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0章 147 唯一的烈阳(he)
装腔(西幻,高h) · 青舟小渡 · 3,060 字
嘶…好冷。
琉尔从来没有这么怕冷过。
他坐在床上,身上的被子盖了一层又一层,可还是没什么热的感觉,当卧室变得空寂起来时,感官也像是被瞬间麻痹,血液很快冷下来。
琉尔张开手指,夕阳透过薄薄的皮肤留下血红,骨节分明手定格在半空中,片刻才放下来,他看向方才瑙西卡坐过的位置,黑眸里冷如冰窟,独坐着的身影也显落寞。
琉尔在床榻边摸寻,打开了颜色泛旧但擦拭干净的木盒,一只年代久远的布娃娃躺在紫绒布上,旁边还静置着缺了角的小茶杯和两条手帕。
微凉的指腹摩挲着布娃娃,将它举到一寸远的眼前,目光聚焦在它,清晰地回想起初见瑙西卡时,她穿着漂亮裙子过家家的样子,凝视着,出了神,好似能透过它望见他所思念的人。
望见他单薄生命里的所有意义的指向。
她明艳美丽,即使常表现出骄纵又任性的模样,但只要接触过她的人无一不知道她生性有多纯良,无一不喜欢她的可爱。
他无可救药地痴迷着她,很早之前就幻想要是能够光明正大地护她左右、驱赶走那些不怀好意的人,犹如凶兽呲牙咧嘴地护住主人一样该多好。
直到后来,他通过下作的手段留住了她,起初,也很快乐,但是这些图谋不轨的事做得越多,他这颗卑贱的心里滋生出的不该有的渴望也就越多。
从目光的短暂停驻到会意后的交心,他只觉自己贪婪,恨不得日日期盼瑙西卡施予他更多的关心。
渴望她不止是留在他身边,最好真的爱他,最好也为他流泪,可矛盾的是,当她当真垂下眼哭泣时,他又会不自觉地唾弃自己,并祈求她不要伤心了,看到她哭,他心里也难过。
没人教他该怎么爱,他做了很多错事。
他是个混蛋。
“吱呀——”
瑙西卡推开虚掩着的门进来,发现琉尔正闭目养神,慵懒恣意地侧坐在软塌上,呼吸均匀,赤裸着的上身露出紧实精壮的肌肉。
她走过去,让他转过身去趴下,好给他的后背上药。
错杂的血痕一道又一道,较小的伤口已愈合,可大的伤口还随动作牵扯不断流血,甚至有被打翻的皮肉蜷曲在外,看得人触目惊心。
倒地的擦伤多,因巫术而造成的伤口更多,还得是用巫医调制的药膏治疗,平常的药效果都不好…可能极大一部分原因,还在于他那时的强撑。
仪式过后,琉尔装作没事的样子捱了三天,终于在换衣服的时候被瑙西卡发觉,她当场气笑,气他还知道给自己绑绷带,却硬是不去看病抹药。
隔日清早他还冒着雨等瑙西卡,说什么伤口不碍事。锥心刺骨的疼痛被轻飘飘地带过,是鬼听了都不会相信的程度。
说是要帮她处理唐纳修的事,又说帮会里事务忙碌,反正总有一万个理由拒绝。
手里的药剂瓶一点一点轻轻晃着,蓝色的药粉洒在他出血的裂痕上,“我说你都这么富裕了,还能看不起医生不成?瞧瞧你这伤口…险些就烂完了。”
瑙西卡碎碎念个不停,语气里满是心疼。
他转过侧脸,凌乱的红发擦过眉眼,那双黑沉沉的眸子落在她脸上,“小姐不是说不让我就医吗?”
委屈得像打了蔫儿。
瑙西卡脱口而出地反驳:“我什么时候——”
喉间一窒,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真说过这话,是因为琉尔死倔不肯看病时说的气话,她哽住,讪讪地戳了戳他的腰,旋即忿忿:“一句玩笑话而已,你还放在心上,我可是很在乎你的。”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柔声轻笑道:“是,我知道。小姐的关心胜过药粉千倍,只要你心里有我的位置,再疼的伤也算不了什么。”
还挺会哄人开心。
瑙西卡兀自嘀咕,神色倒渐渐飞扬起来。
不过该搽的药一点也少不了。
纤细的指尖沾着药粉,动作又细又轻地涂抹在最后一处最深的伤口上。
但说光上药就花了半个小时,因鲜血时常复流,需用浸湿的白布快快擦干,还得趁着伤口未再出血,麻利地洒上药粉,均匀涂抹好。
药上的差不多了,瑙西卡叹着气放下瓷瓶,拢好他的上衣,脑海里突然浮现了另一桩事,渐渐出了神。
午间用完膳后,瑙西卡悄悄炖煮了汤药,女巫建议给琉尔补身体的,她说那些药材稀奇,炖煮的时间不宜过长,超过两个小时会影响药效……
“小姐在想什么?”
