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做了个美梦(加料)
疯了!校花妈妈给我当秘书! · 佚名 · 1.4万 字
大年初六,晴。
可能是因为昨晚心情愉悦,睡得格外踏实。
陈默在家睡到日上三竿还没醒。
“默哥,吃早餐了。”
杨桃温柔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那声音轻柔得像初春的微风拂过桃花枝头,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又藏着满满的关怀。
她站在门外,手搭在门把上,却迟迟没有拧开。
胸口那颗心,从昨晚就开始不争气地乱了节奏。
昨晚……
杨桃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陈默白天帮她搬年货时额角沁出的细汗,他笑着逗妮妮玩时眼睛里温柔的光,还有晚饭时他无意间碰了碰她的手背——
就那么轻轻一下,她整个人就像过了电一样,酥麻从指尖一路窜到心尖。
丈夫在外打工,一年到头回来不了几次,每次回来也是匆匆几天就走。
她一个人带着妮妮,守着空荡荡的家,日子过得像白开水一样寡淡无味。
可自从陈默出现后,一切都变了。
他帮妮妮找了更好的学校,给她安排了超市的工作,还时不时来家里吃饭,陪妮妮写作业,跟她聊家常。
他明明才十八岁,可说话做事比三十岁的男人还沉稳妥帖。
他的眼睛看她的时候,带着一种让她心跳加速的温度。
杨桃知道自己不该胡思乱想。
她是陈默的堂嫂。
虽然只是远房堂嫂,虽然丈夫常年不在家,但“嫂子”这个身份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牢牢套在她脖子上。
可越是这样想,那份隐秘的悸动就越像野草一样疯长,根本压不住。
今天早上,她比平时早起了一个小时,特意去菜市场挑了最新鲜的猪前腿肉,用小苏打仔细揉洗了三遍,切成细丝后用生抽、料酒、姜末腌制入味。
粉是手工现做的,下锅时火候掐得刚刚好,捞出来晶莹剔透、韧劲十足。
浇上一勺滚烫的骨头汤,撒上翠绿的葱花和香菜,再卧一个溏心荷包蛋——
她知道陈默喜欢吃溏心的。
做完这一切,她对着厨房窗户玻璃理了理头发,把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又拉了拉身上那件淡蓝色碎花围裙的系带,让腰身收得更紧一些。
围裙下面是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把她的身形勾勒得恰到好处——
三十一岁的少妇,身段正是最有韵味的年纪。
胸前饱满撑起毛衣柔软的弧度,腰肢却纤细得盈盈一握,再往下是突然丰隆的臀线,把牛仔裤绷得服服帖帖。
她端详着玻璃里自己的倒影,脸颊微微泛起红晕。
这个样子……
默哥儿会多看两眼吗?
随即又用力摇了摇头,暗骂自己不要脸。
你是他嫂子!
你在想什么!
可脚步还是不受控制地走向了陈默的房间。
随后房门缓缓推开。
门轴发出轻微的“嘎吱”声,杨桃的心也跟着那声音提到了嗓子眼。
杨桃轻轻的走了进来。
. 她穿了双棉布拖鞋,踩在地板上几乎没发出任何声响。
每走一步,心跳就重一分,等到她走到床前时,心跳声已经大到她自己都觉得陈默会被吵醒。
“默……”
她的话没说完,就看见了躺在床上还在睡觉的陈默。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陈默脸上投下一道柔和的淡金色光带。
他侧躺着,半边脸埋在枕头里,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均匀而绵长。
被子只盖到胸口,露出一截锁骨和穿着灰色棉T恤的肩膀。
他睡着的样子,褪去了白天沉稳老练的神态,显出几分少年人特有的青涩柔和。
眉毛舒展,眼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杨桃见陈默没醒,不由慢慢的走近他。
. 她站在床边,离他只有一步之遥。
这个距离,能看清他额前散落的碎发,能看清他鼻梁上那颗浅淡的小痣,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混着沐浴露清香和少年体温的味道。
那股气息钻进鼻腔,像一把小刷子轻轻挠在她心尖上,酥酥的,麻麻的,痒到了骨头缝里。
还没醒吗?
