带着成熟女性特有的荷尔蒙气息,闻久了会让人有一种微醺的感觉。
黎薇的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高开衩的设计让她每一次转身时,整条大腿都会暴露出来,丝袜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珠光,偶尔会蹭到陈默的裤腿。
她却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更加娇媚。
那双丹凤眼弯成了月牙,红唇轻启,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
她凑在陈默耳边说着什么,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廓上,带着香槟的甜醇和玫瑰的芬芳。
“小默,”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嗓音里带着成熟女性特有的磁性,像是一把小刷子轻轻挠在心尖上,“你刚才跟苏清雪跳舞的时候,我可是一直在盯着你呢。”
陈默低笑出声,眼神里带着纵容的笑意。
他的大手在她腰上轻轻捏了一下,作为回应。
“吃醋了?”
他低声问,声音里带着几分明知故问的调侃。
黎薇轻哼一声,丹凤眼里闪过一丝娇嗔。
她把脸埋进陈默的颈窝,嘴唇若有若无地蹭过他的颈动脉,那里的皮肤薄而敏感,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脉搏的跳动。
“我才不吃醋呢,”
她嘴硬地说,但抱着他脖颈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反正你最后还是要回到我怀里来的。”
她的唇瓣贴着他的颈侧,说话时的震动透过皮肤传到他的神经末梢,让他后颈一阵酥麻。
她的呼吸越来越烫,带着酒意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锁骨上,那双丹凤眼里的媚意越来越浓,像是酿了多年的陈酒,越品越醉人。
苏清雪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了,一阵一阵地发疼。
那种疼痛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钝钝的、闷闷的胀痛,像是有人用手掌包裹住她的心脏,一点一点地收紧,让她呼吸困难,胸口憋闷。
她看着两人越来越亲密的模样,看着黎薇把脸埋进陈默的颈窝,看着陈默的手在她腰上滑动,看着他们交头接耳地说着只有彼此才能听见的悄悄话。
每一个画面都像是在她心上划了一道口子,不深,但密密麻麻,疼得她眼眶发酸。
她看到黎薇毫亲近的贴近陈默的脸颊。
那是一个极其缓慢的动作——
黎薇先是微微侧头,鼻尖擦过陈默的下颌线,然后是她饱满的红唇,距离他的嘴角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停留了一秒,两秒,三秒,像是在故意延长这份暧昧的折磨。
苏清雪甚至能看到黎薇嘴角那抹得意的弧度,那是一个胜利者的微笑,自信、从容、游刃有余。
下一秒,苏清雪的呼吸骤然一滞。
她看到黎薇微微踮起脚尖,十厘米的高跟鞋让这个动作的幅度很小,但足够让她的唇够到陈默的唇。
她涂着正红色唇膏的嘴唇,直接印在了陈默的唇上。
那不是一个蜻蜓点水的轻吻,而是一个带着酒香的、缠绵的、深情的吻。
黎薇的眼睛在这个吻落下的瞬间闭上了,浓密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扇形的阴影。
她的嘴唇压在陈默的唇上,先是轻轻贴合,然后微微用力,将两人的唇瓣碾在一起。
她涂着唇膏的嘴唇柔软而湿润,带着香槟的甜醇和玫瑰的芬芳,还有一丝属于她本身的、成熟女性特有的甘甜气息。
她能感受到陈默的嘴唇比她想象中还要柔软,带着少年特有的温热和弹性,让她忍不住想要更多。
她微微张开嘴,将下唇轻轻含住陈默的上唇,舌尖极轻极快地扫过他的唇缝,那是一个试探,也是一个邀请。
陈默没有拒绝。
他的手臂收紧,将她更紧地搂进怀里,低头回应她的吻。
他的嘴唇捉住了她的下唇,轻轻吸吮,舌尖在她的唇瓣上画着圈,然后缓慢而坚定地撬开了她的牙关。
两人的舌尖相遇了。
黎薇的舌尖柔软灵活,带着香槟的甜味,先是轻轻触碰陈默的舌尖,然后缠绕上去,像是两条在水中嬉戏的鱼。
陈默的舌在她口腔里探索,扫过她的上颚,那里敏感得让她浑身一颤;扫过她的齿列,每一颗牙齿都被他细细描摹;最后缠住她的舌根,轻轻吮吸,发出极其细微的水声。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久到黎薇的腿开始发软,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陈默身上,丰腴的身体紧紧贴着他,F杯的吊钟巨乳压在他的胸膛上,随着她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隔着薄薄的真丝面料,传递着柔软而沉重的触感。
她的手从他脖颈滑到他后脑,手指插进他浓密的黑发里,指尖轻轻抓着他的头皮,将他更紧地压向自己。
陈默的手也从她腰上滑到了她后背,手掌按在她肩胛骨之间的位置,指尖能感受到她脊椎的弧度。
她的后背线条优美,肌肉紧实,即使隔着真丝面料也能感受到皮肤的滑腻与温热。
他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移到了她臀部上方,手掌按在她腰窝与臀峰之间的位置——
那是黎薇身上最迷人的部位之一,腰肢纤细,臀部却极为丰满挺翘,形成了夸张的蜜桃状曲线。
