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4章 他是如此地想念她…

（尽量尽量简写战争，但事关男主心路历程，有些东西很难省略，谢谢大家的Zz！）

天亮了。太阳从地平线下升起，静静地看着人类的自相残杀。

战况异常惨烈，到处都是弹坑和尸体，空气布满硝烟味，目光所及寸草不生。海因里希将近七十二小时没有合过眼，成堆的军牌堆在地上，横七竖八地缠绕在一起。其中夹着半张烧焦的照片，上边是一个摸着隆起的肚子，面对镜头微笑的女人。

——玛丽亚与莉莉     摄于1942.2.11

对面天降瑞雪，短短不到二十天时间便战局反转。该死的伊万们披着白色伪装服在雪天中伏击，T34更是在雪地机动自如，而他们坦克在冰雪中沦为固定炮台，甚至连最基本的冬季补都迟迟未到。

“长官，我必须向您汇报正在发生的一切，装甲团已经无法维持现有防线……坚守？用什么坚守？！”他的人还要为一场已经输掉的战役继续送死到什么时候？！

“抱歉长官，我已经非常克制……我的士兵穿着夏装在零下四十五度作战，冷的把战友的尸体堆在战壕外当防风墙……”

“长官……我必须说明，继续僵持除了让我们继续损失，没有任何意义——”

半废弃的农舍成了临时指挥部，艾里希等里头发完脾气才敢带着军医进去。

“告诉那群‘链子狗’！再敢在我的防区内随便射杀士兵我TM先弄死他们！”大战在即，枪口先对准自己人，海因里希推开军医，面色阴沉地转向艾希礼。

“是长官……！”

“补给下来没有？”

艾希礼深呼吸再深呼吸，“按《冬季补给优先条例》，您和营级军官的配给已经入库……至于士兵的冬装和口粮……还在清点。”

果然。

但是瞪着他也没有用啊……

艾希礼真想挖个地缝钻进去！

“你在开玩笑？”上周他的个人物资才刚补充过，海因里希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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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希礼哪儿敢说话？隔壁某个营长富的都快流油了，下边的人还在吹着冷风吃雪！可他又能怎么办？除了听令，他还能怎么办？

“……………”海因里希最终摆摆手，“把酒和巧克力尽量分下去，维持纪律，哄抢的军法处置。”

“是长官……！”艾希礼逃也似的关上门。昏暗的农舍内，海因里希拿出胸口的黄金相册，疲惫不堪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又半年了。

无数个寒冷无情的黑夜中，她总会在他的梦中一言不发地哭泣，而他却累的连抬手擦眼泪的力气都没有。

炮火声仍在持续……圣诞了。俄国的大雪展现出最原始的愤怒，仿佛要将一切的生命抹去。拿破仑的悲剧正在重演。

谁都没能回家，这个冬天，注定要成为炼狱。

很快，苏军的反攻开始。在多重加持下，第十九装甲军的重型武器几乎被T34集群围歼殆尽。士兵冻伤严重，士气低迷，海因里希率领残部突围，一路撤退至勒热夫一带，保住了过半的有生力量。

简陋的授勋台上，听着耳边的颂词，他高举右手，目光茫然地看向远处。他的事迹再一次被印在柏林的报纸上，成为民众心中完美的偶像英雄。

失去战斗力的队伍被重新整编，转入防御状态，在接下来的几个月中都在抵挡着苏军的攻势。

临时收容所后方的烂泥块快成了处决战俘的专属地。按照指示，艾希礼给红军政委每人递去一口烟，资源就那么多，排在最后的只能当倒霉蛋。连烟屁股都没能咬一口，站在最右边的伊万在闭着眼睛向上帝祈祷。艾希礼让所有人转身，随着连续的枪响声，尸体接二连三地倒进烂泥里，随着天气逐渐变热被苍蝇们啃食。

艾希礼抖着手给自己来了根烟。这活干的越得心应手他越害怕，他的同僚们都正在疯狂，又或许自己才是不正常的那一个。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国防军和SS党卫军已经混为一体，那些在欧洲战场上守军纪懂礼貌生怕被党卫军玷污名声的同僚们早已变得陌生起来。

距离这里不到三公里外就是一个万人坑，由党卫军和国防军联手完成。艾希礼很不愿回想那天看到的场景，那该死的斯拉夫小鬼满打满算都没超过五岁，进坑的时候还乐呵呵地以为在玩游戏……

总有一天他也会成为其中的一员。或者说他早就是了。艾希礼神情恍惚地往回走。

但现下他更担心的是长官，好几次，艾希礼都觉得长官完全成了一台战争机器，这种沉默的疯狂令人望而生畏，更令人担忧不已。

42年的三月，艾希礼照例陪同长官视察勒热夫以北的铁路枢纽和公路网。可笑的是，放在几个月前，他们还能在此处随便外出郊游，而如今，这里早已到处遍布猖獗的游击队，哪怕是看起来最没有危险的任务，都得出动一个车队护送。

只因当初那些对闯入的德军夹道欢迎的蠢蛋们终于明白，无论是谁当政，自己都只会被当作猪和羊对待，没有最残暴，只有更残暴，幸福的日子不会光临，他们永远都只会被当作奴隶，直到被榨干最后一滴血。除了奋起反抗厮杀流血，没有人能够拯救他们。