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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9 节

第0189章 嘿!你们觉不觉得他们两个长得有点像?

整天被叔叔SP是种什么体验? · momo · 4,531 字

布莱克去了趟卫生间后再没回来。两人再见已经是几天后。餐桌上他们离得很远,戈蒂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不免惹地周围关心,这下话题自然引到了她身上,几道目光纷纷看过来,不知是谁看看布莱克又看看戈蒂,说,

“嘿、你们觉不觉得他们两个长得有点像?”

有点?瞎了狗眼了,明明就跟他长得一模一样!

布莱克冷哼道,“是个东方人你都说长得像!”

“Fine,   不过本来就是。”美国人无奈地举起手。

布莱克强迫自己不去注意投射过来的目光,他眼下青黑,同样不好受。发生上次那种事,他原本早就该离开的。这顿饭吃的乱七八糟,说好了就看一顿饭的时间,这会儿皮鞋像沾在地板上似的,死活都扯不开!

布莱克默默看着坐在下层楼梯口拐角的女孩。她坐在那一动不动,腿上的手绞在一起,小小的背影看起来就像是对他的无声指控。

忽然她动了动,缓缓转过身,抬头往上——

布莱克退回暗处,神情晦涩,一颗心翻江倒海。

那天废了一张临时船票,现在手上还有一张,两小时后马上出发,走还是不走,时光似乎一下回到几十年前,那时他也曾像这样陷入巨大的抉择中,他在任务中与革命同志动了真感情,一发不可收拾,情难自控,酿下甜蜜果实的同时也铸成大祸。

而现在,多年来苦苦寻觅的珍宝就在眼前,他却与她只能当陌生人。

语言天赋伴随而来的是强大的记忆力,不必多问,不必调查,从看见她的第一眼,他便已经明白她是谁。

布莱克微微抬头,握着拳头极力控制。

“…………”

楼下,戈蒂转了半边的身体又拧了回去。

“在外面,我们不来找你,你也不能主动来找我们,知道了吗,乖乖?”

那道声音很遥远,又近在咫尺,她依旧清晰地记得每个字,就像她一眼就认出他是谁。她不敢让任何人看见自己的委屈,事情严重到哪怕随便和谁对视一眼她都会忍不住,只好找个借口不礼貌地提前离席。

他不愿见她,连看一眼都不愿意,她知道这很丢脸,可她实在窝囊,只敢躲在卫生间里偷偷哭,哭完了再找个偏僻的角落继续待着,以免被队友们发现什么。

……

杜兰德刚进办公室就看见布莱克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他快步走上前掐灭他的烟,有些生气,

“这里全是资料!你怎么能在这儿抽?!”

“不是都收起来了吗?”布莱克让开个位置,让杜兰德坐下,继续一言不发。杜兰德说,

“你怎么回事?三番五次的找借口,一面都不愿意见?别的小辈你都愿意提拔几句,怎么只特殊对待茜茜?难道她做了什么让你很不满意?你听我说,你先了解了解,她的天赋真的不错……”

哪只狗眼看到他不满意?他简直满意地要命!又聪明又能干!连脸蛋都跟他长得一样漂亮!

也不知道………也不知道这些年受了多少苦……也不知道是怎么长大的……没有父母在身边…到底吃了多少苦才长得这么大……布莱克越想心口越起伏地厉害,不愿意见不愿意见,他倒是想见!他妈的他倒是想见!!

可他现在是谁?现在是谁?!他妈的他现在是华裔记者布莱克!!

“嘿?嘿,你有听我说话吗?”

“听到了。”

杜兰德叹了口气,“算了,你没兴趣就算了,是她没运气。”

什么没运气?!这种话也能乱说?!死法国佬,烦得要命的时候还在耳边嗡嗡嗡响个不停!

但好歹,在他面前不用紧绷的太厉害,心情不好得找人垫背,布莱克张口就骂,

“我只是最近身体有点不舒服,茜茜是我看过最能干最有潜力最有天赋最努力还长得最好看的年轻人,你的嘴巴怎么这么臭?!”

“?”杜兰德瞪大眼!

“总之,你得重用她,培养她,要不然你得悔恨终身。”

等、等等……等等……这句话怎么听着有点耳熟?杜兰德气笑了,

“我说,你哪来的定论?你们很熟吗?还是你很了解她?”不是、他怎么把他台词全抢了?而且还要比他原本准备要说的……

“她也没你说的那么夸张!”杜兰德无语地说!