他的指尖微微陷进那处柔软的凹陷里,能感受到她臀部的肌肉因为接吻的刺激而微微绷紧,真丝旗袍被撑得光滑紧绷,勾勒出两瓣圆润饱满的弧度。
黎薇在他的指尖触碰到那个位置时,身体明显颤了一下。
她的臀部是她的敏感带之一,平日里穿包臀裙时,光是布料的摩擦都会让她有些异样的感觉,更何况现在被陈默的手指直接按在那里。
她能感觉到一股热流从小腹深处涌起,沿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整个人都软了。
她发出一声极轻的鼻音,是那种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压抑着的轻吟,带着几分满足,几分难耐。
这个吻最终在两人都需要换气时才结束。
黎薇缓缓退开,嘴唇离开陈默的唇时,牵出一条极细的银丝,在灯光下泛着晶莹的光,随即断裂。
她的唇膏已经花了一些,边缘晕开,但那双丹凤眼却亮得惊人,眼底盛满了满足与情动,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慵懒的餍足,像是刚喝了一大口醇酒。
她的脸颊泛着红晕,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与她身上火红的旗袍相映成趣。
陈默的嘴唇上也沾了些许她的唇膏,正红的颜色在他少年的嘴唇上显得有些暧昧。
他看着黎薇,眼神里带着温柔的笑意,大拇指抬起,轻轻擦过嘴角,将那抹红色拭去。
黎薇看着他的动作,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她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力道轻得像是在拍灰。
“坏蛋,”
她娇嗔道,声音比刚才更软更糯,尾音上扬,带着成熟女性在爱人面前才会流露的撒娇意味,“口红都被你吃掉了。”
陈默低笑,手臂重新收紧,将她圈进怀里。
音乐还在继续,是另一首舞曲了,节奏更慢,旋律更柔,适合贴面慢舞。
两人的舞步已经不再是标准的交谊舞,而是随着音乐轻轻晃动,黎薇把脸贴在陈默的胸口,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那双丹凤眼半闭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扇形的阴影,嘴角勾着一抹满足的笑。
周围的人似乎都没注意到这一幕,依旧在笑着、闹着。
舞池里还有其他人在跳舞,有的在交谈,有的在喝酒,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苏清雪。
只有苏清雪,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仿若失魂落魄。
她坐在沙发边缘,手指死死攥着玻璃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杯子里的果汁已经见了底,仅剩的几滴橘色液体挂在杯壁上,缓缓滑落。
她的目光依然锁定在舞池中央那对紧紧相拥的身影上。
黎薇现在整个人都嵌在陈默怀里,她丰腴的身体像是一朵盛开的火红牡丹,缠绕着名为陈默的树干。
陈默的手臂环着她的腰,将她牢牢固定在自己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头顶,嘴唇偶尔会落在她额角,落下一个个轻柔的吻。
苏清雪看着陈默吻黎薇额角的动作,心脏又抽痛了一下。
刚才跳舞的时候,陈默的气息也曾拂过她的额角。
那时候她以为那是独属于她的暧昧,是她和陈默之间的秘密。
可现在她才发现,那不过是他与成熟女性们玩闹时的惯性动作——
他可以这样对黎薇,可以对夏晚晴,可以对苏韵,可以对任何一个围绕在他身边的美丽女性。
而她苏清雪,只不过是他众多舞伴中的一个,甚至连舞伴都算不上,只是一个换舞间隙的过客。
这个认知让她的眼眶又开始泛酸了。
她咬着下唇,努力把那股酸意逼回去。
她是苏清雪,是学校里清冷高傲的校花,是让无数男生仰望的存在。
她不应该在这里为一个已经有了无数红颜知己的男人掉眼泪。
可是她就是忍不住。
她的脑海里又浮现出刚才跳舞时陈默捏她腰侧的那一瞬。
那时候她整个人都软了,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他的手掌、他的温度、他的气息。
那是她十八年来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像是一道电流从腰侧窜进身体,击中了她心脏最深处某个从未被触碰过的部位。
那一刻她以为自己对他来说是特别的。
可现在她知道了,那种感觉对他而言,也许只是无数次与女性跳舞中的一次,稀松平常,不值一提。
她又看向舞池。
黎薇现在正仰着头,在陈默耳边说着什么,嘴唇几乎要碰到他的耳垂。
陈默听了之后低笑出声,手臂收紧,将她整个人都提了起来,让她踮起的脚尖悬空了一瞬,然后落下。
黎薇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随即咯咯笑起来,笑声清脆,像是银铃在风中摇响。
她娇嗔地捶了陈默一下,然后重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像是一只慵懒的波斯猫,被主人宠得无法无天。
苏清雪看着这一幕,终于撑不住了。
她把杯子放在桌上,站起身,快步走向宴会厅侧边的洗手间。
她的脚步有些踉跄,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不规则的节奏。
她推开洗手间的门,快步走到洗手台前,双手撑在大理石台面上,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镜子里的她面色苍白,眼眶泛红,嘴唇微微颤抖。
