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8章 086 他的陌生
装腔(西幻,高h) · 青舟小渡 · 2,182 字
她是突然闯入的异类,打破了原有的平衡。
自取其辱,瑙西卡脑海中浮现出这个词。她不由得攥紧手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第一反应,是他还活着。
第二反应,则是这并非一个适合说话的时机,容得下势如水火,但容不得互诉衷肠。
而且琉尔看起来也不愿意给她这样的时机,他的眼神变得很陌生,冰冷中夹杂不耐烦,任由周围的轻浮言语在她耳边环绕。
“哦?”开门的男子大胆地低下头来,闻了闻瑙西卡的头发,又打量起她的面容,“长得不错啊,难怪哈芬斯先生也会动情,连我看了都……”
话语未尽,但其中的情色意味已足够明显,瑙西卡的鼻腔被那厚重皮革与男人体汗的杂糅气味占据,她嫌恶皱眉,忍不住撇过脸去。
咚——
一颗苹果席卷着辛西亚的警告,精准无误地砸在了他的额头上,打断了那放浪的举动,“你他妈用屌说话呢,不谈正事就滚出去!”
“啧,知道了。”
那男子不甘心地咂了咂嘴,穿过瑙西卡身旁走去门外取物再折返,时不时地偷瞄她,眼中闪烁着不甘与好奇。
独眼男从地上爬起,瑙西卡的心脏加快跳动。
像是看腻了戏码,琉尔终于转了转眼球,不带情绪的掠过瑙西卡的脸蛋,那里面的疏离与晦暗让她躯壳开始寸寸封冰。
“还在这发什么呆,出去。”
他沉声喝令,嗓音里的阴鸷叫人不寒而栗。
这扇才打开了不到五分钟的门被轻轻合上,回到死寂的走廊,瑙西卡缄默难言,转身离开,被独眼男请去另一间空房。
时间仿佛暂停,一等就是两小时。
入夜后的房间没比室外暖和到哪里去。独眼男为壁炉添柴火,瑙西卡也来帮忙,蹿升的火苗在她眼里跳起舞,她沉浸其中,一言不发。
直到火焰持续燃烧,独眼男才停下动作,叹气道:“小姐,其实您何必要来找老大呢?他现在…哎…说实话他,对您真的有点……”
瑙西卡搓了搓仍旧发寒的双臂,手指慢慢掐紧皮肤,“他恨我?”
“我可没跟您这么讲…哎…这…也难说,可能过段时间才会好些吧,老大从来都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况且也过了一个月了……”
他的犹豫与含糊其辞让瑙西卡听不清自己的心跳声,她将脸埋在膝盖里,缓缓呼出绵长的气息。
独眼男朝门那边看了眼,又望向瑙西卡,压低声线问:“那您这次来是为了什么?不会是想彻底跟琉尔哥哥决裂吧,那什么…我真心奉劝您打消这个念头,可别自撞枪口。”
瑙西卡被他念得脑袋嗡嗡响,她摇了摇头,拔起脸朝向壁炉,火的热度将她眼角的泪水烘干。
“不是。”
“我是来告诉他,我后悔了。”
她郑重其事地回答,每一个字背后都承载着决心与勇气。
“……”
“我操,啥?您、您没开玩笑吧?”
等候的时间开始变得没有概念,瑙西卡望着这片室内唯一的光源出神,爆开的火星倒映在瞳孔里,簇簇狂热与忧伤冷意一时并存。
甚至到琉尔踹门而入时,她也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一起身,便被那探究的目光深深锁住。
不知为什么,本算小的空间因他侵入的影子而显得逼仄,琉尔把双手插进口袋,长腿交叠,斜靠门框,“我记得没人邀请你留下吧。”
他的语气中带着恕不接待的意味,仿佛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没什么可更改的。但瑙西卡知道,她必须要把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全部告诉他。
于是她努力平复着情绪,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平静:“琉尔,我找你有事,是关于……”
“关于什么?”琉尔毫不留情地打断她,嘴角弧度微微上扬,但笑意却未达眼底,“如果是为了些无足轻重的小事而来,恐怕你要失望了。我现在很忙,没时间处理大小姐的私人事务。”
瑙西卡被他呛得脸色一白,紧咬下唇,强忍着不流露出任何脆弱情绪,唯恐再成为他的笑柄。
“是关于我们曾经的约定,你忘了吗?”
隐匿在黑暗中的半张脸僵了僵,琉尔眼神微动,但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冷漠的模样:“约定?我们之间似乎并没有什么值得铭记的约定吧。”
瑙西卡仰头观察琉尔的神色,小心翼翼道:“那天在凯洛斯的船上,我答应你,如果改变了心意就会来取戒指,难道你忘了吗?”
琉尔似乎感觉很没劲,轻轻嗤笑道:“哦,就那个啊。我还以为,那又不过是你随口一开的玩笑而已。”
“玩笑?”瑙西卡的心霎时沉到最底,她不敢相信,那夜的话语在他的记忆当中竟然一文不值,“琉尔,你怎么能……”
“我怎么了又能如何?”琉尔迈开长腿,缓缓踱步至瑙西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一字一顿:“这是我的地盘,请你离开。”
旁听至此的独眼男大气都不敢喘,抓紧机会溜了出去,顺便帮他们带上了大门。
与男人淡漠的目光正面交锋,瑙西卡的手心沁出薄汗,她试图强硬自己的声线:“不…我花费了这一整夜才找来,不是为了听你下逐客令的。”
“怎么?客客气气地请你进来、再请你出去,已经不能满足你了是吗?”
琉尔微微挑眉,嘴角浮现的冷笑里藏着尖刺,“你以为你是谁?能对我发号施令。”
“至少我还有勇气面对自己的感情,”瑙西卡的声音微微颤抖,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而你,却不敢再次面对我,只会用冷漠和逃避来掩饰你的懦弱。”
这句话犹如一记狠药,让琉尔浑身发怒般地震颤,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猛地跨前一步,逼近瑙西卡,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懦弱?你凭什么敢这么说我?”他好像怒到极限,嗓音低沉而危险。
瑙西卡毫不退缩,她直视着琉尔的眼睛,认真而恳切地说:“因为我看到了鹅裙⑨陵③砌⑺⑨四②⑸你的恐惧,恐惧正视自己的真心,恐惧听见我说出当初的选择,更恐惧于承认你还在乎我!”
空气凝滞刹那,琉尔收回死盯瑙西卡的目光,走向室内那张孤零零的沙发,随即爆发出一阵不再压抑的笑声,听起来讽刺又瘆人。
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室内,连他的后背都在颤抖。
“在乎你?这真是我听过最无趣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