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他的种不牛还有谁牛?!要是能在他身边长大,现在谁给谁打下手都还不一定!

是的……要是能在他身边好好长大……

布莱克低着头继续沉默。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依旧只能当个废物,一个连自己的女人孩子都保护不了的废物!一个只管生不管养的人渣!他这一生对得起国家对得起人民,连路边一条狗都问心无愧!

唯独对不起最爱的人。

杜兰德彻底夺走他的烟盒,

“你怎么回事?这几天状态奇奇怪怪的,满脸胡渣也不知道刮。”

“总之,你给我好好培养茜茜……对她宽容点儿,说实在的,你得好好改改爱骂人的臭毛病。”他越界了,一个超级特工犯这种错误,死一百次都不足惜。可要是连这种话都不让说,他下一秒就能怄死!

布莱克转过头,“你得答应我。”

办公室陷入诡异的安静。杜兰德皱起眉头,一点点站起身,目光震惊,随后伸出手指,难以启齿地指着他,

“你、你……你不要告诉我你盯上了人家小姑娘……!”杜兰德非常痛心,

“你平时爱说笑就算了,怎么能真的这么不要脸!”

“………………………………………………………………”

要不是看在多年情分上,罗世钧真想一拳锤爆这傻缺的脑袋。

好好好,误会更好!法庭上,他站在记者堆里,视线穿过诺大的庭审区,看向透明格子间里的孩子。她正在翻译集中营战犯的话,怎么挑选,该处决多少营区里才能住的下,如何提高毒气室运作效率。管理和执行命令是他的日常工作,至于思考这些屠杀是否有必要,那不在他的工作范围内。

坐在台上的始作俑者远比所有人都冷静,好像自己掌管的只是个垃圾场。这种平庸之恶远比纯粹的暴力更加可怕。

听听听听,听听这个翻译的水准?但一想到楼上的女孩天天要和一群畜生打交道,布莱克便无法自拔地心碎。

如果是为名利,承受这种折磨并不值得,如果是为信仰………

为了信仰的付出……止步到他这里就可以了。为它,他已粉身碎骨,千千万万遍。布莱克举起相机,用镜头假装不经意地扫过全场。

夜晚,戈蒂走出宿舍楼,独自坐在角落的大树下。她在期待什么?她不知道,听到脚步声,她死死地握着手里的怀表,一动不动。布莱克坐到右侧的空位上,扣着手,后背僵直地像块木板。

两人之间隔着不大不小的距离,谁都不敢先看对方。

“在、在看什么?”布莱克用中文说。

听着那熟悉的南京腔,戈蒂霎时哽咽。她知道他完全可以避免,酸涩冲上鼻尖,戈蒂咬着下唇,只这样已经开始崩溃。

怎、怎么了,怎么了?!

布莱克侧身弯腰,两人的眼神便对上,两双如出一辙的眼睛里互相映射出对方的身影,他猛地坐回去,喉咙发涩,再不敢多看一眼。

戈蒂往上看,把眼泪一点点吞回去。她知道,他不会认她了。她像是做好什么决定,不管怎么样,这也许都是最后一次机会。她抬手擦干眼睛,把怀表捧到他面前,

“这是我的爱人……你想看看吗?”

好……好……什?什什什么?!!

“这是我的爱人……我们相爱了。”戈蒂又一次说。

这要他如何能忍住?布莱克凑过去看,不看还好,这一看,直接五雷轰顶!

我的乖乖宝贝,你喜欢谁不好喜欢个当兵的德国佬?!!

“他叫海因里希·冯·俾斯曼。”

很好,还是个死贵族,不知道现在在哪里高就,美国?苏联?要是在英国人手上,那算他走运!

……布莱克绝望地往后一仰。

他明白自己没有任何资格,但也真的很想问一句,乖乖,咱们能不能换个人喜欢?这种没有前途的臭男人怎么能配得上你?

