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苏清雪的愤怒与心碎

　　这个少年，总是能用最简单的语言击中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他不催促，不强迫，只是用他的方式一遍遍地告诉她：他在这里，他需要她，他爱她。

　　“你这家伙……”

　　苏韵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陈默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母亲抚摸孩子。

　　“明明才十八岁，怎么说起这种话来，比三十几岁的男人还要让人招架不住。”

　　“因为我是真心的。”

　　陈默认真地看着她。

　　“真心不需要年龄来衡量。”

　　苏韵的手停在他的头发上。

　　她的指尖穿过他乌黑的发丝，感受到少年人发根的温热与粗硬。

　　与前夫那种用发胶固定的精致发型不同，陈默的头发总是自然地垂在额前，带着几分少年独有的散漫与朝气。

　　她忽然有一种强烈的冲动——

　　想要把他抱在怀里，想要用自己所有的温柔去回应这个少年的真心。

　　但她忍住了。

　　道德感与母性本能同时在她心里拉锯。

　　一边是“不应该和女儿的同学这样”的禁忌警示，一边是“这个少年需要我，我也需要他”

　　的强烈情感。

　　她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头，收回手，喝掉了杯中最后一口红酒。

　　酒液滚过喉咙，苦涩中带着微甜。

　　就像这段关系。

　　“快吃饭。”

　　她重新拿起筷子，给他碗里夹了一块最大的红烧肉。

　　“菜要凉了。”

　　陈默看着她生硬地转移话题的样子，笑了笑，坐回自己的位置。

　　两人隔着一张小小的办公桌，继续吃着这顿只有两个人的晚餐。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筷子轻碰碗沿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驶过的声音。

　　但两个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苏韵吃着菜，心思却完全不在食物上。

　　她偷偷抬眼去看对面的陈默——

　　少年正低头扒饭，侧脸轮廓分明，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干净利落。

　　他吃得很认真，偶尔抬起头来对她笑一笑，笑容里没有任何杂质，纯粹得像春日正午的阳光。

　　她忽然想起前夫。

　　那个男人年轻时也是这样对她笑的，但后来笑容越来越少，到最后只剩下冷漠和背叛。

　　她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再对任何男人动心了，会把所有的感情都留给女儿，安安稳稳地过完余生。

　　但陈默出现了。

　　他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层层包裹的心。

　　不是用暴烈的方式，而是用那些细碎的、执着的、温柔的小事——

　　他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帮她，他认真听她说话，他记得她说过的一切，他把她当成一个珍贵的女人而不仅仅是“苏清雪妈妈”。

　　他甚至依赖她。

　　那种孩子气的、坦率的、让她无法拒绝的依赖。

　　苏韵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她想，自己大概是完了。

　　彻底地，不可救药地，沉进这段不该开始的感情里了。

　　“想什么呢？”

　　陈默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苏韵回过神，发现陈默已经吃完了饭，正托着下巴看她。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少年特有的好奇与温柔，仿佛她是他眼里最好看的一幅画。

　　“想……”

　　苏韵抿了抿唇，没有说实话。

　　“想光刻机的事。

　　周妍这次去采购的设备清单里有几项很难搞，我担心她白跑一趟。”

　　她又一次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这是苏韵的惯用策略——

　　当她感觉到自己的情绪即将失控时，就迅速切换到工作模式。

　　工作让她有安全感，让她可以暂时忘记那些让她心慌的感情，回到她熟悉的冷静与专业中。

　　陈默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又在逃跑了。

　　但他没有戳穿。

　　“周妍可以的。”

　　他说，顺着她的话题接下去。

　　“她比你以为的能干得多。

　　而且这次采购清单我已经做了充分的市场调研，国内虽然没有现成的，但有几家代理商可以联系到国外的二手设备。

　　先买回来拆解研究，再逆向开发，这是最快的路径。”

