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3章 073 零九七号囚犯？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

这两日来，瑙西卡的脑海里总回想着那晚琉尔的话，以至于和凯洛斯交谈之际，思绪便不由自主地飘向那夜，回神时，琉尔的面孔就会诡异地重叠在凯洛斯脸上，那画面既惊悚又令人心悸。

瑙西卡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从内心深处涌出的无力感淹没了自己。她试图通过眨眼、摇头等动作，将琉尔的身影从脑海中挤出去，但终究是徒劳。

“瑙茜，你看起来很累。”凯洛斯轻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关切。

手指搭扶在太阳穴上，瑙西卡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我只是…有些心事。”

“是关于哈芬斯吗？”不再掩饰，凯洛斯直接问道，紫瞳中涌动着难言的复杂情感。

目睹她的分心，凯洛斯主动谈起审讯的进度，然而，典狱官汇报的那些关于权力斗争、阴谋诡计的东西，都不是瑙西卡想要听的答案。

强烈的直觉告诉她，琉尔不仅知晓她重生的秘密，还与这一切有着丝丝缕缕的关系。如果不亲自揭开这个谜团，她将永远无法心安。

疑云化作巨石，沉甸甸地压在胸口，压得她无法轻易开口向他人倾诉。她甚至偶尔会生出一种荒谬的错觉，认为这或许是命运特意为她和琉尔铺设的轨迹，是独属于他们两人的秘密契约。

于是，瑙西卡向凯洛斯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请求——单独见琉尔。但马上就遭到了凯洛斯的坚决反对，他哪怕声嘶力竭地与她大吵一架都不肯松口。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陷入紧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火药味。凯洛斯把掌心掐得生疼，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你见他，无异于羊入虎口，瑙茜，不再要让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了。”

他低垂的睫毛下藏着一片忧虑，那语气近乎祈求：“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审讯出一个结果的。”

望着凯洛斯受伤的右臂，瑙西卡的目光踌躇半晌，那是为了保护她而留下的伤痕，她很明白他为了她的安全付出了多少努力。

“凯洛斯，我感谢你的好意，也知道你在担心我，但我比任何人都清楚琉尔的危险性，我必须去见他，我需要他给我一个答案。”

可他们都知道琉尔的嘴是最难撬的，如果她不亲自去审问，再怎么耗下去都不会有结果。

在长时间的面面相觑后，凯洛斯终于开口打破了僵局，话语中支离破碎的情绪在强抵妥协：“难道这个答案对你而言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是，很重要，”瑙西卡没有丝毫犹豫，郑重地点了点头，“就让我任性一回吧，凯洛斯。”

下层的的牢狱里，火把也褪不去走廊上的阴暗，霉湿与绝望的气息无所不在。魁梧的狱卒们例行公事地打开一扇扇牢门，为囚犯们送简餐。

关上零九六的牢门，即将轮到零九七号牢房。

还没碰到那铁栅栏，狱卒们的脚步就顿了顿，好似有些害怕地止步不前，但他们随即又觉得这份不自在很是可笑，于是将胸脯重新挺得高高的。

一推开牢门，浓厚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闭着眼的零九七号犯人被禁锢在刑架上，呼吸难以察觉，他的身上比其他犯人缠了更多的锁链，更不必说坠地的脚镣重灌了多少倍的铅。

这是顶级危险人物才能有的待遇。

“开饭了！零九七。”

狱卒魁梧的叫喊并没有得到回应，只能听墙缝里隐约可闻的滴水声，又是这样，刑架上的人连眼皮都懒得掀。

动作迅速地放下餐盘，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钥匙刚碰到零九七号脖子上的镣铐锁眼，便猝不及防地，被那对倏然睁开的黑眸吓得不轻。

嗜血、森寒，极强的威压感。

不像人，更像茹毛饮血的野兽，那凶神恶煞的眼神就跟要生吃人肉似的，只看一眼便让他们寒毛直竖，连鸡皮疙瘩都冒起来。

狱卒咽了咽口水，颤着手解开他的锁链，听到咔哒一声，便回身溜出了牢房，正准备一把将门关紧时，典狱长用手臂抵住了牢门。

向着发出动静的方向看去，他们发现典狱长后头还站着一个披着斗篷的女子，那过分的漂亮与洁净让她与整层监狱的环境格格不入。

更令人大跌眼镜的是典狱长的态度，除了骑士长，没人能让他露出如此恭敬的神情。

“小姐，请您抬脚。”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去，借着微弱的月光，他们看见了女子微微扭过脸，侧颜线条优美流畅，仿佛是用玉石雕琢而成的。

那双琉璃似的眼睛环视一圈，最终落在典狱长因鞠躬而露出的头顶上，她开口了，声音清脆动听，“请麻烦……”

“遵命，您尽管审问，”典狱长立即会意，倒退着走出牢门，喝令道，“都离零九七号牢房远些，不许窥视，不许偷听，更不许打扰！”

随着阵阵脚步渐而远去，瑙西卡掀开斗篷，冷静地回转过身，与挣离刑架的男人打了个照面。

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他那高大壮硕的身影，上身几乎是赤裸的，大小不一的鞭痕遍满体肤，没一块好地，残破的囚服上染透了触目惊心的血污，鲜红色也早早凝固成猪肝似的暗红色。

“零九七？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

不知新旧的血液顺着受伤的额角流到嘴边，他便毫不在意地伸出舌头舔咽，“…咕噜。”

那铁锈般的味道似乎让他更加兴奋了，饿狼般的目光紧紧黏在瑙西卡的脸上，仿佛迫不及待地要大口吞噬掉她的灵魂。

“宝贝，我想你想得好苦啊，你终于来了。”

琉尔倾身打量，锁链被扯得哗哗响动，“准备好了是吗？真棒…比我想象中更加勇敢呢。”

瑙西卡没有被那忘乎所以的眼神逼退。

她径直走到琉尔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对，我如约来了，告诉我吧，给我一个答案——关于过去的事情，关于我们之间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