丹凤眼里蒙着一层水雾,是即将落泪的前兆。
她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哗哗流出。
她接了一捧水拍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但心里的那股燥热和酸楚却怎么也冲不掉。
她又接了一捧水,拍在脖颈上,水珠顺着她的下巴滴落,打湿了她浅杏色连衣裙的领口。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水滴从她额前的碎发上滴落,划过她清冷的脸颊,在下巴处汇聚,然后坠落。
她的眼角终于溢出了第一滴眼泪,沿着脸颊滑下来,与水珠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水,哪些是泪。
她想起陈默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的样子——
那时候他还只是个刚转学来的男生,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目光里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深邃。
她那时候对他不屑一顾,甚至有些厌恶,觉得他不过是个仗着有点钱就到处沾花惹草的纨绔子弟。
可后来,他一步一步地走进了她的生活,以强势又温柔的姿态,撬开了她紧锁的心门。
他为她母亲苏韵解决了工作,让她从一个被公司辞退的单亲妈妈变成了他身边的得力秘书;他为她支付了学费,让她能继续留在那个昂贵的私立学校读书;他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出现在她面前,用那句“从今往后,我是你爸”
的混蛋话,给了她一个虽然别扭却无比坚实的依靠。
她嘴上骂他混蛋,骂他渣男,骂他花心大萝卜。
可她自己知道,那些骂声背后,是越来越无法忽视的心动。
她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他今天有没有按时吃饭,会在看到他身边出现新的女性时心里发堵,会在妈妈苏韵提到他时竖起耳朵偷听。
她不知道这份感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许是在他亲手为她修好台灯的那个下午,也许是在他站在她身前挡住那些欺负她的混混的那个傍晚,也许是在他摸着她的头说“有我在”的那个夜晚。
感情这种东西,从来都是悄无声息地生根发芽,等到发现时,已经长成了无法拔除的参天大树。
可是现在这棵树的根扎在她心里,枝叶却延伸到了无数个其他女人的花园里。
黎薇、夏晚晴、裴玉、苏韵……
她妈妈苏韵。
想到这里,苏清雪的心脏又是一阵刺痛。
她知道妈妈苏韵也喜欢陈默。
她看到过妈妈看陈默时的眼神——
那是一个女人看男人的眼神,温柔、依赖、深情,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珍惜。
她也看到过陈默看妈妈的眼神——
那是一个男人看女人的眼神,宠溺、疼爱、眷恋,带着几分孩童对母亲般的依恋。
他们两个之间的感情比她要复杂得多,也深厚得多。
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嫉妒妈妈,更没有立场去要求什么。
毕竟,她连陈默的女朋友都算不上,她只是他的“继女”,一个他嘴里叫着“大女儿”的傲娇麻烦精。
苏清雪又接了一捧水,干脆把整张脸都埋进冰冷的掌心里。
水从指缝间溢出,滴落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的抽泣声从喉咙深处溢出,在空旷的洗手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孤独。
她哭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止住了眼泪。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眶红肿,鼻尖泛红,嘴唇被自己咬得有些发白。
这副模样哪里还有半分校花的清冷高傲,分明就是一个失恋的可怜虫。
她扯了张纸巾,擦干脸上的水渍,又从包里翻出随身带的粉饼,补了点妆,遮住泛红的眼眶。
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用这个过程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粉扑按在脸上,遮住了泪痕,却遮不住眼底的失落。
她深吸一口气,直起身,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试图挤出一个平日里的清冷表情。
但镜子里的女孩嘴角僵硬,眼底还残留着水光,怎么看都不像那个高傲冷漠的苏清雪。
“苏清雪,你清醒点,”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说,声音沙哑,“他是一个有无数女人的男人,他不属于你,从来都不属于你。”
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每个字都像是在往自己心口扎刀子,一刀一刀,鲜血淋漓。
可是她必须说。
她必须让自己清醒。
她必须把那个男人的影子从心里剜掉。
她最后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转身推开洗手间的门,重新走进了宴会厅。