　　说起正事，陈默的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

　　苏韵看着少年突然变得认真的侧脸，心里忽然觉得安定了一些。

　　至少在工作上，他们是合拍的。

　　陈默的商业头脑和前瞻性眼光远超同龄人，甚至远超许多资深从业者。

　　这也是她愿意以秘书身份留在他身边的重要原因之一——

　　她在见证一个商业帝国的崛起，而她是其中最被信任的参与者。

　　“我知道她能力很强。”

　　苏韵点点头，语气认真起来。

　　“但光刻机的技术壁垒太高了。

　　国内在这方面几乎是零基础，所有核心专利都被国外垄断。

　　我们就算买到设备，要逆向开发，也需要大量的技术人才。

　　这方面的人才，国内几乎没有。”

　　“所以我们需要斯黛雅。”

　　陈默放下筷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想事情时的习惯动作。

　　“GAA公司手里有现成的技术团队和一定程度的专利积累。

　　只要我们能拿下跟她的合作，借助她的团队和资源，再配上国内的生产成本优势，完全有可能在三年内搭建起一条能够自主研发的芯片产业链。”

　　三年。

　　苏韵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节点。

　　现在是2005年，三年后就是2008年。

　　陈默曾经跟她提过，2007年以后，光刻机领域会迎来一次重大的行业洗牌——

　　荷蓝的ASML会收购鹰酱的SVG，从而获得关键的光刻技术。

　　如果陈默想截胡，时间窗口只有接下来的两年。

　　“斯黛雅那边进展怎么样？”

　　她问。

　　“还行。”

　　陈默笑了笑，笑容里有一丝成竹在胸的从容。

　　“她对技术合作持开放态度，但需要看到我们的诚意和实力。

　　我打算让她以技术入股的方式加入，给她足够的自主权和利润分成。

　　光靠情怀是不行的，得让她看到真金白银的利益。”

　　苏韵点点头。

　　她见识过陈默在商业谈判上的天赋——

　　那次在网吧跟GKD的加盟合作中，陈默硬是在资源极度不对称的情况下，用精准的市场分析和未来利润预期说服了黎薇。

　　那场谈判，她从头到尾都在场，亲眼看着一个十八岁少年如何让一个精明的成熟女商人从怀疑到信服，从信服到主动投入。

　　“如果真能拿下斯黛雅，皇冠电子就有硬核了。”

　　苏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兴奋。

　　“到时候，无论是手机、电脑还是其他消费电子领域，我们都有底气跟国际品牌打价格战和技术战。”

　　“不止。”

　　陈默摇摇头，目光里映着灯火的余烬。

　　“芯片是所有电子产品的核心。

　　掌握了芯片技术，就等于掌握了整个电子产业的命脉。

　　我要让皇冠不止是一家公司，而是一个产业生态。

　　从上游的芯片设计制造，到中游的产品研发，再到下游的渠道销售，全部打通。”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但眼里有光。

　　苏韵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自豪感。

　　这个男人——不，这个少年——是她的老板，是她的合作者，也是……

　　她的恋人。

　　她正在见证一个传奇的起笔，而她是唯一一个能够从这么近的距离陪伴他走过这段路的女人。

　　“你一定会做到。”

　　苏韵轻声说，语气里是毫不怀疑的笃定。

　　陈默转头看她，眼神温柔下来。

　　“到时候陪我一起看。”

　　苏韵没有回答，只是抿着唇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里有温柔，有信任，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依赖。

　　她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

　　弯腰时，西装外套的前襟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白衬衫裹着的饱满弧度。

　　陈默的目光不自觉地追了过去，看到她纤细的手指捏着碗沿，手腕转动时衣袖下滑，露出手腕内侧一小截白皙的肌肤。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边。

　　“我帮你。”

　　“不用，就几个碗。”

　　苏韵直起身，端着一摞碗筷往办公室门口走。

　　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黑色丝袜裹着的腿在暖黄灯光下拉出修长的阴影。

　　陈默跟在她身后，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碗。

　　两人的手指短暂地碰在一起，苏韵的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滑过，留下温热柔软的触感。