待琉尔转过身唤瑙西卡时,她的心绪才被拉回来一点。
他着好里衣,掩起了蜜色肌理的胸膛和宽肩窄腰的身材,让人反差地觉得清瘦,巫医给的药粉见效快但烈性大,刺激得他脸色不复往日健康,总是有些病气虚浮。
琉尔歪着脑袋观察她的神情,眉眼弯弯,抬手准备去牵她,但瑙西卡暗道时间所剩无几,挂念着炉上熬的药,无意间撇开了那手。
待会儿就该做晚膳了,若是让厨娘发现了那壮补的汤药,指不定会惹出什么笑话。
大事要紧,瑙西卡提着裙角,似一只轻灵的猫儿拔腿就跑,拔高的声线绕在他耳畔:“你先休息着,我有点事,待会儿回来找你。”
“不要。”
男人速度更快,倾身擒住她的手腕,就将人拽进了自个儿的怀里,两指捏着她的两颊揉玩,“又走又走?我说,小姐应该只有一个我病人要看护吧,还有谁缠着你呢?我看他是活腻歪了。”
琉尔揉着她的皮肤,放低声音,喉结上下滚动着,“再说…我们好久都没有亲热了,今晚,小姐就好好陪陪我吧。”
“那我就直说了,”瑙西卡睁着无辜的眼,手按在他大腿内侧,暗示性地表示,“女巫建议你现在最好不要耗费精力,否则…可能会遗留下障碍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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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尔嘴角一抽,表情一顿,狐疑地眯起眼睛,哼气,“小姐是欺负我不懂?”
“疑心病。还是安心养身体吧。”
瑙西卡笑着,拍了拍他的脸颊,男人顺势握住她的手腕,粗糙的掌心往上爬,直到完全覆住她的手背,指节弯曲着摩挲她的皮肤。
他的手是冷的,可瑙西卡却在心口感觉到了一股暖流,涌动着包裹住胸器里那颗跳动的器官。
琉尔鎏金的瞳仁亮得像有两簇火苗在燃烧。
好奇怪,是夕阳的倒影吗?
他说:“陪着我吧。”
瑙西卡也安静下来,侧坐在他腿上,专注地望着琉尔的眼睛,时间仿佛暂停。
今天是希洛古神节。
午后和苏西煎药时,从她口中听说南丹区今晚会有一场盛大的烟火大会,人人都会停下手中的忙碌,留下那段时间去观赏美景。
提起这事,瑙西卡不禁好奇,伸出两只皓臂勾住他的脖颈,拉长尾音:“你也喜欢看那里的烟火吗?”
“小时候特别喜欢,因为像这么美的东西,却不需要收钱,”他调侃回答,幽深的目光炙热,“长大了,烦恼多了,也就没怎么想着了,不过,我找到了比烟火更美的存在。”
瑙西卡默然噙笑,手指描摹着他的脸颊轮廓,“我也有一个最喜欢的存在,四季轮回也不变,你知道是什么吗?”
琉尔喉间溢出一声轻笑,似乎猜到了问题的答案,好整以暇地垂眸看她,眼神缱绻,“是什么?”
才不着他的道,瑙西卡将脖子上的围脖解下,塞到他怀里,“不如你来猜猜,猜对了这无比保暖的狐裘就赏你。”
“我可否另讨一赏?”
高挺的眉弓下,细密睫毛掩住眸中的流光碎金,竟让她觉得自己的心被挠得有些痒。
不就是换个奖励嘛,瑙西卡点头示意他提要求。于是琉尔压低了嗓子,语调很勾人:“我想今夜小姐留在这里陪我。”
虽说是一个请求,但她却听出了自信笃定的意味来,琉尔似乎很有把握将她吃入腹中,她坐直了身子,好胜欲被无端地鼓动起来。
两弯柳眉扬起,瑙西卡豪气地答应了他,“可以,猜吧。”
他摩挲着她裸露在外的白皙脖颈,扬唇微笑。
“我猜答案是悬崖岸边的萤火虫。”
“不对,再猜,”瑙西卡揉捏着他的脸颊。
他似有些诧异,思考的神色里多了几分认真,半刻,又猜道:“难道是我的身体?”
“…混蛋。”
“是一直守在我身边的烈阳。”
他一时费解,反应不过来,“…烈阳?”
“此烈阳非彼烈阳,”瑙西卡用双手捧住他的脸颊,那双明亮的眼眸里倒映着她的身影,“是一直融化着我的、无条件照耀着我的,唯一的烈阳。”
琉尔呼吸一滞,蓦然搂紧瑙西卡的腰,她则惊呼,生怕碰到他的伤口,“注意你的身子!”
他嬉笑:“谁让我是个混蛋呢?”
瑙西卡似是无奈叹气,不再挣扎,而是主动地吻上了他的薄唇,和风细雨般温柔,将男人的心田滋润了无数次。
你是个混蛋,但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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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