杨桃来到陈默面前,看着他俊朗阳光的眉眼,他那笔挺的鼻梁,还有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
她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这么肆无忌惮地看过他。
以前面对面说话时,她总是低眉顺眼,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怕被他看出自己眼底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可现在他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她就再也管不住自己的眼睛了。
目光从他的额头一寸寸滑到眉毛、眼睛、鼻梁、嘴唇……
每滑过一寸,心跳就加速一分。
嘴唇干燥得厉害,她不自觉地伸出舌尖轻舔了一下。
喉咙发紧,吞咽的时候有轻微的“咕咚”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看起来,真是好让人心动。
杨桃忍不住缓缓的俯下身,想要看的更真切一点,离他更近一点。
她弯下腰的动作很慢很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珍贵的宝物。
身体每压低一寸,那股少年气息就浓郁一分。
淡蓝色围裙在腰间收紧的系带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曲线,俯身时臀部自然翘起,牛仔裤的面料绷出一道饱满的弧线。
她的呼吸变得不稳了,胸口的起伏越来越明显,白色毛衣下的饱满也跟着轻轻晃动。
近了,更近了。
他的眉眼那么清晰,睫毛一根根都能数出来。
嘴唇的颜色是健康的粉红色,略微有些干,但看起来软软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润泽感。
淡淡的呼吸拂在她脸上,温热的,痒痒的,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薄荷清香——
那应该是他昨晚刷牙时留下的牙膏味道。
在陈默身上有着一股特别的气息。
那不是香水味,也不是沐浴露的香精味,而是一种更纯粹的、少年身体温度蒸腾出来的味道。
像夏日午后阳光晒过的棉被,像刚跑完步时汗水蒸发在空气里的温热,像深秋枫叶飘落在手心的沉稳。
这股气息钻进她心肺深处,搅得她心湖翻涌,理智的堤坝一寸寸崩塌。
让杨桃忍不住心跳加速。
她的心像一只被困在胸腔里的兔子,拼命地撞击着肋骨。
耳膜里全是“咚咚咚”的声响,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速度快得让她头晕目眩。
手心里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指尖也开始微微发颤。
她知道自己应该马上离开。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举动有多么不妥。
她是他的堂嫂。
是一个已婚的、带着孩子的、比他大了十几岁的女人。
她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对着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心猿意马?
可是脚像钉在了地上,挪不动分毫。
那些道德的规条、身份的限制、世俗的眼光,在这一刻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眼前只有他安静睡着的样子,只有那份让她心头发软的美好。
太久了……
太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
太久没有被人这样照顾、这样关心、这样温柔地对待。
太久没有体会到被人在乎、被人珍视的滋味。
忍不住离他又更近了一些。
距离已经缩短到了不足十厘米。
近到能数清他眉毛的每一根走向,近到能看见他太阳穴处细微的青色血管,近到彼此的气息已经纠缠在一起分不开了。
她闻到了他身上更私密、更贴近皮肤的味道——
耳后淡淡的皂香,脖颈间少年皮肤本身的干净气味,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让人联想到温暖和安全的荷尔蒙气息。
杨桃的唇轻轻朝着陈默印了下去。
唇瓣触碰的瞬间,像是有一道微弱的电流从相贴的地方炸开,顺着神经末梢窜遍全身。
这一瞬间,她整个人不由轻轻一颤,手忍不住抓紧了被子。
陈默的唇比想象中还要柔软。
带着清晨体温的微凉,触感却像初春第一片桃花瓣,嫩嫩的,滑滑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饱满弹性。
只是轻轻贴上去,什么动作都没有做,那股酥麻感就已经从唇瓣蔓延到面颊、脖颈、后脑勺、脊椎骨,一直窜到尾椎骨,让她两条腿都险些软掉。
她抓紧了被子——
那是为了稳住自己,怕自己整个人都瘫软下去。
指节用力到泛白,棉布被套的纹理深深嵌进掌心,却丝毫缓解不了身体深处涌上来的那股战栗。
太久了……
丈夫上一次亲她是什么时候?
她已经记不清了。
好像是去年春节,喝了点酒,匆匆在她脸颊上啄了一下,然后就翻过身去呼呼大睡。
没有心跳,没有脸红,没有这种全身每个细胞都在颤栗的感觉。
而此刻,仅仅是这样一个蜻蜓点水般的轻吻,她就觉得自己像一块放在烈日下的巧克力,正在一点一点地融化。
杨桃微闭着美眸,细细感受着那份让她全身微颤的美好。
她闭着眼睛,睫毛在眼睑上微微颤抖。
感官全部集中到了唇上。
那柔软触感之外,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薄荷清凉,一丝残留的牙膏甜意,以及少年唇瓣本身淡淡的、类似杏仁的微甘。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极长极慢。
也许只过去了两三秒,但她的体感里仿佛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她的呼吸由急促慢慢变得绵长,久到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久到眼眶里莫名泛起一层薄薄的湿润。
这种感觉太美好了。
美好到让她想哭。
不是没有男人。
不是没有婚姻。
可偏偏在丈夫那里,她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心脏被狠狠揪住又轻轻放下的悸动。
偏偏是这个不该靠近的少年,偏偏是这份越界的感情,让她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重新变回了一个会心动、会脸红、会偷偷期待的女人。
一滴眼泪从她紧闭的眼角溢出来,顺着鼻梁滑下去,凉凉的。
“唔~”
陈默轻哼了一声。
这一声轻哼像一道惊雷,把杨桃从恍惚中劈醒。
她猛地睁开眼睛,瞳孔骤缩,整个人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弹开。
. 唇瓣分离时发出了极轻微的“啵”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感觉……
有人亲自己?
陈默的意识从睡梦中浮起来,迷迷糊糊地捕捉到唇上残留的温度和一缕淡淡的栀子花香。
那触感软软的、凉凉的,还有一点湿润——
应该是一个女人的唇舌。
这?
不是宋青黛吧?