　　“到我家洗。”

　　陈默说。

　　苏韵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两个人并肩走出办公室，沿着走廊走向电梯。

　　走廊里的感应灯依次亮起，又依次熄灭。

　　除了头顶灯光微弱嗡鸣和两人交错的脚步声，整栋楼安静得像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世界。

　　电梯门打开，里面的白炽灯明晃晃地照着狭小的空间。

　　苏韵先进去，陈默端着碗跟着进入。

　　电梯门在身后合拢，世界忽然变得很小——

　　只有四面金属墙，头顶的风扇嗡嗡转着，和彼此不足一臂的距离。

　　苏韵闻到了陈默身上的味道。

　　少年人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和微不可闻的汗水味。

　　这是充满活力的、年轻的、让人心安的气息。

　　她不由自主地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太过明显，慌忙别开脸。

　　陈默察觉到了她的小动作，心里微微一动。

　　电梯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动。

　　在跳到三楼的时候，陈默忽然伸出手，握住了苏韵空着的那只手。

　　苏韵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少年的手掌宽大而有力，骨节分明，手背上有几道浅浅的青筋。

　　她的手指被他包裹在掌心，像一朵被温柔拢住的花。

　　她没有挣扎，只是轻轻回握了一下，指尖在他手背上微微用力。

　　电梯停在一楼，门缓缓打开。

　　两人同时松开手，走出电梯时各自恢复了应有的距离。

　　但指尖残留的温度，一直烧到两人的心里。

　　走出公司大门，夜色已经完全降临。

　　初秋的晚风带着凉意拂过来，苏韵微微缩了缩肩膀。

　　她的西装外套不厚，在空调房里刚好，到室外就有些单薄了。

　　陈默注意到她的动作，放下碗筷，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不用……”

　　苏韵想拒绝。

　　“穿着。”

　　陈默按住了她的手，语气不容反驳。

　　“你喝了酒，吹风容易感冒。”

　　苏韵顿了顿，最终还是拢紧了肩上少年人的外套。

　　外套上有陈默的体温和气息，暖得让她想要把脸埋进去。

　　两人沿着夜色中的街道走向陈默的住处。

　　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对再普通不过的恋人。

　　“周妍好像出差了，你知道吗？”

　　“嗯，给我发了消息，她需要去采购一些设备。”

　　“哦。”

　　苏韵知道陈默需要的很多设备，一般城市没有，甚至像省会这种大城市也未必有。

　　看来周妍现在的任务，比她当初还要重。

　　关于光刻机这方面。

　　国内还远未入门，甚至处于荒芜阶段。

　　但在国外，已经有了初步的发展，但还未进入高速发展期。

　　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在07年以后，光刻机在荷蓝的ASML公司手里发扬光大。

　　不过，这家公司能发展起来，其中有很大原因是捡了鹰酱的漏。

　　鹰酱有一家公司因为研发资金紧张，一度面临财务危机，这时候ASML出手收购。

　　获得了这个百年难遇的发展机会。

　　陈默现在需要的就是让周妍先把这方面的基础做好。

　　再去截胡，这样会省时省力又省钱！

　　“唔，吃饱了，菜炒的不错，看来你是有天赋的。”

　　苏韵欣赏的看着陈默。

　　“一点点天赋，还喝吗？”

　　陈默拿起酒给她。

　　“不要了，喝到这种程度很好，微醺的感觉。”

　　苏韵美眸带着一丝慵懒。

　　最近很累，喝点酒，正好放松一下。

　　她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成熟女人的魅力。

　　“还有一口，喝不？”

　　陈默说着，拿着酒杯来到她面前。

　　苏韵轻咬红唇，挺直了腰背，微微摇头带着一丝傲娇道。

　　“在你杯子里，我不喝。”