“六岁的时候……我和父母在南京失散,是他救了我……带我回家,把我养大……”

布莱克坐起来,拿起手里怀表仔细看,多看两眼发现确实有几分人样。

他不禁问,刚说第一个字就哽住,清清嗓子才勉强继续,“他……多大年纪……”

“大我十一岁。”

……十一岁……十一岁好……十一岁好……布莱克握着怀表的手微微发抖……

乖乖,十一岁是不是还是差的多了那么一丁点……

“他……对你好吗……”

“嗯,很好很好、他教我写字,送我上学,给我提供最优渥的生活、最好的教育……他们全家都对我非常好……”

布莱克别过脸,嘴唇在抖。

“他动用很多关系把我从南京合法带到柏林,怕我在学校被人欺负,捐了一层图书室……怕我不适应柏林的环境,专门去唐人街聘请了一个中国保姆……”

好……好……好消息不是吗……好消息……

戈蒂独自说了许久,到最后,反而能够平静下来。

“这些年……我过的很开心……没有吃过一点苦头……没有挨过冷……更没有挨过饿……”

她说,

“您放心吧。”

布莱克撑着腿,指尖掐地泛白。卑劣让他无法面对她。

说了那么久,她唯独始终没有喊出那声称呼。他明白,她亦懂得,她是那么地聪明,即便那时小的只有六岁,都还不够他的大腿高……这些年他没有尽过一点当父亲的责任,事到跟前,却还要她反过来安慰他……

往事历历在目,每分每秒都不曾忘记。他记得爱人怀孕时两人的欣喜和懊恼,记得那些日夜担忧又期待的挣扎,记得她降生时的第一声啼哭,记得她从会爬到一点点会走的模样,记得她第一声口齿不清的“爸爸”,他曾抱着那个皱巴巴、红彤彤的小生命,发誓要给她最好的一切———

可他最后却是弄丢了她,爱人惨死,幼女失踪,那一天的痛彻心扉,至死都不敢忘。

罗世钧肝肠寸断。他不配当父亲,不配拥有孩子。舍去英雄外衣,他根本就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但话说回来,难道英雄他就能堂堂正正地当了吗?

这辈子到底值还是不值,这些年,他已经逐渐迷茫……

……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

她愤恨过、委屈过、埋怨过,到现在,只想要一个答案。

“布莱克先生,您的中文名叫什么……”

“钟文涛……”罗世钧闭上眼。对不起,布莱克的中文名是钟文涛……

“那我呢?您觉得我该姓什么,罗,还是钟,又或是别的?……”

罗世钧深呼吸着看向女儿,

“罗,你姓罗。”

“您有孩子吗?”

“有一个。”他迎向她的泪光,“一个女儿。”

戈蒂颤着指尖,来回吸气,

“……是为了……任务?”

这一回,对面无比坚定地看着她,

“不,为了爱,唯一的爱。”

好……好……戈蒂仰起头,“那您知道,您知道,她、她最后……”

罗世钧握紧拳头,“知道……”

“我向你保证,所有伤害过她的人,都得到了惨痛千万倍的代价……”

侧着身,她捂着嘴,肩膀不停抖动,在现实眼前,再多的无奈和不甘都得放下。   她的父母是世上最伟大的人,她应该自豪……

戈蒂站起身,月光下的脸布满斑驳的泪痕,她笑了笑,向他告别,

“时候不早了……明天、明天还要早起……布莱克先生……再见……”

西西……西西……他的西西……

罗世钧站起身,双目充血!

有人在用刀子往他身上一点点地切,他想道歉,想说对不起,想大声告诉她爸爸这些年没有一刻放弃过找你!没有一刻忘记过你!没有一刻放下过你!他的孩子,他唯一的女儿——可那时他连自己都身临险境,又能拿什么去保护他的孩子?

“告诉我!怀表里的人现在在哪里?”他叫住她!

“我不知道……大概……在苏联吧……”

“……那你接下来预备怎么办?”

等,一直等下去。然而话到了嘴边,为那千万分之一的可能,为那一丁点的希望,戈蒂转过身,目光坚定地说,

“我会一直找,一直找,把所有可能有信息的地方都找一遍,直到知道他被关押在哪里,然后我会去找他,他在哪个国家,我就去哪里,苏联进不去,我就去边上的国家等,哪怕只剩一具尸体,我也要找回来。”

罗世钧死死地皱紧眉头,

“就非他不可吗?”

“对,非他不可。”

“除了他,我这辈子再也不会爱上任何人。”

爸爸……爸爸……就当是你对我的补偿吧……我知道……你的关系网远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大……帮帮我吧……爸爸……

为那一点点可能性,为那一点点希望,她哪怕付出一切都在所不惜!

罗世钧陷入长久的沉默,似乎正在做下什么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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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上前,颤着手,缓缓握住女儿的肩膀,

“……把关于他的所有信息都告诉我。”

“也许上帝会保佑你达成所愿……”我的孩子。

(PS:爸爸是西西和叔叔重逢的金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