陈默记得昨晚自己可是回来了的。
昨晚和宋青黛在车里私会后,他独自回了家,洗了澡,躺在床上给苏韵打了个电话。
苏韵在魔都忙着处理地产公司年后开工的事宜,电话里对他撒娇说想他了,让他过完年赶紧回魔都。
他笑着应了,挂了电话后就沉沉睡去。
所以宋青黛不可能出现在他家里。
那在家里能是谁?
叶淑慧——
不可能,老妈进他房间从来不这么偷偷摸摸。
妮妮——
更不可能,那丫头才几岁。
那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 杨桃。
他的堂嫂。
那个每次看他的眼神都温温柔柔、动不动就脸红的少妇。
亲自己的人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要醒了。
急忙松开。
陈默感觉到唇上的温度和触感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窝附近一阵轻微的慌乱气流,棉布拖鞋急促踩在地板上的“笃笃”声,以及房门被快速掩上时门锁轻叩的“咔哒”声。
陈默缓缓睁开眼。
视线还有些模糊。
晨光比刚才更亮了些,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金线更宽了。
他眨了几下眼睛,让焦距慢慢对准。
房间里已经没有别人了,但空气中还残留着一缕极淡的栀子花香,以及一股若有若无的、属于杨桃的甜软气息。
看见了逃离自己房间的那道背影。
房门已经掩上了大半,但最后那一瞬间,他从门缝里捕捉到了一个匆匆逃离的背影。
那背影很熟悉了,细腰桃臀,少妇韵味十足。
淡蓝色碎花围裙的系带在腰间收紧,勒出一道纤细的腰线。
腰很细,走动时微微扭动,幅度不大却格外勾人。
围裙下摆在臀后打了个蝴蝶结,蝴蝶结下面是被牛仔裤包裹的臀部——
臀型像一颗饱满的蜜桃,从腰线处开始隆起,弧度圆润而紧翘,随着她匆忙的步伐轻轻颤动。
两条腿修长笔直,牛仔裤把大腿和小腿的线条绷得紧紧的,脚踝处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肤。
不是杨桃,还能是谁?
那个温柔羞怯的嫂子。
那个帮妮妮挑学校时眼眶红红的母亲。
那个在超市里勤勤恳恳工作、从不和任何人起争执的女人。
那个被他无意间碰一下手背就脸红到脖子根的少妇。
她居然……
偷偷地亲了他。
陈默轻抿了一下唇,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指尖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嘴唇。
上面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以及一缕幽幽的栀子花香——
那种香味很淡,像是洗衣液或者洗发水留下的,不浓烈,但很好闻,带着一种干净而温婉的居家气质。
唇上还有一点点甜,不知道是她本人唇瓣的味道,还是她早餐时无意间沾上的什么。
嫂子,这是……
陈默在心里慢慢咀嚼这个认知。
杨桃对他的感情,他不是完全没有察觉。
她看他的眼神总是带着一泓秋水般的柔软,和他说话时声音总会不自觉地轻下来、软下来,像是怕吵到他似的。
每次他来超市,她那天的笑容就格外多,眼角眉梢都带着藏不住的欢喜。
但这些暧昧的蛛丝马迹一直很缥缈,像是隔着磨砂玻璃看灯影,朦胧而不确定。
可是今天这一吻,把磨砂玻璃砸碎了,灯光赤裸裸地照了进来,一切都变得清晰无误。
陈默微皱起眉头,这样下去也有点危险吧。
他不是怕麻烦。
他是怕杨桃陷得太深。
她毕竟是他的堂嫂,虽然那个远房堂兄常年在外不着家,夫妻感情已经淡得几乎透明,但在外人眼里,她还是“陈家的媳妇”。
如果这件事被人知道,受伤害最大的不会是别人,只会是她。
这个保守的小县城,唾沫星子能淹死人。
她是妮妮的妈妈,是那个害羞得连直视他都不敢太久的小女人,他不想让她陷入这种处境。
可是……
他也不想推开她。
这个温柔如水的女人,在丈夫长年缺位的情况下,一个人扛着家庭的重担,一个人带着妮妮。
她的孤单,她的压抑,她的渴望,他都看得见。
她偷偷亲他,不是轻浮,不是放荡,而是实在太寂寞了、太渴望被温柔对待了。
他能责怪她吗?
不能。
他甚至……
有点心疼。
陈默躺了一会儿,把这些心思暂时压了下去。
他翻身坐起来,太阳穴附近还残留着刚刚睡醒的昏沉感。
伸了个懒腰,脊椎骨发出几声轻微的“咔哒”响。
窗外的老街已经开始热闹起来,有小孩放摔炮的“啪嗒”声,有三轮车经过时链条的“嘎吱”声,还有街坊邻居互相拜年的说笑声。
2006年的春节,小县城里还留着鞭炮和庙会的旧俗,年味浓稠得像化不开的蜜。
逃走的杨桃,面红耳赤,心跳飞快加速。
她一路小跑着冲出房门,穿过走廊,踩下楼梯。
棉布拖鞋在木楼梯上发出急促的“笃笃笃”声响,像她此刻乱成一团的心跳。
直到跑出老宅大门,冷风迎面扑到滚烫的脸上,她才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气。
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嘴唇上还残留着陈默的触感——
柔软的,微凉的,带着少年皮肤独有的饱满弹性。
她下意识地伸出食指轻按住嘴唇,像是要把那个触感永远压进去似的。
随即又猛地弹开手指,觉得自己这个动作太不要脸了。
她出了屋,又跑到了楼下。
“面红耳赤,气喘吁吁,心跳咚咚咚地擂着胸腔。
她靠在楼下的墙边,用手扇着风,试图让脸上的温度降下来。
可脸越扇越烫,因为脑子里全是他安静睡着的样子,全是他嘴唇的触感,全是他睁眼前那一声含糊的轻哼。
他醒了吧?