　　陈默剑眉微挑，带着一丝不满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苏韵露出一丝微笑，不过，下一秒，她的笑容瞬间凝固。

　　只见陈默喝完，一低头，就朝着她微红的脸凑了上来。

　　“嗯！唔……”

　　但就在时候，办公室的窗外，站着一个高挑窈窕，充满青春感的女生身影。

　　苏清雪！

　　她怔怔的看着办公室里的画面。

　　昨晚她还可以自己骗自己。

　　相隔四层楼，可能是自己看错了。

　　但现在，近在咫尺，只有一墙之隔。

　　办公室里的一切看的无比清晰。

　　陈默！

　　他真是不当人。

　　苏清雪眼眶微红，双手握紧。

　　她多么希望自己现在不是站在窗外，没有看到这一幕。

　　今天，她放假，正好和闺蜜刘思雨在外面玩到这时候。

　　回家路上正好路过这里，看到楼上办公室的灯光。

　　苏清雪知道，苏韵大概率还在这里。

　　自从她当了陈默的秘书之后，每天早出晚归沉醉工作，不可自拔。

　　一个秘书的工作就这么有吸引力吗？

　　苏清雪是带着满腹不满来的。

　　只是没想到，上来之后看到的画面，让她的血压继续飙升。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心中怒火。

　　转身站在门口。

　　用力敲了敲门。

　　随着敲门声的响起。

　　陈默和苏韵都吓了一跳。

　　这大晚上的，公司的人应该都走了才是。

　　两人立即分开。

　　但苏韵脸上的红晕可是一时遮掩不住，她只能拿起酒杯来掩饰。

　　陈默皱眉道：“谁？”

　　苏清雪声音冷漠：“我。”

　　清雪？！

　　苏清雪的声音，苏韵和陈默都是无比熟悉的。

　　两人这时候仿佛谈恋爱被捉的小情侣，有些手足无措。

　　陈默还好，主要是苏韵。

　　门外就是女儿，她急忙整理好自己衣服，梳理自己的头发。

　　没有问题，脸红可以说是喝酒的原因。

　　不，就是喝酒的原因。

　　苏韵最近看了心理学的书，已经学会给自己强烈的心理暗示。

　　给了足够的心理暗示，苏韵心中安定了许多。

　　她快步走向办公室门口，打开门。

　　入眼处就是苏清雪冷淡的脸。

　　苏韵略显惊讶道：“清雪，你怎么来了？”

　　苏清雪的目光落到了陈默身上。

　　陈默倒是一脸平静，面对她就仿佛看陌生人一般。

　　“哼。”

　　苏清雪这一声冷哼是对着陈默的。

　　“我刚好路过，就上来看看，顺便一起回家。”

　　苏清雪此时的神情和态度，就仿佛是陈默的情敌一般。

　　苏韵不由看向陈默，眼神里带着一丝安慰：“那……

　　我收拾一下，清雪你先下去等我，妈马上就下来。”

　　苏清雪一听这话，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答应了先下去。

　　她转身下楼离开。

　　苏韵看着苏清雪的背影，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

　　她带着一丝歉意的看着陈默，说道

　　“你别在意。”

　　“我收拾一下，然后跟你一起把这些碗拿回去。”

　　苏韵说着转身弯腰收拾办公桌上的书和笔记，还有键盘鼠标。

　　她还没把办公桌收拾好。

　　忽然就被陈默拥在怀里。

　　苏韵不由一惊，带着一丝惊羞道：“怎么了？

　　我还没收拾好。”

　　过了好一会。

　　陈默才缓缓松开苏韵，两人不由同时深吸了一口气。

　　苏韵关心的看着陈默：“刚刚怎么……

　　忽然就那样？

　　是因为清雪？”

　　陈默一脸认真道：“我感觉她是我的情敌一样。”

　　苏韵一听陈默这解释，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笑的花枝乱颤，神态动人。

　　“什么呀，她是我女儿，什么你的情敌，瞎想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