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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节

第0082章 080 溯洄重生的真相(下)

装腔(西幻,高h) · 青舟小渡 · 2,018 字

从心尖取血,该有多痛。

瑙西卡紧闭双眼,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血腥而残忍的场景,心脏猛然收缩,仿佛能感受到那份剧痛沿着跳动的器官蔓延全身。

她伸出手,轻轻覆盖在琉尔胸前的位置,狰狞的疤痕赫然在目,如同一条蜿蜒的肉蛇。

因为自觉亏欠,所以下意识想为他抚平伤痛,她低声自语:“我虽未亲历,却能感受到它留存在你身上的痕迹…为什么你愿意承受这样的痛楚?”

琉尔看着她,两人之间靠得极近,他的影子能够轻松笼罩住她,呼吸之间,满是她幽微的体香。

“因为这是我一个粗人能想到的,最纯粹的表达方式。每当我想起你的生命之花能够再次绽放,这份痛楚就变得微不足道了。”

诚然,他的身上从来不乏或深或浅的伤痕,但在众多伤痕之中,唯有胸口上的那道疤是他甘愿承受,且从未有过丝毫怨怼的。

因为它承载的特殊意义,让那以后在激战中遭受过的长痛短痛,都不如取心尖血时留下的感触清晰。当爱欲与痛苦杂糅在一起,记忆才会更鲜明。

“这是我为你留下的一道印记,它永远无法抹去,我并不害怕它也不讨厌它……我喜欢任何与你有关的事情。”

琉尔轻轻梳理她的秀发,用拇指抚摸着她的脸,指腹皮肤倏然感受到一抹湿润。

在沉沉黑夜中,那缕晶莹闯入视线,他的眼神错闪,嘴角的弧度刹那停滞,他撇开话题:“取完心尖血后,那个女巫似乎发现我一声不吭又大难不死这件事很奇怪,于是,等你身体痊愈后,她大发善心,把我偷偷放走了。”

“我坐着她安排的船只出岛,回到了南丹区。为了生存,我加入了最危险却报酬最丰厚的帮会,没日没夜地接任务。一年又一年过去,我逐渐站稳脚跟,打拼出了自己的势力,但我一直想着你的事,四处打听,却只有她还知道你的近况。”

琉尔似乎想忍住什么,可最终还是将所有都倾泻而出,“于是我找到她,请求她为你我制造相遇的契机,而我愿意继续供奉你的寿数。”

想起那闪动的红光,瑙西卡将手贴在胸口,拧眉惊异道:“除了药引,还有巫术的介入吗……上帝保佑,你难道疯了不成?!”

沉默片刻,她轻而再轻地开口:“你不该这么做的,琉尔,这对你来说太不公平了。”

琉尔却没觉得有什么奇怪,他说:“是我甘愿的。在这个成王败寇的世界,只有拳头和金钱不会骗人。只要能达成目的,我不挑上帝还是魔鬼。”

“至于巫术,一时难以向你解释清楚…也许是你虚弱的身体让一直潜伏着的它有了可乘之机。”

“女巫曾经告诉我,你怕水,海洋是你的牢笼,火焰,才能让你重生。当你在婚礼那日跌入火海中时,我才有些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耳听至此,瑙西卡的内心产生了剧烈的震颤,她觉得自己在他面前简直天真得可笑,瞥向琉尔那头正如焰炽热的红发,心中忽然有些崩溃。

她仍然试图保持头脑冷静,抓住细节询问:“你是在我们相遇那日重生的?为什么那时候的你会知道我在维塔魔法学院遇到危险?”

“不错。吉普赛有一种古老的巫术,能让两个灵魂在特定条件下产生共鸣,即使身处不同的时空,也能感知到对方的存在变化。所以…当我得知你也在某个地方重生,并且可能遭遇危险时,便立刻动身前往那儿了。”

空气中弥漫着名为压抑的气息,近乎窒息,在漫长的沉默之后,琉尔主动开口,打破了这片死寂:“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吗?”

瑙西卡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她的目光中透露着一股迷惘且复杂的情绪,“不…说实话,我还不能完全确定,琉尔,请给我一晚的时间,明天我会给你我的答复。”

她知道自己不能被动地接受着琉尔的一面之词,她需要静下心来仔细梳理思绪,去理清自己内心的真正所求。

“但是那些从前欠你的,我一定会偿还。”瑙西卡的声音虽轻,可却字字清晰地落入对方的耳中。

“你在说什么?”

琉尔闻言,瞳孔猛地一震,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钝刀子缓慢割切般痛到难以呼吸。

他从未想过自己为她所做的一切,竟会让她产生“偿还”的念头。

琉尔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舌根阵阵发痛,喉咙涩闷到不行,最终只无力地问出一句:“你要和他走吗?”

瑙西卡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披上罩袍,从内缝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枚戒指,在牢房昏暗的光线下,切面还能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琉尔一见那枚熟悉的戒指,呼吸便紊乱了,他猛地站起,被身后忽略已久的锁链扯住,一时间金属与身体碰撞得哗哗响,他陡然拔高声线:“瑙西卡!”

她一怔,听到自己的名字从琉尔的口中说出,心中竟涌起了一股恍惚的陌生感。

是啊,在他面前,她一直以伊芙琳的假名相称,这还是重生后第一次耳闻他喊她的真名。

瑙西卡低下头,硬是将戒指塞进了琉尔的手中,语气坚定地说:“物归原主。”

冰冷的金属触感瞬间通过手指传递至两人的心间,毫不留情地提醒着他们曾经与现在的距离。

黑暗笼罩着男人苍白的半张脸上,阴影勾勒出他立体硬挺的轮廓,也映照出那不易察觉的脆弱神情。

琉尔语气焦急,颤抖的声线近乎祈求:“不是说再想想吗…至少等明天再……”

他快速反握住瑙西卡的手,泛白的骨节凸起又平复,反复纠结,仿佛想要将她牢牢抓住,却又怕握得太紧会伤害到她。

瑙西卡垂下眼帘,避免与他发红的眼眶对视,一根一根地抽出手指,拢紧罩袍,她只留下一句话。

“如果我改变心意了,明天就来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