他一定醒了。
他有没有看到是她?
如果看到了,他会怎么想她?
会不会觉得她是个不检点的女人?
会不会从今往后再也不来家里吃饭了?
会不会觉得她很恶心?”
想到这里,杨桃心里涌起一阵巨大的恐惧和羞耻。
她害怕失去他。
不是害怕失去物质上的帮助——虽然陈默确实帮了她很多——
而是害怕失去那种被他温柔注视的感觉。
那种感觉太奢侈了,像冬夜里的一盏暖灯,让她冷了好多年的心重新热了起来。
如果这盏灯被自己今天这一吻弄灭了,她会恨死自己。
想要制造一个不在场的证明。
. 她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然后快步走到街角的巷口,站在路边,假装在看行人。
她故意和旁边卖糖葫芦的老伯搭了几句话,问糖葫芦多少钱一串,又假装关心地说了几句“今天人挺多的啊”之类的话。
她在心里飞快地编织着一套说辞——
如果陈默问起来,她要说自己一大早就出来买菜了,根本没进过他房间。
可她又很清楚,这个谎言漏洞百出。
围裙上有淡淡的油烟气,手指上还残留着切葱花的清香,这些都能证明她刚刚在厨房做过早餐。
而陈默房间门口就对着走廊尽头,她跑出来的时候,拖鞋声急促又响亮,如果陈默真的醒了,他怎么可能会没听见?
如果他听见了,她又该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从他的房间里慌慌张张地跑出来?
她不是一个擅长撒谎的人。
她说着言不由衷的话时,眼睛会不自觉地看向地面,耳根会红得像要滴血。
陈默那么聪明的人,一眼就能看穿她。
杨桃越是想,心里越乱,手不自觉地绞紧了围裙下摆。
陈默过了一会才起身,来到客厅,发现空无一人。
他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嘴唇上被杨桃亲过的地方没有什么痕迹,只是回想起来时嘴角会不自觉上扬。
他用冷水拍了拍脸,让头脑更加清醒一些。
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的脸,眉眼青涩但眼神沉稳——
那是历经前世沧桑后沉淀下来的目光,与他十八岁的面容形成一种奇异的反差。
餐桌上放着杨桃刚刚做好的肉丝粉,很香。
海碗里热气腾腾,汤底是骨头熬的,泛着淡淡的乳白色泽,表面飘着几点油花和翠绿的葱花。
粉条晶莹剔透,在热汤里微微颤动,上面铺着一层码得整整齐齐的瘦肉丝,肉丝用生抽和料酒腌过,呈现出诱人的焦糖色,边缘微微卷起,能看见肉的纹理。
碗边还卧着一只荷包蛋,蛋清洁白紧致,边缘微微焦脆,蛋黄只煮到半熟,用筷子轻轻一戳,浓郁的橙色蛋液就会缓缓流出。
闻着就很有食欲。
陈默凑近深深吸了一口气,骨头汤的鲜香、葱花的清香、瘦肉的酱香、蛋液的浓郁,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姜末辛辣,混合在一起钻进鼻腔。
再仔细闻,还能捕捉到碗边残留的、属于杨桃手心的淡淡气息——
温柔的,干净的,带着一点洗洁精的柠檬清香。
陈默微微一笑,想起杨桃,这样的贤妻良母,可是不多了。
温柔,勤快,会持家,会照顾人。
把妮妮教得乖巧懂事,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
还会做好吃的早餐,会在清晨悄悄推开门看一眼他睡着的样子,会忍不住偷偷地亲他一下,然后像受惊的小鹿一样逃走。
这样的女人,不该被冷落,不该被忽视,不该守着一段名存实亡的婚姻虚度年华。
陈默洗漱了一下。
牙刷在嘴里搅动时,嘴唇上的触感仿佛又回来了——
那个凉凉的、甜甜的、带着栀子花香的吻。
他放慢了刷牙的动作,让刷毛在唇瓣上轻轻摩擦,闭上眼,细细回味了一遍那短暂的温柔。
然后漱了口,用毛巾擦干脸,换了件干净的外套。
随后回到餐桌前坐下,开始吃粉。
粉条入口滑韧,咀嚼时有恰到好处的弹牙感,米香浓郁。
肉丝嫩而不柴,腌料的味道完全渗入了肉的纹理,咸鲜适口。
汤底鲜而不腻,骨头的精华完全熬了出来,喝一口从喉咙暖到胃里。
荷包蛋的蛋黄戳破后流进汤里,把汤染成更浓郁的颜色,喝起来多了一层沙沙的绵密感。
每一口都吃得出是用了心的——
不仅用了手艺,更用了感情。
那不是一个女人机械地完成一份早餐,而是在每一道工序里都倾注了温柔和期待。
他吃得很认真,像是在品味某个不必言说的秘密。
过了一会。
叶淑慧领着妮妮回来了。
老宅大门推开,冷风裹着一团带着爆竹硝烟气味的空气涌进来。
妮妮穿着一件红色的棉袄,头上扎着两个小辫子,手里攥着一个没吃完的糖葫芦,脸上冻得红扑扑的。
看见陈默,立刻蹦跳着跑过来,声音脆生生地喊:“默叔叔!