舞曲已经换了,现在播放的是一首节奏稍快的爵士乐。
舞池里的人比刚才更多了,笑声、音乐声、交谈声混杂在一起,热闘非凡。
苏清雪的目光下意识地又飘向舞池中央,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黎薇已经从陈默怀里退出来了,但手还勾着他的臂弯。
她正侧头跟旁边的蓝冰说着什么,笑得眉眼弯弯。
陈默则站在她们旁边,一手插兜,一手端着香槟杯,衬衫领口不知何时松开了一颗纽扣,露出了一小截锁骨。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全场,在扫到洗手间方向时,停顿了一瞬。
苏清雪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本能地低下头,让长发遮住自己的脸,快步走回之前那个角落的沙发,重新坐下。
她端起自己之前喝了一半的果汁杯,才发现杯子已经空了。
她尴尬地放下杯子,手指绞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能感觉到陈默的目光似乎在往她这边看。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她不敢抬头去确认。
她害怕一抬头就会对上他的目光,更害怕一抬头发现他根本没有在看自己。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鼓起勇气,偷偷往舞池那边瞟了一眼。
陈默已经不在刚才的位置了。
她心里一紧,目光在舞池里搜寻,最后在舞池边缘找到了他。
他正在和苏韵跳舞。
苏韵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修身长裙,裙摆是鱼尾设计,将她31岁成熟女性丰腴而不失纤细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的长发盘成了一个优雅的低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耳垂上戴着一对珍珠耳钉,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仰头看着陈默,鹅蛋脸上带着温柔的浅笑,眼角因为笑意而挤出极细微的笑纹,那是岁月留给成熟女性的独特印记,不但没有减损她的美貌,反而增添了几分少女所没有的成熟韵味。
陈默的手搂着她的腰,动作比和黎薇跳舞时更温柔,更克制。
他低头看她时,眼神里带着几分苏清雪看得懂的深情——
那是一种混杂了依恋、疼爱、眷恋的复杂情感,像是一个男孩看着自己最珍视的女性。
苏韵也仰头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盛满了温柔,嘴角的弧度柔美得像是一汪春水。
他们两个跳舞时的距离没有陈默和黎薇那么近,也没有接吻。
但苏清雪就是觉得,他们两个之间的氛围,比陈默和黎薇之间的更让她难受。
因为黎薇和陈默之间的亲密是张扬的、外放的,像是一团烈火,明亮灼目,让人一看就知道他们的关系。
而陈默和苏韵之间的亲密是内敛的、深沉的,像是一池深潭,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蕴藏着无法估量的深情。
苏清雪知道妈妈苏韵对陈默的感情有多深。
她曾听妈妈在深夜的房间里轻声念着陈默的名字,那声音里满是思念和依恋。
她也曾看到妈妈在陈默出差时,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对着陈默的照片发呆,眼底全是落寞。
妈妈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她希望妈妈幸福。
如果妈妈的幸福需要以陈默为代价,她没有立场去反对。
可是……
苏清雪低头看着自己绞紧的指尖,心里涌起一阵苦涩。
可是她自己的幸福呢?
她的幸福也在那个男人身上啊。
她该怎么办?
她能怎么办?
苏清雪端起桌上重新倒满的果汁,灌了一大口。
冰凉酸甜的液体冲过喉咙,却浇不灭心里那股复杂的火焰——
那是嫉妒、酸楚、苦涩、迷茫、无助、不甘混杂在一起的情绪,像是被打翻的调味瓶,五味杂陈,堵在她胸口,堵得她透不过气来。
她看着舞池里妈妈和陈默的身影,看着妈妈脸上那抹她从未见过的幸福笑容,看着陈默低头对妈妈说话时嘴唇的开合。
她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她能看到妈妈听完后脸颊微微泛红,眼底波光流转,满是羞涩的甜蜜。
苏清雪终于还是收回了目光。
她低下头,长发彻底遮住了她的脸,也遮住了她眼底重新泛起的泪光。
她把身体缩进沙发角落,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膝盖,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舞会还在继续。
音乐还在奏响。
笑声还在飘扬。
可是苏清雪觉得,自己好像被隔绝在这一切之外了。
她是这个世界里唯一一个多余的人。
是她妈妈和她“继父”之间多余的第三人。
是陈默与他的众多女性之间多余的路人甲。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闭上眼睛,眼泪终究还是没忍住,悄无声息地滑落,渗进她浅杏色的裙摆里,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仿若失魂落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