默叔叔!
楼下有舞龙的!
好长好大的龙!
我妈呢?
我要带她去看!”
陈默揉了揉妮妮的脑袋,把她辫子上沾的碎屑拂掉,笑着道:“妈妈出去了,等下就回来。
舞龙好看吗?”
“好看!
那条龙有这么大——”
妮妮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个夸张的宽度,糖葫芦差点甩到陈默脸上,她咯咯笑着缩了缩手。
“妈,你们吃了吗?”
“在楼下吃了,对了,你杨桃嫂子呢?”
叶淑慧看了一眼屋内,没见杨桃身影。
她换了拖鞋,走到厨房门口往里张望了一下。
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
灶台擦得能反光,调料瓶摆得整整齐齐,锅铲挂在挂钩上,碗筷都沥干水码好了。
垃圾桶里只有蛋壳和葱根,连一点多余的残渣都没有。
叶淑慧暗暗点了点头,心里对这个远房侄媳妇的勤快又多了几分赞许。
陈默吸溜吃完一碗粉。
碗底朝天,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他把碗筷端进厨房放进水槽里,出来时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面色平静地说:“嫂子,应该是出去了。”
“出去了?
没说去哪里?”
叶淑慧想着,杨桃在县城也没有其他亲人,至于其他的同事,应该也不用去拜年吧?
她微微皱起眉头,语气里有几分疑惑。
杨桃性格内向,在县城除了超市的同事之外几乎没什么社交。
大年初六,同事们都还在休假,她一个人出门能去哪?
总不会是去拜年——
她娘家在隔壁县,来回至少要两个小时,她也没提过要回娘家的事。
陈默摇头:“我出来的时候,只有一碗粉,我去楼下看看,嫂子在不在。”
他语气平淡,脸上没有任何异常的神色。
没有人能从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看出他刚刚经历过一个怎样的清晨——
一个温软的、带着栀子花香的、偷来的吻。
除了他自己嘴角那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叶淑慧微微点头:“嗯。”
陈默下楼。
老街的石板路被晨光照得发亮。
沿街的店面大半还没开门,但路边已经摆满了卖年货的地摊——
红色的对联和福字、五彩的糖人、炸得金黄的麻团、竹编的小玩意儿。
空气里混着炸年糕的油香、鞭炮的硝烟味,以及街坊们互道“新年好”的热闹声。
一群小孩从他身边呼啦啦跑过,手里的摔炮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啪嗒”声,笑声清脆得像铃铛。
看了一眼逐渐热闹的老街。
陈默在老街住了两辈子了。
前世这个时期,老街已经开始衰败,年轻人外出打工,留下的都是老人和孩子,街面上冷冷清清。
而现在,因为他搞的超市、奶茶店和GKD,老街反而比从前更热闹了。
临县的人都跑来逛,街坊们也有了工作,家家户户的门脸上都挂着笑脸。
他看着这番景象,心里有种踏实的满足。
大年初六,出来逛街的人倒是多了不少。
街面上人流如织。
年轻人穿着时兴的牛仔外套和高领毛衣,手里拿着翻盖手机边走边摁键发短信,那是2006年最潮的打扮。
老人们穿着棉袄在太阳底下下棋聊天,手里的搪瓷杯里飘出茉莉花茶的香味。
几个妇女围在糖葫芦摊前讨价还价,孩子们眼巴巴地盯着转糖人的竹板,看糖稀在石板上画出龙和凤的图案。
很多人来到了老街超市。
但看着关门的超市,奶茶店和GKD,都不由失望而归。
“哎呀,还没开门啊?
我想买瓶酱油的。”
“奶茶也没开,我闺女念叨好几天了,说想喝珍珠奶茶。”
“GKD也关了,我还想进去看看新款的mp3呢。”
几个人在卷帘门前站了会儿,摇摇头走开了。
陈默看着他们失望的背影,心里盘算着,等过完年得招更多人,争取全年无休。
生意做起来了,停一天就是一天的损失,更重要的是街坊们已经依赖上这些店了。
“小陈总,新年好啊。”
一个中年男人从对面走过来,满脸堆笑地给陈默拱手拜年。
他是老街卖腊肉的陈叔,去年因为超市帮他代卖腊肉,多赚了不少钱,对陈默感恩戴德。
“大家好。”
陈默一路走过,打招呼拜年的人可不少。
从街头到街尾,起码有十几个人主动迎上来。
“陈总新年发大财”
“陈老板越来越帅了”
“小陈总什么时候来我家喝酒”
*** *** ***
一张张热情的面孔,一句句真诚的祝福,让陈默的脚步不时停下来。
每个人他都认得出,前世今生都认得出。
卖豆腐的王婶、修自行车的李大爷、开理发店的刘姐……
都是看着他长大的老街坊。
前世陈默落魄时他们也给过他饭吃,如今他有能力了,就加倍还回去。
也有不少人跟陈默递烟。
陈叔掏出红塔山,刘姐丈夫递来利群,还有人从口袋里摸出包着红纸的中华——
那是大年初六走亲戚的标配。
香烟在过年期间是比现金还好使的社交硬通货,递烟是面子,接烟是给面子,点烟是交情。
陈默微笑着摆手拒绝。
“不了不了,我不抽烟。
谢谢各位,新年快乐!”
他拱了拱手,笑容温和而得体。
十八岁的少年面孔,却带着让人不敢小觑的气场,这种反差让街坊们越发觉得这个小陈总不简单。
在转过街角,陈默终于是看到了要找的人。
这里已经是老街的末端,游人少了很多。
街角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淡淡的晨光里投下交错的影子。
路边有个卖糖葫芦的摊位,老伯正在竹靶子上插新蘸好的山楂串,红艳艳的糖衣在阳光下闪着光。
杨桃。
她就站在梧桐树下,背对着街口,面向着远处河面的方向。
淡蓝色碎花围裙还没有摘,白色的高领毛衣把她的身形勾勒得格外柔软——
肩线柔和,腰很细,臀的弧线从腰下饱满地展开,牛仔裤把两条修长的腿包裹得匀称笔直。
晨光从侧面打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连毛衣上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楚。
她成熟少妇的身形玲珑有致,修长美腿,细腰桃臀,把她身材显现的格外性感。
这个侧影让陈默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杨桃不是那种惊艳型的美人,她美得含蓄、温润,像一幅需要慢慢品味的工笔画。
细看之下,她的脖颈修长白皙,下颌线柔和流畅,睫毛虽然不长但很密,轻颤时像蝴蝶翅膀。
最动人的是她的气质——
那股子温柔羞怯的韵味,带着少妇特有的成熟与少女般的纯真,矛盾又和谐地糅合在一起。
杨桃一个人独自站在街角,发呆的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她双手交握在身前,手指不自觉地绞着围裙的荷叶边。
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看似在看来往行人,实则完全没有焦点。
她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吻——
他的嘴唇那么软,他的气息那么好闻,他哼那一声时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这些画面像坏掉了的录像带,在她脑海里一遍一遍地循环播放,每一帧都清晰得可怕。
陈默缓缓来到了杨桃的身边。
他的脚步很轻,直到走到她身旁不到半米的位置,她才察觉到有人靠近。
她先闻到的是一股淡淡的薄荷牙膏味——
那是陈默的气味。
她的肩膀肉眼可见地绷紧了。
跟着她的眼神,看着热闹的老街,带着感叹道。
“这里的烟火气,真好。”
他的声音很平和,像是完全没有发生过任何特别的事。
语气里带着一种真挚的欣赏——
他确实是真心喜欢这条老街的烟火气。
炸年糕的油香、小孩子跑过时清脆的笑声、街坊们互相拜年的热络、收音机里放着拜年歌的喜庆,这些琐碎而真实的温暖,是他前世最想念的味道。
陈默说完。
杨桃不由一愣,她缓缓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陈默。
转头的动作有些僵硬,像是脖子生锈了一样。
视线抬起来,对上陈默的目光——
他眼里没有质问,没有取笑,没有尴尬,只有和早晨阳光一样干净的温暖。
这抹温暖让她悬了半天的心稍稍往下落了一点,但又没完全落到底。
她眼神里带着些许惊慌:“默哥儿,你怎么来了?”
声音软软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
她的睫毛扑闪了几下,眼神像被惊到的小鹿,飞快地扫过陈默的脸,又飞快地垂下去,盯着自己的脚尖。
交握在身前的手指绞得更紧了,指节都泛白了。
陈默露出微笑:“嫂子,你来这多久了?”
他问得很随意,像是在聊天气。
眼睛从她脸上移开,看向远处河面上粼粼的波光,给她留出稳定情绪的空间。
这个举动很体贴——
他知道她心虚,知道她害怕被他看穿,所以他暂时不看她,让她先喘口气。
杨桃心中一跳,心跳忍不住的飞快加速。
来了来了,他开始问了。
他问时间是在推算什么?
推算她是不是有足够的时间去他房间?
推算她到底干了什么?
她感觉自己后背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难道自己干的事……
被默哥知道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觉得膝盖发软。
她不敢想象如果陈默真的知道了会是什么后果。
他会觉得她恶心吗?
会觉得她是个不守妇道的女人吗?
会不会从今往后就疏远她,不再来家里吃饭,不再逗妮妮玩,不再用那种让她心跳的眼神看她?
“我,来了有很久了,应该差不多半个小时了吧。”
杨桃努力的在洗清自己刚刚亲沉默的嫌疑。
她故意把时间说长了一倍。
她其实从跑出家门到现在顶多十来分钟,但她说“半个多小时”——
这样她就有充足的时间在这里站着,而不是从陈默的房间里跑出来。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比平时快了不少,字与字之间几乎没有停顿,像是在背提前准备好的台词。
陈默微笑着道:“嫂子下来这么久了,在这里做什么,会不会有点冷?
快回家吧。”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鼻尖上。
天气还是有些冷,站久了鼻子会冻红,嘴唇也会发干——
她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正是那个亲过他的嘴唇。
他注意到了这个动作,但没有说什么,只是把语气放得更柔和了一些。
杨桃微微一愣,倒是没想到陈默没有质问是不是自己。
她本以为自己会迎来一次旁敲侧击的试探,甚至直接的问询。
可陈默什么都没问,反而关心她冷不冷。
这种反差让她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反而关心自己冷不冷。
他真的是在意她冷啊。
他不是在敷衍,不是客套话,他的眼神落在了她冻红的鼻尖和微微发干的手背上,目光里有实实在在的心疼。
这种被在乎的感觉,她已经太久没有体会过了。
丈夫过年回家那几天,连正眼都不怎么看她的新衣服,更别说关心她冷不冷了。
杨桃心中忍不住微微一暖。
心里暖了,鼻子却一酸,眼眶又开始泛潮。
她慌忙低下头,把目光藏起来,不让他看到自己眼底那层水雾。
怎么这个男人……这个少年……
总是能一句话就让她的防线土崩瓦解?
“嗯。”
杨桃答应一声, 跟着陈默一起回家。
她走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低着头,看着他的后脚跟一步步往前走。
他的步子不快,像是特意在等她,每走几步就微微侧头用余光确认她跟上来了。
从街角到老宅这段路,大概有三百多米,一路上遇到好几个给陈默拜年的街坊,陈默一一笑着回了礼。
有人多看了杨桃两眼,杨桃就会把头埋得更低一些。
“嫂子。”
陈默的声音忽然响起,音量不大,刚好够她一个人听见。
“嗯?”
杨桃抬起头,看见陈默稍微放慢了脚步,几乎和她并肩了。
他侧过头,眼睛里映着淡淡的晨光,眼神温柔而深邃。
“我刚刚醒来的时候,做了一个梦。”
他的语气很轻,像是在分享一个有趣的秘密,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什么梦呀?”
杨桃露出一丝好奇和疑惑看向陈默。
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很自然,像一个普通的嫂子在听一个普通的弟弟讲一个普通的梦。
可她交握的手指又绞紧了围裙的荷叶边,指尖都拧出了一道道褶。
陈默悠悠道:“我梦见有一个漂亮的女人。”
他说“漂亮的女人”这几个字时,语速刻意放慢了半拍,眼角余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她的脸。
他的声音低沉温润,在这个距离下传进她耳朵里,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她心湖,荡开一圈圈涟漪。
“啊?
漂亮女人?
怎么了?”
杨桃这时候手不由握紧了。
手掌心里的布料被拧成了扭曲的形状,荷叶边被她蹂躏得皱巴巴的。
她脸上的表情还在强撑着好奇和疑惑,但眼底已经开始溃散——
那份心虚越来越藏不住了。
“这个漂亮的女人,她忽然亲了我。”
陈默带着一丝笑意,看向杨桃。
那笑意不是取笑,不是得意,而是一种温柔的、洞悉一切的包容。
像是在说:我都知道了,但我不会戳穿你,因为我不觉得那有什么不好。
他看她的目光很稳,没有躲闪,没有尴尬,只有一种成年男人看穿了小女人心思后才会有的沉稳和宠溺。
杨桃这时候惊慌失措,眼神心虚的急忙避开陈默的眼神,低垂着看着底下。
地板上是青石板,石板缝隙里有青苔的痕迹。
她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些青苔上,死盯着不放,像是它们能救她于水火。
可耳朵还是在听——
他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钻进她的耳朵里,砸在她的心尖上。
“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栀子花一样的香味。”
陈默说完这句,停顿了一秒。
那一秒里,空气轻得几乎凝固。
杨桃不由轻嗅了一下。
她这个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无法控制的。
脖子微微前倾,鼻翼轻轻扇动——
那一瞬间她闻到了自己身上的香气。
自己身上的香水味。
那不是香水,是洗衣液的香味。
她一直用同一个牌子的洗衣液,洗出来的衣服有淡淡的栀子花香,不浓烈,幽幽的,像刚摘下来的栀子花在掌心揉碎了的味道。
平时她自己已经闻惯了,不会特别留意,但现在被陈默这么一提,这个气味突然变得无比鲜明、无比刺鼻——
像是贴在她身上的一面旗帜,上面写满了罪证。
好像就是栀子花香。
完了。
他闻出来了。
他一定知道了。
他什么都知道了。
杨桃觉得自己的脸快要烧起来了,从耳根到额头全都烫得像火炉。
她恨不得马路上突然裂开一条缝把她吞下去。
陈默自顾自的继续说道:“她的唇,有点凉,还有一点点的甜。”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回味。
每一个形容词都精准地对应着那个吻——
凉,是因为她站在门外等了一会儿,嘴唇被冷风吹凉了;甜,不知道是她唇瓣本来的味道,还是早餐时她尝了一口粉汤的余味。
他记得那么清楚,描述得那么细腻,分明是在告诉她:那个吻,我感受到了,我一帧都没漏掉。
杨桃被陈默说着,不由面红耳赤。
脸上的红从耳根蔓延到脖子,再从脖子往下蔓延到锁骨——
白色高领毛衣遮住的部分也隐隐泛着粉色。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围裙在胸口那块布料被撑得微微绷紧。
她轻抿了一下唇,头更低了。
抿唇的动作,是下意识地确认嘴唇上还有没有那个吻的残留。
嘴唇抿在一起的时候,她仿佛又感觉到了那一刻的温度——
凉的,软的,让她全身颤栗的。
头一低,下巴几乎抵到了胸口,后颈弯出一道柔和的弧线,几缕碎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她滚烫的耳朵。
陈默微笑着轻叹了一口气道:“可惜了。”
他叹气的时候,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真切的惋惜。
不是戏谑,不是调笑,而是实实在在的遗憾。
像是有人尝了一口最美味的菜肴后,却发现只有一小口,剩下的都被端走了。
杨桃俏脸微抬,疑惑道:“为什么可惜了?”
她抬起头,对上陈默的目光。
他的眼睛里,那份笑意之外,还有一层更深的温柔——
温柔里面藏着一点点贪恋,贪恋里面又带着一点点惋惜。
那眼神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陈默看着她温柔的眼眸:“醒来的太快了,都还没好好感受一下。”
这句话他说得极其温柔。
声音压低了一些,像是在诉说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说完之后,他没有移开目光,而是静静地注视着她的眼睛,似乎在等待她的反应——
又似乎只是让她有时间消化这句话的含义。
杨桃再次急忙低下头:“……”
脑子一片空白。
他说什么?
醒得太快了?
没好好感受?
这是在……告诉她,他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觉得……
不够?
她觉得自己的脸已经红得可以煎鸡蛋了。
耳朵里全是嗡嗡的响声,心跳得太快以至于呼吸都有些不畅。
莫名,有种被调戏的感觉。
可是这种被调戏的感觉,却不让她难受,反而让她的心像泡在温水里一样——
软软的,暖暖的,酥酥的。
因为他调戏她的方式太温柔了,温柔到像是在说情话。
他用一个梦的幌子,把他自己变成了被动的一方——
不是她偷偷亲了他,而是他梦里有一个漂亮女人亲了他。
他把主动权还给了她,把尴尬留给了“梦”。
他在保护她的自尊心,在告诉她:没关系,我不介意,甚至……
我还想再被亲一次。
而且,还是被陈默用光明正大的方式。
他没有戳破,没有让她难堪。
他只是给了她一个隐喻,一个台阶,一个让她心照不宣的信号。
这种方式太成熟了,成熟得不像是从一个十八岁少年嘴里说出来的。
杨桃在那一瞬间忽然觉得,这个比她小十几岁的男人,其实比她成熟得多、沉稳得多。
“对了,嫂子,你介绍的那位姐姐柳蜜,好像挺喜欢早上跑步的啊。”
陈默的话题转的很快。
他从那个暧昧到让人喘不过气的“梦”,一下子跳到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身上。
这种跳跃让杨桃在原地愣了两秒,才勉强跟上他的节奏。
让杨桃有些没反应过来。
“啊?
是,她是挺喜欢运动的,这点不是和你很搭吗?”
杨桃回过神来,本能地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
说出口之后才意识到——
他这是在给她解围。
他知道她已经快要羞死了,所以换个话题让她缓一缓。
这份体贴,让她心口又暖又酸。
陈默笑了笑,没说什么。
两人并肩走在老街上。
晨光越来越亮,街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多。
走到老宅门口时,陈默停下脚步,侧身让杨桃先进门。
她从他身前走过时,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一臂,那股淡淡的栀子花香再次飘进他的鼻腔里。
“谢……谢谢。”
杨桃低着头轻声说了句,不知道是在谢他帮自己解围,还是在谢他没有戳穿那个吻,还是在谢他在这个寒冷的早晨出来找她、关心她冷不冷。
陈默没有追问,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也跟着走进了门。
拿着手机给宋青黛发了个消息。
约她下午出来走走。
“千万别带颜夕出来。”
宋青黛消息回的很快:“知道了。”
在电视台家属区,房子客厅里。
宋青黛看了一眼在玩手机的颜夕,轻咳一声道。
“夕夕,下午妈有事出去一趟。”
“什么事呀?”
“见一个老同学,正好过年回了老家,约了见一面。”
“哦,好!
您放心去吧!
我保证老老实实在家。”
颜夕说完,就在威信里找到陈默。
“陈大老板,下午来你家玩,娃娃机……
有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